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們哪敢
心裏想什麽,林知意麵上沒有表現出來。
陸老夫人瞥了陸二叔一眼,隨即朝主持人使了個眼色。
主持人立刻心領神會。
清了清嗓子,他出聲道,“今天,我有幸成為這場婚禮的主持人,為新人送上我最誠摯的祝福。”
“林知意小姐,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生老病死,你可願意對陸景年先生不離不棄?”
主持人說了句簡短的開場白後,隨即朝林知意看了過來。
這是正常的婚禮流程中,主持人常問的話。
隻因為今天的主角特殊,在他將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在場的賓客心中難免感受到一股違和感。
今天這場婚禮,在許多人看來,像是一場離譜的鬧劇。
陸景年死了,陸家人不好好處理他的後事,喪事還沒結束,就辦了喜事。
簡直是胡鬧。
陸景年在的時候,沒人敢對陸家這塊肥肉起什麽心思。
現在陸景年死了,陸家人做的事情又如此奇葩,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陸家其他人,沒人有和陸景年相同的手腕。
在流傳出陸家主張給陸景年舉辦婚禮的時候,他們還在懷疑這個傳聞的真實性。
今日一見,陸家剩下的這些人,還真能做出這種離譜的事來。
陸家幾個知情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在桐城摸爬打滾多年,都能察覺到現場氛圍的不對勁。
陸家是塊肥肉。
他們比誰都清楚。
假如陸景年真的死了,他們或許會為了爭權奪利,而起內訌,從而讓外麵那些人掐準了時機借此分利。
可現在......
陸景年還活得好好的,甚至還能威脅他們。
隻有這些傻子,才以為陸景年真的死了。
陸景年他們看著長大的,從小命就硬得很,哪裏那麽容易死?
這些人,還真是天真。
幾人像是心有所感,麵麵相覷了一眼。
陸二叔這時朝幾人走了過來,突然說道,“景年這孩子,到底也是我們幾個看著長大的,這些年他行事作風是差了些,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別跟他計較......”
幾人:“......”
跟那個瘋子計較?
嗬嗬。
他們哪敢啊?
陸二叔將幾人莫名的神色看在眼裏,心中疑惑。
這幾人怎麽今天表情這麽奇怪?
看著他們挨得很近,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幾人什麽時候起,關係變得這麽好了?
正疑惑著的時候,有人開了口。
“二哥,你說笑了,景年是我們幾個看著長大的,我們怎麽可能跟他計較。”
“他結婚了,我們替他高興都來不及,心裏就期盼著他能過上有知心人陪伴的好日子。”
“二哥這次,還真是誤會我們了。”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愣是讓陸二叔將本來想說出口的話硬是憋了回去。
“你們......”他沉默了許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忽地,陸老夫人走了過來。
“你們幾個,哪來那麽多話,沒見其他人都看著你們?”
陸家的幾個叔伯嗓門都不小,林知意幾次想應下主持人的話,都被他們打斷。
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她抿了下唇,沒說話。
陸家幾人這才意識到了點什麽,將嘴閉上。
差點忘了,這裏是婚禮現場,新人正在宣誓。
主持人很會看人眼色,見狀,忙又將剛剛的那句話重新問了一遍。
這一回,現場的人,視線皆落在了林知意的身上。
在婚裏上,主持人跟新郎新娘問婚禮誓言是常規操作。
可今天,注定是隻有新娘一人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在陸景年和林知意結婚的事上,陸家根本就沒想粉飾。
大家都知道,林知意隻是陸景年身邊的一個保姆。
也就隻有無權無勢的人,才能願意和一個死人結婚。
當然,在所有人看來,林知意也未必願意。
大概。
是無可奈何,被脅迫的。
林知意坦然的接受所有人的打量。
沉默了幾秒,她緩緩抬起了眸子,輕聲道,“我願意。”
在聽到林知意的回答後,主持人心下一鬆。
“那我就在這裏,祝福這對新人,恩恩愛愛,百年好合。”
現場的音樂歡慶,似乎洋溢著喜悅。
除卻新郎是死的,還待在棺材裏,和正常人的婚禮,沒什麽兩樣。
因為林知意和陸景年情況特殊,婚禮上的某些流程省去,讓林知意少了不少麻煩。
在和棺材一起離開大廳後,林知意開始鬆弛了起來。
白乘霖喝著兩人的喜酒,勾了勾唇。
一個裝死,一個以為對方真死了。
今天的這對新人,還真是有意思。
從前,隻有蘇語凝才能給白乘霖這種新奇的感覺。
如今,陸景年這個奇葩,也給了他這種感覺。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碰上陸景年這樣的人,也是讓他長見識了。
在林知意和棺材離開大廳後,陸老夫人說了幾句場麵話,隨後離開,隻剩下陸家幾個人在大廳。
該看的熱鬧都看了,其他人在婚宴上又待了一會兒,紛紛離開。
白乘霖不著急走,在婚宴上多喝了會酒。
酒是好酒,可在新人離開婚禮現場後,這酒再好,也變得索然無味了起來。
在許多人陸續散場以後,白乘霖看到了一個身影。
握著酒杯的手微頓,他挑了挑眉。
腦袋都被打出血來了,還能堅持來參加前任的婚禮。
有意思。
還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