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他在約我？
“他……他在約我？”
蘇清月看著手機上那兩條消息，人有點發愣。
這小子，不僅拒絕了，還蹬鼻子上臉，反過來約自己吃飯？
這輩子，還從沒有人敢用如此大膽、如此直接的方式約她！
這已經不是不知分寸了，這是在挑戰權威，是在……調戲老師！
她攥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義正詞嚴地拒絕，並且狠狠地批評他！
她拿起手機，剛想打字罵人，蕭凡的第三條信息又跳了出來。
【愛讀書的小蕭】：“蘇老師，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事挺重要的，咱們得找個能坐下來好好談的地方。叔叔阿姨那邊，總得給個交代。這頓飯就當是工作餐，我請。”
蘇清月看著那句工作餐，心裏的火氣莫名其妙地被壓下去了一點。
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一樣。
前一秒還像是在調戲，後一腳就給你拉回到“解決問題”的正事上，讓你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她捏著手機，指節有點發白。
理智上，她應該直接拉黑。
但她也清楚，這小子是個滾刀肉。
她父母那邊已經被他忽悠瘸了，現在又來這一出。
蘇清月甚至覺得，自己要是不去。
這小子指不定明天真能拎著水果籃去她家登門拜訪，跟她爸媽匯報“工作進展”。
想到那個畫麵，她就一陣頭疼。
算了，去就去。
她倒要看看，這學生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清月】：“地址”。
宿舍裏，蕭凡看到這兩個字，就知道事兒成了。
他也沒急著訂什麽天價餐廳，而是先打開點評軟件，不緊不慢地翻著。
他要找的不是最浪漫的，而是最“有說法”的。
……
晚上七點，學校南門外的“川娃子”火鍋店。
店裏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牛油和辣椒混合的香味。
每張桌子都升騰著白色的熱氣，食客們的劃拳聲、大笑聲混成一片。
蕭凡其實也沒有辦法，主要是囊中羞澀！
七點一到。
蘇清月穿著一件的真絲白襯衫，下身是一條垂墜感極佳的卡其色闊腿褲，長發用一根素雅的發簪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站在門口，清冷的氣質與這個充滿煙火氣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像一幅誤入菜市場的古典水墨畫。
她秀眉微蹙，要不是看到蕭凡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衝她招手，她扭頭就想走。
蕭凡跟她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頭發清爽，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有點牙癢癢的笑容。
“蘇老師，這兒！”
蘇清見他那副自來熟的樣子，心裏的火氣又冒了冒。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穿過油膩膩的地麵，在他對麵坐下。
桌上已經點好了鍋底，紅油鍋裏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幾顆幹辣椒在湯麵上沉浮。
“蕭凡同學，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蘇清月開門見山，聲音清冷，試圖把這裏的氣氛拉回她熟悉的師生頻道。
蕭凡好像沒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快，拿起公筷，熟練地把一盤剛切好的肥牛下進鍋裏，嘴裏還念叨著：“七上八下，血色剛褪的時候最嫩。蘇老師，你先嚐嚐。”
說著，他就把燙好的牛肉夾進了蘇清月的蘸料碗裏，動作自然得就像他們已經吃過無數次飯一樣。
蘇清月看著碗裏那片還帶著熱氣的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發火，還是該先動筷子。
“我不是來吃飯的。”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人是鐵飯是鋼，飯總要吃的嘛。”
蕭凡又夾了片毛肚開始涮，頭也不抬地說道：“蘇老師，我知道你為啥生氣，但你誤會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爸媽。”
蘇清月一愣：“你覺得我會信嗎？”
“信不信由你，是你爸媽主動找我的！”
“那你約我是什麽事情？”蘇清月繼續以老師的姿態質問。
“咳，沒什麽。”
蕭凡幹咳一聲，臉上換上一副特誠懇的表情：“蘇老師，其實我今天請你吃飯，就是想跟你道個歉，順便……談個買賣。”
“買賣？”蘇清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對。”
蕭凡把涮好的毛肚塞進嘴裏，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知道叔叔阿姨那邊讓你挺煩的。天天催，到處給你找對象，換誰誰都受不了。”
這話倒是說到了蘇清月的心坎裏。
“所以呢？”
“所以，我有個辦法，能讓你清淨至少一年。”
蕭凡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股火鍋的熱氣撲麵而來：“讓我假裝追你。”
蘇清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學生，氣得都快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
蕭凡一臉篤定：“你想啊，我這個身份多合適。你是老師，我是學生，知根知底。”
“我還在叔叔阿姨麵前露過一手，他們覺得我有本事。最關鍵的，是我在主動追你。這麽一個完美的準女’人選，還是他們自己發掘的，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哪還有空再去公園給你擺攤？”
這套歪理邪說，荒唐至極，偏偏又他媽的邏輯自洽。
蘇清月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我憑什麽要幫你？”
“蘇老師，你搞錯了，不是你幫我，是我幫你。”
蕭凡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隻需要偶爾在叔叔阿姨問起的時候，別否認就行。心情好了，就陪我出來吃頓飯，看看電影，拍兩張照片給他們交差。這不比你去跟那些A4紙上的男人相親舒服多了？”
他頓了頓，拿起一瓶可樂給自己滿上，又給蘇清月麵前的茶杯續上水，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當然，這事兒對我也不是沒好處。畢竟，追咱們魔都大學的人間冰雕，這事說出去，多有麵子啊。”
“而且我的直播人數，也肯定會上升的！我們隻是各取所需，這沒什麽的！”
無恥！
蘇清月在心裏罵了一句。
這人把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連自己的那點虛榮心都算進去了，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她沉默了，低頭看著碗裏那片已經冷掉的肥牛。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像一顆毒藥，明知有鬼，卻該死的誘人。
蕭凡看她不說話，知道這事有門兒。
他也不催，自顧自地吃著，嘴裏還嘖嘖稱讚：“蘇老師，這家店的腦花不錯，你要不要來一份？”
“……”
蘇清月感覺自己再不說話，就要被他帶著跑偏到點菜上去了。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理智和氣場。
在這個充滿油煙氣和市井味的火鍋店裏，在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學生麵前，好像完全失效了。
“我考慮考慮……”蘇清月咬了咬牙道。
她都懷疑是蕭凡在套路自己爸媽，可是這對自己似乎也沒有害處。
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蕭凡也不急，繼續低頭吃火鍋：“蘇老師，你慢慢考慮。反正你要是不同意，我下周就去叔叔阿姨家拜訪，跟他們說你工作太辛苦，是我追得不夠努力，讓他們再幫我出出主意。”
**裸的威脅！
蘇清月猛地攥緊了筷子。
她能想象到那個場景，蕭凡和她爸媽三個人坐在客廳裏，圍著一張小茶幾，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如何“攻克”她這座冰山。
那個畫麵，比讓她去相親還讓她窒息。
許久，她拿起筷子，夾起碗裏那片牛肉，麵無表情地放進了嘴裏。
肉已經冷了，有點硬，不好嚼。
她咽下去後，抬起眼簾，看著蕭凡，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鍋裏沒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