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梨花春雨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戰爭起

一隻黑鷹自天空盤旋而過,簌簌白雪飄落在地。

孫呈攜王玉雁等人秘密歸京,王奎陸祉等人留著應對匪賊。

趙且等人遲遲不動兵,王奎等人耐不住性子先上匪山。

本想將人引去山穀,卻遭幾個匪賊戲弄,在山間繞來繞去,消耗體力。

王奎每每回來便破口大罵:“匪賊狡猾。”

陸祉倒坐的住,直到王奎幾次三番打來打去,怨聲載道,才下令往石城去。

前世那石城便是趙且藏兵器和糧草的地點,可等皇軍到了,卻發現隻寥寥幾個士兵,不見趙且等人的人影,早已人去樓空。

陸祉皺眉,命人前去地下查看,亦空空如也。

廖真尤心裏警鈴大作,厲聲道:“不可能。誰泄了密?”

***

離石城幾十裏外的山穀中,常宏跟在趙且身後,自己已將舉家托付給趙且。此刻免不了膽戰心驚,道:“阿初,你我從前便是穿著一條褲襠長大的兄弟,我信你!你亦信我。你母親之事,是我不堪所托……”

趙且看著遠處黑雲,翻身上馬,道聲多謝。

叫孟曲將常宏安頓好後,趙且大手一揮,往北上的方向去。

“走!”

常宏誒了一聲,還有話沒說完呢。

趙且已上馬走了。他還沒說是沈家小姐告訴自己他的位置呢。

***

大雪紛飛,砭骨的朔風,揚起大地上刀尖的塵土。

孫呈披著鬥笠,身後幾千騎兵,皆行在雪地間。

又拖著幾輛馬車,王玉雁等婢子在裏麵,行步慢了些。

孫呈策馬在前,風吹的生疼,不由低低罵了句:“該死!”

車馬整頓之時,一陣陣的馬蹄聲傳來,似有雷霆萬鈞之勢。

四周士兵皆做戒備狀態,等瞧見遠處山坡冒頭的騎兵,貼身侍衛高喊:“有埋伏!”

士兵自動形成圈,將正中的孫呈等人圍在圈中保護。

山坡上,趙且冷眼看著眼前擁護皇室的那些士兵。

他們趙家曾為之扒心扒肝盡忠的那些人,全都對不起他!就連……就連她也對不起他!他恨不得把她揣在懷裏,她又是怎麽對他的呢?在他心裏滿目瘡痍時跟著灑一把鹽。

趙且翻身上馬,將長槍高高舉起,眼神陰鷙,飽含戾氣。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

“孫賊欠我趙家幾千條人命,我趙且這便來索命!”

“剿殺孫賊,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刀光劍影,血肉翻飛,孫呈在士兵護送下往西麵的山穀跑。

不知是誰喊道:“太子妃,太子妃還在裏麵!”

孫呈哪還有心思管這些,當即帶著人跑遠。

那邊石城,當聽到王奎來報常宏不見了。

陸祉眯了眯眼,未料到常宏與趙且的交情這般深,不惜壓上身家性命。

當即下令王奎等人去追孫呈的路隊,誰知元固追來道:“另有一夥匪賊去偷襲營地了!”

“小姐早得了消息,已快馬回營地。”

陸祉臉色一變,拉緊馬繩也跟著趕回去。

湛三得趙且等人伏擊在軍營四處,見夜深人靜,身著夜行衣的幾人潛伏進軍營。

軍營留下的人多是傷員,見來人偷襲,不由大亂,四處立即點起燈,逃竄喊道:“偷襲!匪徒來偷襲了!”

沈青梨跟賀蘭木正在軍營給傷兵治兵,這陸祉難得放她歇一天讓她不必像個黏蟲跟在他身邊。

還記得陸祉臨走前,廖真尤來尋他一道,看著沈青梨,還意味不明問道:“兄長不將沈小姐也帶去嗎?”

陸祉淡淡道:“軍中傷員這幾日多,你留在這幫忙。”

哪想現在深更半夜起了亂子,敵軍朝帳內放箭,傷員大喊著跑。

賀蘭木抓住沈青梨的手,賀蘭秋跟在後麵攙扶著賀蘭老醫,四人正準備從賬後逃出,不料不遠處的人似早有預料的跟隨而來。

湛三可記得將軍的吩咐,讓他抓一個仇家回去,還是個女郎。

眼前這女郎不就跟描述的一樣,湛三忙不迭上前抓人。

沈青梨哪想有人會追殺過來,手拿長槍,直愣愣朝自己衝來。

這刀箭倒像是避著她,卻直射向賀蘭。

沈青梨鬆了賀蘭木的手道:“木,阿姐,你們先走!他們不會殺我。”

賀蘭木哪裏願意先走,來來回回拉扯間。

忽間幾道刀劍,將湛三攔住,有道熟悉的身影驀地出現眼前。

那人徑直朝沈青梨走來。

賀蘭秋驚的張大嘴,道:“謝公子?”

謝京韻點點頭,道:“戰火起,我行船運生意救助難民,問過那些俠客。知道你們在這兒,現亂軍來襲,阿梨,我們的人不多,快走!”

沈青梨看向謝京韻,許久未見,他眉目間的剛毅不減反增。

人雖是熟悉的麵孔,卻生出一些叫她陌生的意味——他亦變了不少。

可眾人走出軍營,那湛三等人的兵馬還如尾巴般甩不掉。

沈青梨看著行步仍有些勉強的賀蘭阿翁,狠一咬咬牙,道:“你們先走!”

謝京韻拉著她道:“阿梨,這些人是趙且兵下,你留下來,便是羊入虎口!”

沈青梨道:“他不會殺我。不必擔心,你們走!”

賀蘭木姐弟也跟上來勸,沈青梨緊緊皺眉道:“走!”

她轉頭同謝京韻道:“你們往南邊去,將賀蘭阿翁安頓好再來找我!我絕不會有事,相信我!”

說著,將幾人推著往前走。

沈青梨脫離幾人,那湛三便隻追著她跑。

到底還是不想與趙且碰麵,上回射他一箭,他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她不願再曆前世這人病態的報複手法。

沈青梨逃跑間,躲在一處石縫間,僵著不敢動彈。

等終於沒聲音,猜是風沙大,那些匪賊沒看到她的身影,沈青梨坐起來準備去尋賀蘭木一行人。

誰知剛站起身,就見遠處有群人影朝她追來。

這下哪裏還能逃,沈青梨累的不能再跑,隻好坐在石上,攤手道:“何苦一直追著我不放?早告訴你們主子,我與他已無瓜葛。”

沒有回音,隻得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這夜裏似鬼似魅。

“嗬嗬嗬,看來沈小姐認錯人了。”

侍衛紛紛讓開道,身著大衣的女人從侍衛身後走了出來。

沈青梨看到她時,立即摸向自己衣襟間的短匕間,一步步往後退去。

女人臉上仍然帶笑,緊緊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