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隻是略微出手而已
蕭凡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到屋子中央：“霍老先生您客氣了，都是運氣好，讓各位前輩見笑了。”
“運氣？”
坐在旁邊沙發上的一個胖乎乎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笑得像個彌勒佛，他就是地產大亨鄭裕安。
“能在阿彪那個專賣遊客的攤子上，撿出宣德爐的試火銅，這運氣，怕是比中六合彩頭獎還難啊。”
這話一出，屋裏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氣氛緩和了不少，但那股子考校的意味卻更濃了。
霍老抬手往下壓了壓，笑聲便停了，他指了指對麵的空位：“坐。今天請你來，沒別的意思，大家都是玩這個的，聽說了你的本事，手都癢了。”
“正好我這裏有幾件新收的小玩意兒，大家一起看看，就當是飯前開開胃。”
話音剛落，管家就指揮著兩個穿著旗袍的傭人，小心翼翼地抬上來一張紫檀木的長條幾案，上麵已經擺好了三四件用明黃色錦緞蓋著的物件。
屋裏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在蕭凡和那幾件東西之間來回打轉。
考驗，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開始了。
他們這群人，最不信的就是運氣。
今天擺下這個局，就是要當麵稱一稱蕭凡的斤兩，看看他到底是過江的猛龍，還是被人吹起來的泥鰍。
誰料，一開場蕭凡就來了個騷操作。
“各位，不好意思啊，開個直播，大家不介意吧？”
說完，他利落地掏出手機，啪嗒啪嗒架好支架，標題直接敲上去——《獨家爆料！直擊港島頂流富豪的私人鑒寶會！》。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直接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愣了。
直播？
在這裏？
開什麽玩笑！
這裏是霍家的私人宅邸，不是網紅打卡地。
在座的每一位，身家都以億為單位計算，他們的私人聚會，向來是狗仔隊擠破頭都摸不到門的存在。
這個內地來的年輕人，是真不懂規矩，還是膽子大到沒邊了？
地產大鱷鄭裕安，那張整天掛著的笑嗬嗬臉瞬間收了色：“蕭小友，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太習慣對著鏡頭。你這樣……不太合適吧？”
蕭凡卻是一臉的委屈無辜，仿佛自帶正義光環。
“鄭先生您可別誤會，這不是見不得人的局啊。咱們搞的是正經文化交流，國粹傳承嘛。我直播，也是響應國家號召，弘揚文化，讓更多人看看好東西。既然是光明正大的事兒，分享一下多好？”
這話滴水不漏，正能量得能上晚間新聞。
在場的老狐狸，哪一位不是人精？
自然不會幹出有損風度的事情，畢竟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臥槽！主播你來真的？這可是真大佬局啊！'
‘我看到了誰？那個胖胖的是不是鄭裕安？我的天，主播你不要命了！'
‘社會性死亡最高境界！主播，我敬你是條漢子！'
‘這下是真的踢到鐵板了，坐等主播被丟下維多利亞港！'
在這群老爺子還猶豫的空隙裏，霍老卻淡淡笑了。
“哎，直播就直播唄，有什麽大不了的。既然蕭小友愛玩，我們就陪著玩玩。”
一句話，直接定調。
隨後，霍老眼神一閃，隨手朝管家甩了個眼色。
管家心領神會，穩穩上前，掀開第一塊錦緞。
頓時，寶光四射：一尊青花纏枝蓮紋的梅瓶。
瓶體婀娜修長，青花色澤沉穩厚重，釉色裏泛著柔潤的光暈。
“蕭小友，請。”霍老笑意不減，做了個“請”的手勢。
坐在鄭裕安身邊的一位山羊胡老者，是港島有名的鑒定大師錢老。
他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鏡，準備上前仔細觀摩。這是圈裏的規矩，也是對藏品的尊重。
氣氛嘛，看似溫吞，實際上針尖對麥芒的火藥味已經掛在空氣裏了。
管家揭開錦緞，青花梅瓶寶光微閃。
按照圈子裏的規矩，錢老立刻上前，穩穩戴手套、舉起放大鏡，一絲不苟。
老人家做事就是認真：局部看一遍，胎質摸一遍，釉色再比一遍。
動作老練，但節奏偏慢，好比大師切壽司，追求的是精細，而不是搶快。
就在整個房間屏息注視錢老的時候，蕭凡卻懶洋洋抬了抬眼皮，如同隨口點評菜單似的：“假的。”
兩個字，輕飄飄。
錢老的動作頓了一拍，眉頭微皺，心裏暗暗不悅：年輕人說話也太不負責任了。
不過他沒有開口爭辯，而是繼續低頭查驗。
在場的富豪也都皺起了眉頭，覺得蕭凡太過輕浮，純粹是嘩眾取寵。
彈幕也全是質疑：
‘???主播你演上癮了？'
‘這逼裝的，我尷尬得腳趾都摳出三室一廳了。'
‘完了，徹底瘋了，鑒定東西靠瞅一眼就行？你以為你是X光機啊？’
‘主播，你低調點啊！’
“北佬，你麵前的是港島有名的鑒定專家，錢有為老先生！”
麵對群嘲，蕭凡可一點都不虛，甚至笑得更自在。
“我說它是假的，自然有我的道理。”
蕭凡無奈笑了笑，雲淡風輕地指出道：“火石紅分布太均勻，鐵鏽斑浮在釉麵，不進胎骨。”
這番話雖快，但要點精準。
錢老心頭一震：這的確是他也才剛剛注意到的問題。
隻是他講究循序漸進，若要給各位解釋清楚，至少還要幾分鍾。
偏偏蕭凡，一眼便道破要害。
這一刻，錢老的眼神複雜極了——既有慚愧，也有讚歎。
他輕輕點點頭，對著眾人緩聲道：“蕭小友說得不錯。我方才觀察了這麽久，隻是還沒開口解釋。他能一眼看破，這是本事。”
房間頓時更安靜了。
富豪們對視一眼，全都心裏一涼：錢老不算輸，
畢竟他看出來了、但走規矩流程；真正讓他們震驚的，是蕭凡這誇張到扯淡的效率。
這個家夥的眼睛是人性放大鏡嗎？
直播間的彈幕在沉寂了一秒後，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他說的居然全是真的！’
‘我滴個龜龜！這才是真大神啊！剛才說主播裝逼的，臉疼不？’
‘疼！火辣辣的疼！主播爸爸我錯了！’
“哈哈，家人們，我都說了，港島的古董圈也就那樣！我是略微出手而已，已經是他們大師的極限了！”
蕭凡露出一個及其欠揍的表情，大言不慚道：“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