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老狐狸
微弱的燭火,庫房內堆疊著各樣的珠寶首飾,沈青梨手拿燭火一一照過,不由嘖嘖稱奇。
匪寨附近就幾個鎮子,竟能搜羅到這麽多奇珍異寶。
沈青梨收起疑心,動作加快尋那冊子,庫房東西毫無章法的堆疊,翻箱倒櫃動作不由大了些,一枚金盤“哐”的掉在地上,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有人厲聲喊道:“是誰在那?”
沈青梨連忙吹滅燭火躲在櫃內,好在那人看過屋內沒有異樣,嘟囔了幾句風大,將窗子關上走了出去。
庫房內沈青梨平複呼吸,這庫房各個角落看過都沒找到那冊子,還險些被人抓個正好,走為上計,想著等白日裏再來看看。
從庫房往陳廣的閣間回去,一群人抬著個醉鬼往正中的院落走錢,沈青梨連忙加快了腳步。
那群人也正瞧見個偷偷摸摸的影子,高聲喊道:“你!”
沈青梨身子幾乎僵在原地,後頭幾人喊道:“跑什麽,快過來幫忙!”
她這才鬆口氣,轉過身比著手勢,張嘴嗚咽了幾句。
人群中有個正白日裏打獵的,認出沈青梨是陳廣那個啞巴遠親,低聲嗬斥道:“啞巴了又不是斷了手,快過來幫忙!二當家要回房歇息。”
“二當家,您抬抬腳。”
沈青梨隻好忍著跟著眾人抬人,範溟的身子胖,臭烘烘的一股味兒,好幾人抬都喘的不行。
等抬進房了,人人都當守夜的活計是燙手山芋。
沈青梨待要跟著人走,被一個侍從喊道:“你留下來伺候二當家守夜,既然來了我們寨裏,就不能白吃我們寨裏的飯。”
我還沒吃你們的飯呢,沈青梨張口想啐那人一口,到底還是忍住,百無聊賴的坐下歇息。
可惜範溟鼾聲連天,酒飽喝足後來來回回起夜,她也得跟著掌燈,被折騰的在房內捱到天亮。
待範溟起了身,幾個婢子上前伺候。
沈青梨正準備溜走,卻聽那範溟叫住她,“你過來,給爺拿拿肩。”
沈青梨在這閣內熬著,眼巴巴瞧著陳廣來了,拚命地使眼色。
陳廣幹巴的笑了幾聲,朝範溟拱手道:“二當家,這人是我表親,是個啞巴,手腳不利索,找不到活計做,來找我是想跟著二當家喝一杯羹,您瞧他瘦猴似的,這來了還沒吃過一口飯……”
範溟耷拉著眼皮,擺手道:“去吃口熱乎的吧。”
沈青梨忙不迭要走,身後範溟又打著酒嗝,接了句:“既是你表親,爺抬舉他,以後跟著我身邊人伺候罷。”
沈青梨險些吐血,食膳的時候忍不住叫苦,將鑰匙給陳廣,催促他:“你再去庫房仔細看看,許是我昨夜漏看了什麽地方。你尋到冊子,我們今夜就逃下山,我再待不下去了。”
二人分開行動,沈青梨又回到範溟身邊,還沒走進院門,就聽裏麵亂哄哄的一片。
好幾個侍衛抓著個人圍在院中間,興高采烈的高呼:“哈哈哈!頭兒,快出來瞧瞧,抓到了!抓到了!錢員外的兒子,咱們這次必能大賺一筆!”
那錢員外的兒子的背影怎麽瞧怎麽眼熟,沈青梨嘴裏嚼個麵餅,幾步走上前,兩眼一瞪,麵餅也忘了嚼。
眼前人這哪是錢員外的兒子,分明是那隻老狐狸。
沈青梨跟著人群進廳,範溟已吃飽喝足,懶躺在貴妃榻上拿竹簽挑牙垢,凶神惡煞的指點著陸祉寫封手信。
“叫你爹拿錢贖人!”
沈青梨站在貴妃榻旁看著陸祉從容不迫的站在人群之中,這人落入這境地也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被人押著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紙上隻有寥寥幾語:出行不慎誤落匪窩,攜金上山方能保命。
範溟接過侍從遞來的草紙,匪賊出生識字少,看不大懂正統字,麵露不滿,將紙一扔,朝陸祉罵道:“寫的什麽玩意兒,給老子重寫!”
眼見陸祉將要吃癟,沈青梨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房廳正中的陸祉聞聲抬眼,冷冷覷著她。
“你這什麽眼神啊?”
恰巧沈青梨的位置正位於貴妃榻旁,一旁的範溟坐直了身子,舉起手指對著陸祉,喊道:“什麽眼神?敢跟我叫板,信不信老子叫人挖了你的眼睛,斷了你的手指!”
幾個狗腿在旁跟著附和,推搡著陸祉道:“說話啊!”
陸祉這才將視線落在範溟身上,未置一言,眼神暗含嘲弄和輕蔑。
這一眼可戳了範溟的肺管子,他一拍桌子喊道:“還敢看!來人,將人給我綁到偏閣去,叫他寫封血書送去給他老爹!”
眾人押著陸祉往偏閣去,沈青梨則留下來伺候範溟,這範溟身子胖,不愛挪動,跟幾個手下插科打諢,偶爾囑咐人備好明日的夥食迎接大哥回來,看的出對這人對自己大哥也就是這寨裏的大當家極為敬重。
到範溟的午膳時候,偏閣看守的人也都跑去食膳,得了放鬆沈青梨溜去偏閣。
沈青梨推門就見陸祉則被綁在圓柱上,這人身上添了不少鞭痕,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山上的匪賊可沒仁慈之心,看來這血書是寫成了。
“我讓慶娘留信叫你在山下等我消息,為何還要跟著上來,是擔心我帶著冊子跑了?”
陸祉聞聲看女郎走進來,亂糟糟的烏發用一個係帶隨意的紮在耳側,臉上塗著黑乎乎的東西,身上裹的嚴嚴實實。
見他不說話,沈青梨沒明白他獨自上山的用意,兩手環在一起問道:“你的人手呢?”
“我命元固帶去處置要事。”
沈青梨哼了聲,問道:“其他人呢?”
“沒有其他人。”
沈青梨半信半疑,問道:“那你為何還要上山?”
隻身入局惹一身傷,這可是個便宜買賣。
沈青梨等他回答,陸祉淡淡看她一眼沒再回答。
這時候還一副淤泥不染的模樣,沈青梨勾了勾唇,低頭看他身上的的傷口和綁著的麻繩。
這人頂著錢員外兒子的身份就上了山還不惹疑,也是厲害。
“想不到陸大人會成這幅模樣……”
陸祉對女郎此刻不合時宜的風涼話也不惱,隻是看著她的臉淡淡道:“我亦沒想到你改頭換麵成了匪賊身邊的小嘍囉。”
沈青梨略癟了癟嘴,反駁道:“我是為了尋回你那個冊子!”
“你是為了早些看到那冊子。”
想不到他一眼看穿她,沈青梨把手一攤,也不否認。
她甩開他獨自行動確實是為了看那冊子,昨日謝京韻有關於前世一番話,廖真尤被處死,許多事尚有疑點。
她先前隻隨意的翻看那冊子,未看出什麽端倪,可這陸祉千裏迢迢來找這冊子,或許裏頭有些要點她漏看了也不定。
門外響起腳步聲,沈青梨邊往外走邊道:“不跟你多說,自求多福吧。”臨要入夜,沈青梨尋借口回了陳廣的臥閣,待門外“砰砰”作響,開門就見陳廣喘著氣道:“姑娘,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