鎮壓海域十萬年,歸來竟全族被屠

第六十一章 若新天需要你死,你願不願意

觀星台上的夜風,吹不起魏帥心中的半點波瀾。

他從地上站起,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甲胄在月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末將,領旨。”

沒有絲毫的遲疑,沒有半句的追問。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觀星台。沉重的軍靴踏在石階上,發出清脆而決絕的回響。

女皇的命令,便是天意。

他不需要明白為什麽,隻需要執行。

很快,刺耳的警鍾聲,劃破了新天皇都沉靜的夜。

無數火把,如同蘇醒的巨龍,在城市的街道上迅速亮起。

“當啷。”

厚重的城門,在一陣陣機括的轟鳴聲中,緩緩關閉。

剛剛沉浸在天下一統喜悅中的皇都子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

他們從門窗後探出頭,驚恐地看著一隊隊身披玄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湧上街頭,封鎖了每一條主幹道。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肅殺與緊張的氣息。

南城衛戍營。

這裏是整個皇都戒備等級最低的軍營。

新天仙朝一統天下,戰爭已經結束,南城門作為皇都的腹心,早已失去了軍事意義。

營房內,鼾聲此起彼伏。

周安睡得很沉。

他夢見了那一天,那頭沐浴著金色神光,從天而降的巨龍。

他夢見了那位站在龍首之上,風華絕代的女皇。

那是他一生中,見過最壯麗,最神聖的景象。

就在他沉浸在夢境的虔誠與震撼中時,一股大力將他從床板上粗暴地搖醒。

“周安,快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自己的隊正,一臉焦急地站在床前。

營房外,火光衝天,人聲鼎沸。

“出什麽事了?敵襲?”

周安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伸手就去摸枕邊的佩刀。

“不是敵襲。”隊正的聲音帶著一絲古怪的顫音,既有羨慕,又有畏懼。“是魏帥的人,大元帥的親衛。”

周安愣住了。

兵馬大元帥,那可是執掌新天億萬兵馬的軍方第一人,傳說中的化神期大修士。

他那樣的人物,怎麽會派人來他們這個不起眼的衛戍營。

“他們……來做什麽?”

隊正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周安。

“他們來找你。”

周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找我?

不等他反應過來,兩名身披重甲,氣息淵渟嶽峙的元帥親衛,已經走進了營房。

所有士兵,都從床鋪上爬了起來,噤若寒蟬。

為首的親衛目光如電,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還穿著一身裏衣,呆坐在**的周安身上。

“你就是周安?”

“是……是,小人就是。”周安慌忙下床,手足無措地行禮。

“奉大元帥令,陛下要見你。”

親衛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跟我們走。”

陛下要見我。

這五個字,像五道天雷,劈在周安的腦海裏。

他徹底懵了。

他隻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校尉,一個守城門的兵頭子。在統一戰爭中,連敵人的麵都沒見過。

他何德何能,能讓那位神明一般的女皇陛下,親自召見。

在整個軍營所有士兵羨慕,嫉妒,困惑的目光中,周安胡亂地套上軍服,渾渾噩噩地跟著兩名親衛,走出了營房。

一輛通體由黑鐵打造的封閉式戰車,正靜靜地停在校場中央。

他被帶上了戰車。

車輪滾動,駛向那座他隻敢在夢中仰望的,輝煌的皇宮。

戰車之內,一片死寂。

周安甚至能聽到自己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

他掀開車簾的一角,向外望去。

曾經車水馬龍,繁華喧鬧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

隻有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甲士,和在夜色中獵獵作響的玄黑旗幟。

整個皇都,像一頭被勒住脖頸的巨獸,安靜得可怕。

周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什麽天大的賞賜,也不是什麽一步登天的機緣。

一定是有什麽天大的事情,發生了。

戰車穿過層層宮門,最終,停在了皇宮的最深處。

他被帶下戰車,走上了一段長長的,通往高處的石階。

夜風格外的冷。

當他踏上石階的盡頭,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呼吸為之一滯。

這裏是觀星台。

那位他隻敢在城頭遠遠仰望的女皇陛下,就站在不遠處。

她的身後,是身披重甲的兵馬大元帥。

而在他們的麵前,一幅由無數金色光線構成的,巨大的立體山河輿圖,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光芒。

周安的雙腿一軟,本能地跪了下去,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麵上。

“南城衛戍營校尉周安,叩見陛下,叩見大元帥。”

他不敢抬頭,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敬畏,而微微顫抖。

沒有人讓他起來。

觀星台上,陷入了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安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平靜,清冷,卻仿佛能洞穿他的骨髓,看透他的靈魂,將他從出生到現在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人生,是如此的平凡。

出身於一個普通的獵戶家庭,因為有那麽一點微末的靈根,被征召入伍。

他沒有過人的天賦,也沒有遠大的誌向。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天下太平,自己能攢夠軍餉,退役後回家娶個媳婦,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直到那一天,他親眼見證了神跡。

他的一切,都被改變了。

不知過了多久,女皇那清冷的聲音,終於響起。

“抬起頭來。”

周安身體一震,他不敢違抗,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那張他隻在夢中見過的,完美無瑕的臉。

那雙眼睛裏,沒有他想象中的帝王威嚴,也沒有神明的悲憫。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凝重的平靜。

“周安。”

呂婷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朕問你,若新天需要你死,你願不願意。”

這個問題,突兀,直接,不帶任何的鋪墊。

跪在一旁的魏帥,心頭猛地一顫。

周安也愣住了。

他的大腦,因為這個問題而瞬間空白。

他沒有去想為什麽,也沒有去思考值不值得。

他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是眼前的這位女皇,是那頭金色的神龍,結束了持續千年的戰亂。

是她,讓像他一樣的無數普通人,看到了安穩生活的希望。

他的命,是自己的。

但他的新生,是女皇賜予的。

周安深吸一口氣,他看著呂婷的眼睛,眼神中所有的恐懼和困惑,都化作了最純粹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重新低下頭,額頭重重叩地。

“為陛下而死,為新天而死。”

“是周安,此生最大的榮幸。”

呂婷靜靜地看著他。

她看到了,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的虛偽和雜念。

隻有一種被神光洗禮過的,純粹的虔誠。

老祖,沒有選錯人。

她的心,卻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重量,狠狠壓住。

這就是執棋人的代價嗎。

用一個最忠誠於自己的人的生命,去填補棋盤上的第一個漏洞。

呂婷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已化作了絕對的冰冷。

“很好。”

她的聲音,在寒冷的夜空中回**。

“那麽,朕現在給你一個拯救這個世界的機會。”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片光影輿圖的最中央,那個空無一物,卻隱藏著無盡危機的核心。

“你的使命,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