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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港島朱叔

“放肆!”

地產大亨鄭裕安第一個拍了桌子,金絲眼鏡都擋不住眼裏的怒火:“後生仔!就算你有點眼力,但尊卑有序,禮貌何在?”

“錢老先生是你的前輩,你如此出言不遜,是在羞辱誰?”

旁邊另一位船運業的巨頭也沉下臉,冷哼道:“內地來的年輕人,就是這麽沒規矩嗎?這裏是霍家的客廳,不是你嘩眾取寵的秀場!”

“說的沒錯!太狂妄了!簡直目中無人!”

他們這群人,在港島橫著走慣了,何曾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麵這麽打臉?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而蕭凡的直播間裏,卻已是烈火烹油。

港島的觀眾率先炸了鍋:

‘丟!個北佬真係癡線嘅!當我哋港島無人啊?’

‘鄭生講得啱!冇大冇細,滾出港島啦!’

大陸的網友們一看這架勢,哪還坐得住,立刻火力全開:

‘前麵的說什麽呢?我們蕭神憑本事鑒定,你們玩不起就別玩啊?’

‘笑死,一群老頭子圍攻一個年輕人,還講起禮貌來了?剛才你們那審視的眼神,就很有禮貌?’

‘雙標狗滾粗!主播牛逼!就喜歡你這專治各種不服的樣子!幹翻他們!’

“各位前輩,各位老板,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蕭凡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回鄭裕安身上,嘴角一撇:“我進來的時候,你們有一個人是真心歡迎我嗎?”

“既然你們瞧不起我,想看我出醜,那我為什麽要溫良恭儉讓,陪你們演一出和和氣氣的戲?”

一番話,如同一連串清脆的耳光,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是啊,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把蕭凡放在平等的位置上,骨子裏就是帶著優越感來考校他的。

現在被人家用更粗暴的方式打了回來,他們除了憤怒,竟找不到一個有力的詞來反駁。

“說得好。”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主位上的霍老,卻突然“嗬嗬”地笑了起來。

“有本事的人,有點脾氣,是應該的。我們這群老家夥,確實是先入為主了。”

“繼續吧!”

管家見狀連忙揭開第二件錦緞,一塊和田白玉牌。

這一次,錢有為倒不說什麽,主動退後半步,把主場讓給了蕭凡。

他也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妖孽到了何種地步。

蕭凡依舊是老套路,隔空掃了一眼:“玉是好玉,可惜……洗過澡了。強酸作舊,化學包漿,聞著都辣眼睛。”

然後錢有為驗證,彈幕裏麵的港島人已經不敢吱聲了。

緊接著,就是壓軸寶物,一副八大山人的《孤禽圖》。

筆力雄健,氣勢磅礴,那股亡國之君的孤傲與悲憤躍然紙上。

“好畫!”

錢有為失聲驚呼,眼神裏充滿了癡迷:“此畫風骨,必是真跡無疑!”

這一次,蕭凡終於坐直了身體。,凝視了那幅畫足足十秒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霍老先生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緊張。

這幅畫,才是他今天真正的殺手鐧!

連錢有為都認定為真,看你這小子怎麽說!

十秒後,蕭凡笑了,他搖了搖頭:“畫是好畫……可惜,人不對。”

錢有為一愣,趕緊問道:“此話何解?這筆法、這印章、這神態,分明就是八大山人!”

蕭凡這次倒是客氣多了:“錢老,您眼力不差,能看出這畫有神態,已經勝過九成九的鑒定師了。”

“這幅畫,出自一位現代頂尖的造假大師之手。他厲害就厲害在,他不止模仿了八大山人的形,更抓住了八大山人悲憤孤傲的神。所以,它能騙過所有人。”

“那你又是如何看出來的?”錢有為追問道,語氣已經帶上了請教的意味。

蕭凡靠回椅背:“因為這位大師模仿的神……太完美了。”

“真正的八大山人,他的畫裏除了悲憤和孤傲,還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絕望。而這幅畫,隻有孤傲,沒有恐懼。畫畫的人……是個天才,可惜,他沒亡過國。”

一番話說完,鴉雀無聲。

錢有為呆立當場,半晌之後,對著蕭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拜,心服口服。

許久之後,一直沉默的霍老先生,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帶頭鼓起了掌。

“好!說得好!”

“好一個有傲骨,沒靈魂!蕭小友,老夫玩了一輩子字畫,今天,是你給我上了一課!”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之前對他百般挑剔的鄭裕安,此刻都心悅誠服地站起身,對著蕭凡鼓掌致意。

蕭凡緩緩地轉過身,拿起直播手機,鏡頭對準了自己,帶著一絲不羈的笑意道:“霍老先生,各位前輩,我今天之所以開這個直播,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告訴港島所有玩收藏的朋友一句話……”

“任何假的藏品,都逃不過我的法眼!”

……

那一晚後,整個港島收藏圈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第二天,港島所有主流媒體的文化版、財經版,甚至娛樂版的頭條,都被一個叫“蕭凡”的內地年輕人霸占了。

各大電視台的談話節目裏,所謂的專家們唾沫橫飛地分析著蕭凡的“眼神鑒定法”,社交媒體上,蕭凡這個名字的搜索指數直接爆表。

這股風,自然也吹進了港島機構的大門。

港島文物事務局更是順勢而上,邀請蕭凡協助鑒定幾件懸而未決的國寶,其中不乏多年懸案。

這些東西多年困擾本地鑒定機構——要麽證據不足、要麽意見分歧、要麽根本不敢輕易定論。

結果?

蕭凡隻是掃一眼,三下五除二:“贗品的題銘,筆勢僵硬,氣息全無,不是徽宗”;“瓶確實是乾隆工,但獸耳是後期‘補焊’,市場撐不到一成價”;“古籍用的是化學礬水做舊,一聞墨香就穿幫”。

點評一出,如同石錘落下,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而後專家組複檢……無一例外,全對!

媒體更是瘋狂造勢:“天才斷古今,一眼定真假!”

港島收藏圈裏再也沒人敢喊“蕭小友”,一個個改口叫蕭大師!

配合各種宣傳,甚至傳出一些造假團夥因為被蕭凡識破而被抓,一時間港島造假古董商人人自危。

……

與此同時,港島一處幽靜的半山別墅,茶香嫋嫋。

一個穿著素色唐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正用一把小小的刻刀,在一塊沉香木上精雕細琢。

一個年輕人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朱叔!不好了!”

朱叔手裏的刻刀穩如磐石,連一頭也沒抬,淡淡地訓誡道:“阿強,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天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