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會咬人
“你是婢子,自然是由你浣衣。”
“哦,這種粗活交給我那婢子做罷。”
“沈青梨,伺候我上榻。”
“沈青梨,研墨。”
“沈青梨,我的盔衣呢?”
軍營中人都知曉趙且身邊多了個女人,隻是他的態度可不客氣,一會兒叫人幹粗活,一會兒叫人跑腿。
許多軍營裏士兵都沒法一下子做成的事,都盡壓在一個女郎身上。
湛三是個不知情的,私下裏還偷偷問孟曲:“這女郎便是將軍擄來的仇家?怎不直接賜死,要這樣折磨死。”
孟曲聽後抽抽嘴角,什麽也沒答。
他也瞧著娘子天不亮便起來浣衣去,將軍身邊事物一幹由她料理,整理的井井有條,將軍營帳中倒多了許多生氣。
隻是這麽多累活,女郎仍舊笑臉盈盈,隨叫隨到。
自家主子卻沒少給好臉色,常出口傷人,有次不知說了什麽,將人氣的臉蛋赤紅,幾欲炸毛。
主子便笑道:“這便受不住?沈青梨,你便不是伺候人的料。從前我愛你,自然伺候你哄著你。現在可不一樣。你若不行,早日滾出去。這賀蘭族的命也不保。”
奇怪的是,女郎聽了這話,卻忽地陷入平靜,做起事來。
主子嗤笑一聲,繼續使喚人做事。
孟曲每逢這時,心裏無不在腹誹,真是個口是心非的性子。
夜裏你儂我儂深情款款,一到白日又給人冷著臉指使人去做事。
這不才走至營帳門口,便聽裏頭傳來細碎的動靜,孟曲忙往外走。
“阿梨,好阿梨,嗯,就是這樣……”
“今日這樣乖。嗯?”
這人動靜比她還大。
沈青梨臉已燙成一片,將他的嘴巴捂住,卻不想他張口就將她手指咬住。
事後那人走的幹脆,沒有愛撫也無親吻,更沒什麽留戀。
轉眼間那股柔情便不見,提褲子便翻臉不認,好似真當她是個婢子。
沈青梨知這人心裏怨的不行,故意要這樣折磨懲罰她,可還是禁不住心裏酸酸澀澀。
趙且低頭看女郎麵色潮粉,星眸含水,大口大口地呼氣。
趙且不由轉頭低罵了一聲,將女郎狹了過來,命道:“背過身去。”
明白此人欲壑難填,沈青梨浮起惱意,低頭咬住他伸過來作亂的手臂。
“會咬人了?”身後那人悶笑幾聲,報複似的咬住她的頸子。
沈青梨心裏暗暗的想,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
在軍營住下已有半月,沈青梨也不忘牽掛著賀蘭阿姐她們。
清晨時趙且食膳時,她問道:“你放過賀蘭了吧?他們到了藥山嗎?”
這人的臉色便唰的暗下,手中的碗也放下,眸中陰鷙再現。
“你是給我當婢子,竟還要三心二意。”
那夜她射箭而來,便是跟賀蘭執手離去,留他一人看著二人成雙影子越來越遠。
沈青梨道:“我不是三心二意,隻是想知道他們平安與否!”
趙且冷笑,道:“你這樣,倒叫我覺得好玩。不如我將人抓來給你日日看著如何?省在我這婢子要得了相思病,人在心不在。”
沈青梨咬牙瞪著他,門外孟曲道:“將軍,打起來了!”
趙且立即帶兵出去,沈青梨問過孟曲才知原來是孫呈手下常來周邊晃悠,其意是想探獲這邊軍營周邊地形好伺機而動。
湛三帶人在江河畔打起來,村鎮裏的居民四處逃竄,有的村民慌亂之下甚至還躲入軍營。
擔心村民是對麵派人探子,暴露軍營位置,孟曲派查起人手,最終發現有個婦人舉止怪異,便將人帶到趙且軍營審問。
正審問出這村婦收了幾兩銀子,受孫呈所托來打探情報的。
見趙且大怒,將要懲處,那婦人嚇了一大跳,顫顫巍巍,怯生生施起手段,將手攀附在趙且身上,道:“將軍別生氣,奴家願意……”
孟曲大怒,斥道:“放肆,蠢婦,你當將軍是什麽人!”
奇怪的是,爺竟沒動靜,可不像他的作風。
孟曲下意識朝營帳入口看去,隻見女郎待在原地,定睛看著這一幕。
沈青梨咬著牙,卻見那廝竟還轉頭朝她笑著!在等她跳腳似的。
任那村婦的手撫向各處,他甚至還去抓住那女人的手。
這樣刺激人的舉動實在可恨,沈青梨惱恨起來,還是中了他的計:“趙燕初!”
他的聲音散漫,帶著十足的諷意:“你能朝三暮四,我為何不能?你能水性楊花,勾這許多男人在身邊,我為何不能?”
“你非我妻,更不是我的妾,一個婢子,少管閑事。”
趙且斜斜睨了一眼孟曲,冷冷命道:“一起給我滾出去。”
孟曲走上前,女郎呼吸急促,眼神紅紅,顯見是被氣的狠了。
而將軍那邊,正打的火熱,未往這邊瞧一眼。
女郎不再看,咬牙轉身離去。
孟曲追道:“誒,娘子,將軍這樣做有他的道理,那人是個探子,將軍是個套消息呢!不是你想的那……”
可影子跑的飛快,也不知聽到沒有。
***
太陽西沉,沈青梨坐在軍營背後的石塊上,伸手拍拍身上的泥土,整理完心緒正要回去。
卻見石塊旁竟還有幾人正躲在那吃食,穿著是士兵模樣,灰頭土臉的。
瞧見沈青梨嚇了一大跳,急道:“你是誰?”
有個眼尖的道:“好像是……將軍身邊的婢子。”
亦有人接話道:“唉,我也知道!都說是將軍的仇家。”
領頭這人一下放心了,長長的哦了一聲。
幾人一道縮回去便吃邊道:“我們就是躲這兒,吃點零嘴,你可別告密。”
沈青梨本準備走,肚子嘰裏咕嚕地響起來,出來一天,也沒吃什麽。
這聲恰落在幾人眼中,有人睨沈青梨一眼,扔了個餅過來,道:“吃罷。吃了可更不能告密了,你也參了份。”
沈青梨跟著蹲下身,坐在他們身邊,邊啃那張餅邊道:“這是哪來的?”
“今日打起來。從村裏搶來的。保密,將軍若知道,定會罰我們。軍規處理!”
“為何會罰?”
有個人搖搖頭,道:“將軍下了令。隻能吃軍中糧草,不得搶家奪舍。”
“虧我們從前還是匪賊,從前還能吃香喝辣。可這軍中吃食難吃,有時還填不抱肚子。”
沈青梨愣了愣,沒想到趙且竟有這樣一條軍規,這人總有正邪兩麵,叫人恨不起來。
沈青梨吃完,那幾人也吃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打算出去。
沈青梨才在一人腳踝處看到一處血肉傷口。
“你的腿怎麽了?”
那個軍兵是個年輕的,麵龐清秀,回道:“今日早晨打仗,遭個畜生拿刀劃了一道。”
“軍中沒有軍醫嗎?”
“有啊,隻是我這點小傷,用不著什麽軍醫。弟兄們斷腿的都忙不過來,怎好勞煩別人看我這點小傷,不礙事。”
沈青梨將人扯了過來,道:“什麽叫不礙事?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你若再不處理,也會變成斷腿的。”
沈青梨環顧四處,擇下一些草藥,便當即拿石子錘打出藥汁,邊將這草藥覆在那人腳下,又扯下裙下絲帶裹住。
幾人皆是驚奇,怔怔看著沈青梨。
沈青梨解釋道:“這是茜草,治各種出血症,跌打損傷,還能叫你不留疤。”
看著這茜草,沈青梨想到趙且用草藥給自己敷被沈漆雲弄傷的傷口,忽沒覺得這人沒這麽討厭了。
沈青梨弄好後,朝那士兵道:“你隻敷這一次還不夠。後幾日午時,你來這裏,我給你上別的藥。”
那士兵愣愣看著她,耳根已紅成一片,支吾了半天道了聲好。
沈青梨點點頭,看看天色已是暗色。
快步離去,未注意剩下人的起哄聲。
等在門口的孟曲瞧見女郎奔來的影子,險些跳起來,道:“娘子去了哪?真是將人急死了。”
沈青梨還沒來得及回答,孟曲忙將人推了進去,邊道:“將軍派來好些人去找,你可算回來了!不多說了,快進去罷。”
女郎緩步走進營帳,門外孟曲心裏隻道阿彌陀佛,白日裏找不到人,大動幹戈,好不容易人自己回來,自家主子可別再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