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談殯

第122章 落水

我手上的香斷了,盡管蘇睿還在哭,但是我已經聽不見他的哭聲,也沒有辦法再跟他溝通了。

“你就在這等著,我們不要亂跑,我們找村長商量一下,想辦法把你的屍體找到。”

看著蘇睿哭的這麽慘,說實話我也挺心疼的。所以盡管我知道,不能再以正常的方式跟他溝通,我也還是放下了這句話,我知道他未必能聽得見。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轉身離開。

李牧和蘇子文跟著我一塊走。

“我們找村長商量一下,必須得找幾輛抽水的機器,把水庫裏麵的水都抽幹。”

我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說這話多少有點不過腦子。

水庫的水,都是平日儲存起來哪一天幹旱的時候可以拿來用的。

如果現在把所有的水都抽幹的話,這個春天又幹旱,那蘇家村就麵臨巨大的問題了。

我知道這可能性並不大,但我還是敲響了村長家的門。

聽完了我說的這些話,他吹胡子瞪眼,有點故意壓抑著自己生氣的情緒問道:“這怎麽可能?”

“我知道可能性不大,所以現在不是過來跟你商量嗎?”

畢竟我還是年紀小,看見村長的反應,我有點不知所措。

蘇子文好歹也比我大了兩年,十九歲的他看著村長,眼眶深邃。

“可是我覺得這件事情馬虎不得,不管你信或者不信,剛才我們找到蘇子秦屍體的時候,曾經跟他對話。他說過如果找不到蘇睿的屍體,他就讓這一條村子的孩子都不得好死。”

村長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子文:“他憑什麽這麽說?他的小孩自己沒看好,掉到水庫裏麵去了,為什麽找不到屍體要讓全村的孩子都陪葬?”

“因為這就是之前你們沒有處理好。為什麽有小孩掉進了水庫之後,你們沒有叫人過來幫忙超度,讓那些小孩子的靈魂全部都困在了水庫裏麵,讓他們當成了水鬼去抓每一個路過的小孩。這對誰都不公平!”

我看著身邊的蘇子文,突然感覺他有一種大哥哥的感覺。

村長好歹也是蘇十一的舅舅,相當於是蘇子文的大爺。

在我們外人麵前,這麽對一個年輕人罵,他多少也會覺得有點不爽。

“這件事沒有得商量,你腦子好好想想。水庫的水抽幹了,我們春夏兩個季度如果旱災,你覺得怎麽辦?”村長看著蘇子文,又冷哼了一句:“我知道你年紀小輩分大,但別在我這裏逼逼賴賴,我好歹也是你長輩。”

蘇子文皺了皺眉:“我從來都是講道理,根本就沒有說過輩分的事兒。”

“道理就是作為村長,我必須要保管好村民們的幸福。如果旱災了,水庫沒有水,是不是你負責?”村長看著蘇子文的眼神變了,變得恨鐵不成鋼:“你怎麽負責?”

“連性命都沒有了,還說什麽幸福?”

我和李牧站在兩個人的邊上,看著他們吵得不可開交,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勸。

實話實說,兩邊都有道理。

隻不過最終決定權在村長哪兒,我們這些無名小卒,也是沒有辦法。

就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蘇見跑了進來。

他氣喘籲籲的看著我們,我們同樣也被他突如其來闖進來嚇到。

“怎麽了?”村長不耐煩的看著蘇見,說了一句:“毛毛躁躁的。”

蘇見緩了一會兒,才說:“蘇美掉水庫了!”

我聽到了之後,整個人僵在原地,頭皮瞬間發麻。

蘇子秦這就已經開始了嗎?

可是我們答應過會幫忙找,而且正在協商,他就已經開始對村裏的孩子下手。

現在是蘇美,之後呢?

難道是蘇妞妞嗎?

“走。”蘇子文一把扯著我,跑出了村長的屋。

沒走幾步,他又回頭看著村長說:“你記住你今天的話,如果等會兒我看不見你拿抽水機過來,今後這村子再死人,我也不管。我也不留在這裏,我就去陳明家住。”

說完,蘇子文拉著我和李牧跑了。

我們跟蘇見一塊,著急忙慌的跑到了水庫。

蘇美正在水裏掙紮,邊上已經有很多村民拿著長長的竹竿子正在蘇美的邊上讓她能抓住。

可是蘇美的樣子好奇怪,她的神情舉動全部都顯得好奇怪。

“我會遊泳,我下去看看。”

說著,我就開始脫棉襖大衣。

等我隻剩下一條短褲的時候,我人已經凍得直哆嗦了。

李牧將我的棉襖拿了起來,穿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他是為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可以穿上暖和的。

縱身一躍,我跳入了水庫。

其實水庫裏麵的水都被困在這個地方了,雖然會流動,但也隻是局限於這個地方。

蘇美還在掙紮著,我遊到了她的後麵,輕輕的抓住了她的衣領。

她被我提起來之後,人就開始喘氣,也不掙紮了。

我帶著她遊到了比較接近岸邊的地方,村民們齊心協力的,幫忙把蘇美弄了上去。

我剛準備要扯著邊上的藤蔓上去,腳踝突然就像是被什麽扣住。

還沒有等我回過神來,我就感覺腳上被拉扯著,整個人也開始往下墜。

“李牧!”

我在下墜之前喊了一句,喊完了我就後悔。

我應該用那一聲李牧,換更多的氧氣。

水很快的就漫過了我的頭,我垂頭看向水庫的底部。

那本來是一個特別清澈的湖麵,但偏偏在水裏麵,我卻看不到水底。

這是不可能的事兒。

因為就算我們站在水庫的邊上往下看,也是能看見水底的。

這就讓我很不理解。

我嚐試不跟拉著我的那個東西鬥,我順著他的力氣,一路的沉到了水底。

突然之間我發現身邊有特別特別多的小孩子,而他們全部都是半透明的,那就說明了他們是之前在這裏淹死的孩子。

所以剛才應該是他們抓住了我。

“我是陳明,陰陽李大師的入室弟子。你們今天如果讓我死在了這裏,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我在心裏麵跟他們對話,但我知道沒有做法問陰的話,他們是聽不見的。

可是他們就好像知道我心裏麵想什麽一樣,突然之間我感覺到了腳踝一輕,估計是他們把我放了。

我拚了命的往上遊,遊到了水麵我才猛的開始呼吸。

李牧趴在水庫邊上使勁的朝著我伸手:“陳明,我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