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下猛藥
王安倩臨行,跟趙且說了會兒話,未料有人進來。
“孟曲,又隨意放人進來。”
沈青梨連忙道:“跟孟曲無關,是我有要事,謝公子中毒,我預備去救他的傷。阿初,我過幾日便……”
“中毒,有意思?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給他治毒的。”
“人命關天,我不能見死不救。過幾日我便會回來。”
“回來?我這軍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你回來,我不定會再迎你回來,沈青梨,你好好想清楚。”
沈青梨不說話,看著王安倩,隻見她似笑非笑。
沈青梨咬住唇,道:“阿初……”
“沈青梨,你隻有兩個選擇。別怪我未你說清楚。”
王安倩看出兩人在鬥法,在這時道:“我要走了。阿初你送送我罷。”
趙且跟著出去,沈青梨沉默片刻也跟上。
馬車停在附近的公道上,王安倩道:“就在這兒停罷。”
趙且道聲好,身邊孟曲和常宏道:“一路順風。”
王安倩朝趙且招了招手,趙且皺了皺眉,朝前走了幾步,不敵王安倩拽著手袖往前一湊。
趙且何其敏銳,下一瞬便要躲開。
可偏偏王安倩看著他身後那道影子低聲道:“阿初,你若想下一劑猛藥!來測測那人心意,我成全你!”
做完一切後,王安倩翻身上馬,一席紅衣,狡黠地笑道:“有些事,你若不刺激刺激,不知如何呢!”
風吹起袖角,沈青梨看著遠處的一幕,心似被攥的緊緊的。
王安倩將人扯了起來,二日舉止親昵無間,麵貼麵,他沒有躲閃。
若說那村婦,她知曉是他性子惡劣,特來刺激她。
但如果是王安倩,她不確定。
身邊人同她擦身而過,一眼都未留給自己。
沈青梨鼻子跟著發酸。
她以為二人已經有重修舊好的可能,他還是不願意給她機會。
“誒,娘子去哪?”
“沈二姑娘,沈二姑娘,快快停下。將軍是這脾氣,你也別意氣用事啊!”
常宏跟孟曲去拉著要走的沈青梨,卻見女郎眸中帶了淚,低聲道:“人命關天,我去去就回。你們……”
“由她走!”
幾人將目光投向趙且,他語氣冷著,帶著輕佻。
“怎麽?又要弄這種虛晃一槍的把戲?要走就趕緊走,我絕不會再派人去追!隻是你記著,若走,就不要再回來了。我趙且絕不會三番五次容你!你此去,你我便再無可能。”
怎能說這麽決絕的話,這沒給二人留後路呀。
孟曲驚愕不已,呆呆看著趙且。
這二人真是急煞人也,常宏連忙拉住沈青梨,死命使眼色,道:“娘子先別走,你!你先哄哄將軍罷!”
沈青梨一把甩開常宏拉著的手袖,定定看著遠處高大身影。
他睥睨看著她,十足的不屑。
沈青梨心是抓緊的痛,二人對視片刻,她垂下眸,轉身離去。
常宏急的跺腳,暗道王安倩這藥還是太猛,直接將人氣走了。
沈青梨朝等在西麵的安岩走去,孟曲緊緊追在後頭道:“將軍是這脾氣,娘子怎麽還當真了。娘子去去就回,過幾日我便來接應娘子。”
沈青梨搖搖頭,握住安岩的馬鞭,在上馬之前,視線模糊,低聲道:“孟曲,或許,是我太自信了。”
她總覺他會等著她,如從前一般傻乎乎的。
若得不到諒解,不糾纏亦是一種祝福。
沈青梨執僵上馬,跟安岩消失在夜色裏。
孟曲回到趙且身邊,隻見趙且撇了眼他身後,孟曲低頭道:“娘子走了。可要派人跟著?過幾日接應過來。”
“走便走了。”
趙且冷笑一聲,道:“她既已做出選擇,何必自討沒趣。放出消息,明日一早繼續行軍!”
***
“娘子這邊請。”
沈青梨跟著安岩走入客棧內閣間,隻見謝京韻躺在榻上,正發著燒,渾身冒汗。
看過右腿的咬口,問過那蛇長什麽樣,沈青梨心裏有個大概。
安岩焦急道:“娘子,這毒能解嗎?”
沈青梨回道:“夏日蛇出沒,我跟木在煙山鎮時,見他治過一位上山打獵的獵戶,我學得一二。這毒能解,隻是我不如木的醫術,怕要廢些時間。”
安岩鬆了口氣,又道:“那娘子那處?”他也是遠遠的瞧著人在爭執。
沈青梨垂下眼簾,避而不談,招呼安岩將人抬起,“我先為他清針,勞煩小哥去準備需要的藥材和熱水,得泡發全身,這蛇毒才能逼出來。”
安岩立即下去。
幾日下來,謝京韻神誌清晰了些,隻是身子仍舊不能多動彈。
沈青梨照常每日給他清毒,又叫安岩將人拿去熱蒸。
謝京韻醒來看到沈青梨時略笑了笑,道:“將你麻煩過來,那人隻怕恨不得將我吃了。”
沈青梨抿住唇,不願多說,隻道:“你性命有憂。任是誰我都不會坐視不理。”
“阿梨。”
“嗯?”
“多謝。”
“說這些做什麽。”
謝京韻似想到什麽,嘴角咧著,不停的笑。
沈青梨收起手中濕的帕布,問道:“笑什麽?”
謝京韻笑道:“我想起從前在賢康堂,趙燕初整日來同我說你是個惡女。我便知他是司馬昭之心,明明是對你有意,偏要裝腔作勢。後來,他得你送了一個劍鞘,整日在我麵前顯擺。我氣不過,跟他打了一架。”
“知曉你會來看我,便叫安岩將發物塗傷口,這藥我知曉自己用不得,不過想討你可憐,叫你多來看我,氣死那廝。”
沈青梨被逗笑,回憶這事,邊上針邊笑道:“竟是如此,你倒是好心計!你這主意得逞了,趙燕初知曉我去看你,好幾日都沒理我。”
謝京韻逐漸收了笑,輕聲道:“可你來了幾日,便不再來了。”
“我便知曉那廝不願讓你來,他向來霸道,從不是好說話的性子。”
沈青梨低低嗯了一聲,從腳踝處繼續放了些血出來。
她招呼安岩進來,誰知謝京韻忽道:“阿梨,你回去罷。”
“趙且的軍隊行在時霞山,讓安岩快馬加鞭送你,幾日便能趕到。”
沈青梨抓住那水盆,低垂著眼神道:“他說過,若我走。我與他之間,便絕無可能。”
“嗬嗬,他向來是這性子。恐怕現正趴著你的衣物想你呢。”
謝京韻笑道:“你快走罷。”
“你這傷怎麽辦呢?還要些時日清毒。”
“這種行針之事,這附近也有村裏大夫。”
“我不大放心。”
“阿梨!”
謝京韻提高聲量,道:“為何窩在我這躲避呢。你不是這窩囊性子。有什麽話,都得你同他說開。”
沈青梨咬著唇,是啊,她不是窩囊廢。不是一遇到挫折就縮頭龜。老天給她開了那麽多場玩笑,多少次命運給她重創,她都能屹立不動的站起來,正如正翱翔的雄鷹,大地高山,她總能尋到棲息的那一塊地。
為何一遇到趙燕初,便要退下呢?
沈青梨站起來,道了聲多謝。
同留下的侍從交代完用藥和清毒方法,沈青梨才安心上馬,快馬加鞭往軍隊所行方向去。
行程還要個幾日,行至半路,沈青梨跟安岩尋了處地方歇腳。
才剛坐下,就見遠處幾匹馬朝她的方向馳來。
定睛一看,正是常宏帶著幾個侍衛,高聲喊道:“沈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將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