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梨花春雨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得道歉

翌日早朝,趙錚留在長生殿向官家請罪,隻道馬兒受驚發瘋,他欲保人命,無奈之下想著射傷馬蹄,不想錯發幾箭,中了一箭在馬脖上,這才讓馬兒流血致死。

官家聽後神情帶笑,說出的話卻是意味深長:“令楨,你的箭術吾自知曉,不該射錯罷?”

趙錚神情不變,拱手道:“天色暗下,東郊山樹影重重,微臣自認實在比不得官家夜視的功夫。”

官家看著他笑了幾聲,也未說責罰,明麵上這事算是揭過。

趙錚回府後,太傅招他至書房責他莽撞,他低頭不語,出書房後眼神示意詢陽去辦他吩咐下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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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雁領著小妹抵達國公府門前,見詢陽神色凝重地走出門,笑道:“小哥這是去哪兒?”

詢陽皮笑肉不笑,道:“公爺命我辦些事。”

王玉雁看著他的臉色,心略略起疑,也沒問出口。

待待安祿堂拜過老太君,穿過長廊往流月泮去時,她聽見身後小妹的哭求聲:“阿姐,我也沒想著玩陰的,隻來明著來,本來也隻想嚇唬嚇唬那賀蘭族的丫頭……哪知道那醉馬草有這麽厲害!”

“我就是氣不過賀蘭家那丫頭總這樣硬氣,就想捉弄捉弄她,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爺會不會罰我?”

王玉雁轉過臉瞪她一眼,斥道:“還敢說話!當心爺真動了怒,將你送去監獄處!”

王安倩癟著嘴兒道:“這不是有阿姐在麽……你都要跟爺結親了,我們王家跟國公府是一個船上的……爺看你麵上不會怎麽樣的……”

王玉雁恨鐵不成鋼,道:“幸得老太君們交好,此躺父親又去為你周旋,爺才沒將醉馬草這事說出來。說來,這皆是因著你胡鬧,你今日若不能叫爺消了氣,別說騎馬射箭,你這門也得閉個半年。”

王安倩聞言一陣唉聲歎氣。

那邊翠英見著人來,領人進了花廳,入門前先道:“爺,王家小姐來了。”

得了應聲,王玉雁領著王安倩上前,姿態柔和,福身道:“我這小妹心不壞,隻怪我們將她驕縱慣了,這樣胡來一通,讓爺牽扯其中,求爺別見怪……”

王安倩也低著頭道:“我知道錯了,爺消消氣罷……叫我做什麽都行……”

廳內安靜一刻,隻聽趙錚略笑了笑,出聲道:“二小姐該說對不住的人不是我,該消氣的也不是我。”

王安倩愣住,沒明白他的意思。

前頭的王玉雁抬頭看趙錚的臉色,見他臉上雖帶笑,那股陰沉之感卻不容忽視。她心裏一跳,忙道:“是,爺說的是,這事是小妹的錯,該給兩位受驚的小姐說聲不是。”

王安倩驀地抬頭,阻道:“阿姐!”

王玉雁回頭剜她一眼,跟趙錚道:“我這便帶小妹登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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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府內廳,賀蘭木將藥膏擦在沈青梨掌心的傷口上,時不時問道:“阿梨,疼不疼?”

沈青梨心不在焉地搖搖頭,身邊的賀蘭秋隔了一夜還是氣的不行,跺跺腳喊道:“我要去找她理論理論!”

不等她出去,下人就來報:“王家兩位小姐來了。”

王玉雁領著王安倩進來,先是笑著跟賀蘭秋和座上的沈青梨幾人見禮,又讚了一番賀蘭族醫者仁心的事跡,言談舉止皆是處事的高手。

沈青梨坐在軟凳上,看著熟悉之人站在眼前,不禁抓緊身邊木的手臂,他側過頭看她的臉色不大好,伸去握住她的手。

王玉雁打完頭陣,終於輪到王安倩,隻見她梗著脖子,低聲道:“昨日我確實不該做那等渾事,是我的錯,我來給你們道個不是,望你們別見怪。”

賀蘭秋拿手摸了摸耳朵,歪著頭揚聲道:“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王安倩氣的臉色鐵青,剛要開口跟她辯論。

就聽王玉雁一聲嗬斥:“倩兒!”

她終於還是停了聲,擺正姿勢,咬著牙提高聲量,重複一遍方才的話。

賀蘭秋耍弄夠了她,道:“哼,你險些讓阿梨喪命,一句對不住就完了?告訴你,我不原諒!”

王玉雁擋在氣的幾欲昏頭的小妹前麵,跟賀蘭秋福了身道:“賀蘭小姐生氣是應該的,這事是我們做錯。”

她看了眼坐著沈青梨,命身邊的婢子抬了一匣子東西上來,柔聲道道:“沈小姐,此來帶了些傷藥和賠禮給你,你好好養著傷,我們便先回去了。若還有事,皆可傳信給王府。”

等人走了,賀蘭秋看了眼那匣子,嗤道:“誰稀罕什麽賠禮?”

王家這兩個都是心高氣傲的,若沒人指示,她們定不會軟下身子來道不是。

沈青梨已猜到是誰,她忽地生出一種無力感,經了木樓和瘋馬一事,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謝京韻糾纏,她再怎麽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跟他扯什麽謊。

“阿姊,我也先回去。”

賀蘭秋道:“木,你去送阿梨。”

這幾日汴京已不下雪,車道好行,很快抵達常府,沈青梨拉開車簾就見詢陽正站至門前。

她急將簾子拉下,跟木道:“木,這幾日……若我不見人影,你別著急。你替我跟阿姊解釋,隨便扯個什麽緣由。”

賀蘭木應聲,女郎急匆匆下了馬車,他掀開簾子看著她跟一個侍從模樣的人說了會兒話,轉又上了門前那輛墨黑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