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蘇老師，我拒絕！
魔都某高檔小區。
一間極簡風格的書房內，蘇清月剛結束一場線上學術會。
她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疏離。
“清月，累了吧，喝點東西休息一下。”
蘇母李婉晴回到家時，特意先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這才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銀耳羹，敲響了女兒的書房門。
“謝謝媽。”蘇清月接過，語氣平淡，但已經察覺到母親今天的情緒有些不同尋常。
“今天……我和你爸去人民公園了。”李婉晴坐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蘇清月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簾，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無奈與抗拒：“媽，我說過很多次了……”
“我們知道你不喜歡。”
李婉晴直接打斷了她，語氣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但我們今天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年輕人。清月，他還是你的學生，叫蕭凡。”
“蕭凡？”
這個名字讓蘇清月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這不是前天追自己的那個學生嗎？
他怎麽會和我爸媽扯上關係？
李婉晴看著女兒終於有了反應，心裏暗道那孩子的方法果然管用。
於是乘熱打鐵，將蕭凡教的話術稍加潤色，和盤托出：“今天上午……他把你爸駁得啞口無言，也把我們當父母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說，我們這樣做，隻會讓你更抗拒。”
“你爸和我商量了一下，覺得那孩子看問題確實和我們不一樣。”
蘇清月蹙著眉，沒有說話。
自己的父母被自己的學生“教育”了？
這聽起來荒唐又滑稽。
“清月。”
李婉晴握住女兒的手，語氣變得格外真誠：“你那學生在這方麵很有本事，你可以找他聊聊。”
“你別誤會！絕對不是相親！就當是……聽聽一個不同的聲音，一個更懂你們年輕人的角度。我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公園了。”
蘇清月感到一陣哭笑不得。
自己的父母，竟然被一個學生三言兩語就策反了。
這個蕭凡……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不僅看透了自己的抗拒，甚至連如何說服自己的方式都設計好了？
一股強烈的好奇心，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了蘇清月的心。
她很想知道，蕭凡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難道真的要追自己嗎？
“行吧，你別管了……”蘇清月點了點頭，隨後就戴上了耳機。
蘇母李婉晴無奈歎了口氣，轉身就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女兒答不答應，但也隻能這樣了。
書房裏，一片寂靜。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沒聯係過的微信名。
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清月】：“蕭凡同學，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一趟。”
魔都大學，男生宿舍。
一股泡椒牛肉麵的酸爽味兒和汗味混在一起，構成了403宿舍周末下午的獨特基調。
鍵盤和鼠標的劈啪聲，混合著外賣塑料袋的窸窣聲，此起彼伏。
蕭凡剛從外麵回來，正赤著上身，穿著條大褲衩，端著泡麵碗“吸溜吸溜”地吃得正香。
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顯然是剛買完泡麵回來。
桌上的手機“嗡嗡”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清月】：“蕭凡同學，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一趟。”
蕭凡眼角瞥見了，但手上動作沒停，抄起旁邊的火腿腸撕開扔進碗裏，又喝了口湯。
這才不緊不慢地放下碗，擦了擦嘴。
整個過程，就好像那條消息是催繳話費的垃圾短信一樣。
旁邊床位的王小川伸長脖子探過頭，正好看見那條消息，嘴裏啃了一半的雞爪“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我操！”
胖子一嗓子嚎出來，震得蕭凡耳朵疼。
他一把摘下油膩膩的耳機，壓著嗓子吼：“老蕭！蘇……蘇清月！那個人間冰雕找你！”
蕭凡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叫什麽叫，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對麵床的李軍急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冰山女神召見啊！你還吃個屁的麵，趕緊回啊！就說‘好的老師，收到老師，保證完成任務！’，晚一秒都顯得咱沒誠意！”
蕭凡沒理他，慢悠悠地拿起手機，解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直接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起身從櫃子裏翻找幹淨的T恤。
“凡哥你幹嘛呢？”馬哲遠翻身下床，都快急出汗了。
“洗澡啊，一身臭汗。”
蕭凡把T恤搭在肩膀上，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一身味兒怎麽見人。”
三個室友徹底懵了，感覺自己的腦回路完全跟不上這位爺。
“不是……這跟洗澡有啥關係？你先回了消息再去洗不行嗎？”
蕭凡走到衛生間門口，才回頭看了他一眼，像看三個不開竅的傻子，哂笑一聲：“你們懂個屁。她叫我去她辦公室，那是誰的地盤？”
李軍愣愣地回答：“她的地盤啊。”
“這不就結了。”
蕭凡靠在門框上：“在她的地盤，她是教授，我是學生，她坐著我站著，她問話我答話。”
“從進門那一刻起，我就矮了半截，這事還怎麽談？等著被她當孫子一樣審問嗎？”
宿舍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好像有點道理，但又說不上來。
“回女人消息不能那麽快！”
蕭凡喝了口冰紅茶，繼續道：“她現在讓我去，我屁顛屁顛就答應了，那叫聽話。我得讓她心裏惦記一下。”
說完，他把冰紅茶瓶子往李軍垃圾桶一扔，轉身進了衛生間。
“嘩啦啦”的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馬哲遠呆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媽的，跟這幫玩戰術的心都髒。”
十幾分鍾後，蕭凡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身上換了件幹淨的白T恤，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他這才重新拿起手機，室友三人趕緊湊過去看。
隻見蕭凡根本沒理會之前胖子建議的那些“誠懇”措辭，手指在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幾下，點擊了發送。
那條發出去的消息，讓整個403宿舍的空氣都凝固了。
【愛讀書的小蕭】：“蘇老師，我拒絕！我不去你辦公室！”
另一邊……
等得有些著急了的蘇清月，看到這條回複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拒絕了？
一個學生，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拒絕一位教授的召見？
一股被冒犯的薄怒湧上心頭，她清冷的臉上覆上了一層寒霜。
這學生，未免也太不知分寸了！
正當她準備發消息質問時，蕭凡的第二條信息緊隨而至。
【愛讀書的小蕭】：“而且我拒絕在辦公室談，如果蘇老師真的想討論，我建議換一個更有誠意的場合。比如，今晚七點，黃浦江邊的燭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