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射殺馬
一陣慌亂下,在場眾人始料未及,驚嗬一聲,見那黑馬兒嘶嘶叫著,眼珠通紅,有人喊道:“馬瘋了!”
沈青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旁的灌叢處,賀蘭秋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急的暈頭轉向,正拉著小白馬兒要去追去時,謝京韻已先一步架馬疾馳過去。
她狠一抽馬鞭,跟上謝京韻。
剩下王安倩眼神閃躲,身邊那幾個官員皆在私語商量對策,吩咐侍從策馬去尋靖文公過來,等人到時,見靖文公身邊還跟著國公爺,靖文公還問開口,公爺臉色陰沉,先問起話來。
誰不知國公爺主管著監獄處,連朝廷遇案官家都交於他,因著他不止手段高,眼力還好,是真是假一眼準能看穿。
王安倩竭力想偽裝,可當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身子愈發僵硬,眼神也開始閃躲,呐呐地回:“也不知馬兒為何受驚……方才還好好的……”
趙錚半眯著眼睛,看出她神情有異,也來不及追究,同靖文公一道策馬去追。
見事情鬧大,王安倩心裏晃晃不定,狠一咬牙,也跟了過去。
***
馬兒不管不顧地在亂從中急速奔跑,大截張揚舞爪的樹枝朝馬上的人攔腰劈來。
沈青梨連忙緊抓著疆繩,整個人伏在馬背上,待馬兒衝過去後再回看那些樹杈,那會兒若不及閃躲,恐怕眼睛被戳瞎。
那黑馬兒躁動無比,呼哧呼哧的噴著氣兒在亂樹從中橫衝直撞,眼睛紅的幾欲滴血,甩著鬢毛,抖搡著身子要將背上的人甩開。
沈青梨抓著疆繩的手已被磨挲出血,可就算再痛也不敢鬆開,若跌下馬兒,不被亂踏的馬蹄踩死,下麵的亂石也能將她砸個粉身碎骨。
看著天光漸暗,太陽就要落山,沈青梨無法控製馬兒方向,若拿劍刺它脖頸還好,可她此行未帶那魚藏劍。
想到這,沈青梨迅速伸手摸自己的發髻,她著素服,頭上隻捆著喪期帶著的白綢帶,唯一一個白玉簪也在搖晃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梨,阿梨!”
就在這時,她聽見謝京韻的喊聲,還來不及看他處在哪個方位。
身下的黑馬兒本就不安,見著有人,立即揚蹄往旁側跑,又是一陣晃**,沈青梨險些從馬背上跌下,隻剩上身還架在馬上,兩腿兒晃在空中。
又聽見謝京韻和賀蘭秋的著急喊聲:“阿梨,拉住繩子!”
謝京韻見人搖搖欲墜,那瘋馬還在亂闖亂跳,女郎恐堅持不住多久,他心焦不已,再管不得旁的,抽出馬鞭,欲去追那瘋馬救她,身邊的賀蘭秋見狀也作勢要追。
卻聽趕來的靖文公急喊道:“都別過去!這馬既已瘋,你們這樣衝去驚動它!沈小姐更無活路!”
他扔過來一個長長的套索給謝京韻,喊道:“用馬栓子!”
謝京韻聞言抓住那套索,二人各執套索的兩端,待那瘋馬稍停亂竄的動靜,慢慢拉馬從它左右兩側過去。
然而不等謝京韻往女郎那麵靠近,靖文公忽將手中套索扔了過去,正圈至瘋馬的脖頸,出聲喊道:“拉繩!”
謝京韻拉緊繩,套索一緊,瘋馬的脖子遭了束縛,更加劇烈的四處亂撞,比剛才的架勢還更厲害。
眼見女郎在馬兒亂撞的架勢下顛倒,若在此時跌下,地下都是亂石,恐怕……
隻聽“咻”一聲,冷凜的羽箭正刺中馬脖,緊接著又射來幾箭,通通射中馬脖正中,那黑馬長鳴一聲,往謝京韻那個方向倒去,他見狀立即駕馬疾馳過去,攔腰抱住將要墜下的女郎。
沈青梨被謝京韻緊緊抱在懷裏,心還是驚魂未定,半個身子懸在馬上時,她已緊緊閉著眼認了命,如今被救下,有種重獲新生的滋味,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
“阿梨,哪裏傷著?”
見她一句話也不說,謝京韻狹緊她在懷裏,下顎抵在她一團亂的發髻上,低聲道:“阿梨,怪我。”
那邊靖文公一眼沒往她們這邊看,立即下馬查看馬的傷勢,汩汩的鮮血從脖上湧出來,黑馬兒哼了一陣,便再沒聲響,徹底的咽了氣。
靖文公心裏駭的不行,轉過頭看向射箭的那人,眼神略帶了些疑惑,都是是官場人,趙錚該懂得他要做什麽。
他此來根本不是救那沈小姐的,四等文官家的小姐死了便死了,總歸有他施力去救人的名聲,隻沒救成而已。
這馬才是大事,官家賞下的汗血寶馬,可若是在他手上有個大礙,官家心思沉,保不齊要惹了疑心是對聖上不敬。
可如今……皇家的馬兒病死老死都好說,可偏偏被人拿箭射死的!這可如何向上頭交代?
靖文公牙關顫顫,上前拱手道:“爺,這馬……”
趙錚隻略掃他一眼,將手中的弓弩收起,蹲下身去摸那黑馬在中箭之後吐出來的穢物。
靖文公見狀也跟著去摸那穢物,在鼻尖聞了聞,半晌後道:“聞著倒像是醉馬草的味道。”
趙錚抬起眼皮往身後那人看過一眼。
王安倩見著那官家賞下的黑馬兒被射殺,整個人也從指尖涼至心田,
又被趙錚冷冷掃過一眼,嚇的骨頭都軟了,險些站不穩。
賀蘭秋離的近,聽到那聲醉馬草,轉過臉看著嚇的一臉慘白的王安倩,立即明白過來回事,衝上前搡她一把,恨恨道:“原來是你!阿梨若受什麽傷,我便一一都還給你。”
沈青梨被謝京韻擁在馬前,聽他絮絮叨叨的道歉,她心略平靜下後往吵鬧處看去,遠遠看見趙錚手握弓弩,站在殺死的黑馬前麵,也徑直地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