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帶她走
三日後,孫呈的軍隊抵達汴京,部下喚來太醫治療。
孫呈幽幽轉醒,隻是視線模糊,話亦難說出來。
真尤將太醫喚走,上前端著桌上藥湯,吹了吹,喂到孫呈眼前:“陛下由我照料便是。”
孫呈一把推開,藥湯撒落在裙擺上。
真尤麵不改色道:“王家長女已死,東宮無後。我便是陛下身邊唯一的人。陛下若不想喝,可沒旁人來伺候。”
孫呈瞪著真尤,真尤笑了笑,道:“陛下奇怪我此舉何意?放心,我與東宮女主的位置沒什麽興趣,不過是過渡而已。”
孫呈瞬間明白,張了張口,口齒不清,支支吾吾罵道:“……你這毒婦!我要殺了你……”
真尤笑道:“放心,你殺不了我,我也不會殺你,你這命自然得留著。”
“畢竟你留著皇家血,沒有你,我怎麽能無名無分的掌權。”
真尤笑意瘮人,死死抓住孫呈的下顎,將藥湯不要分說地灌了下去,道:“權力可是個好東西。”
孫呈手腳癱軟,劇烈的咳嗽起來,嗆的渾身都是。
真尤將藥碗擱置,拿了繡帕輕輕擦過孫呈的嘴角,笑道:“可惜的是,你這廢物不懂怎麽用。”
***
宮門前的大鍾“佟佟”敲過三聲,此意便是國喪。
官家駕崩,汴京家家戶戶掛起白條。
官家一死,朝中眾臣商議皇葬時亦有即位之爭。
按理說上位的自然給已是東宮太子的孫呈,可國公爺趙錚親手將奸佞宦官禹植殺在殿前,控訴二皇子孫呈有篡位之嫌。
大多數人還在爭議時,二皇子預備奪位,來勢洶洶,聲勢浩大。
無辜殺戮,大開汴京的城門,禦林軍抵擋在前。
兵將的命不是命,一日時間,汴京門外已是白森森的骨頭,死傷無數,堆的山似的。
汴京城中空****,百姓都躲在家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灰蒙蒙的烏雲將太陽唯一一點金光吞噬,黑雲洶湧下,整座城散發一片肅殺之意。
天真稚嫩孩童開口道:“打雷了!”
馬蹄聲如打雷般轟隆隆作響,趙且的軍隊亦抵達城外,軍隊一擁而上。
四周都是血,燒起的樹木燃起的煙霧混著肉焦熏的人眼淚直流。
趙且勒住馬,身著金羽盔甲,手拿長槍,眸中皆是肅殺之意。
一字一句似驚雷炸地:“殺孫賊,取人頭,報血仇!”
“殺孫賊!取人頭!報血仇!”
一呼百應,將士們激昂萬分,高喊著朝遠處密集的軍隊衝了上去。
***
沈青梨跟著後方軍隊在遠處山坡上,照料送回來的傷員,見抬進來的傷員越來越多,一顆心七上八下。
直到後方軍隊收到前線命令,也跟著前去支援。
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叫後軍也跟去打仗。
沈青梨拉住一位士兵問道:“怎麽回事?”
從前線回來的人回道:“禦林軍的人也跟著孫賊等人攻打我軍!將軍的隊伍被這群狗賊圍成圈,我們去救急!”
沈青梨死死咬住唇,直到感覺到一股血腥味。
等了許久,傷員越來越多,前線的人嗚咽道:“將軍有難。”
沈青梨聽罷,拉來一匹馬,抓緊弓箭和刀劍,翻身上馬,朝戰地奔去。
卻不知哪來一群兵馬出現眼前,黑夜之下,沈青梨仔細看清楚那人的眉目。
詢陽高聲喊道:“沈姑娘,公爺得知你在這軍營之中,擔心你安危,請你進城見一麵。”
沈青梨執起馬鞭,挺直脊背,高聲回道:“我有要事在身。”
詢陽見女郎策馬,朝那處眼見是怎麽都活不成了的軍隊奔去,連忙上前追。
一支箭從耳邊射去,射箭的女郎道:“你同他說,我與他,不必再見!”
沈青梨抵達戰地時,喊殺聲,哭叫聲,不絕於耳。
黑夜之中,天都似要矮下來了。
趙且在湛三和胡安等人的護送下突出重圍,向後方撤退。
“阿初!”
沈青梨躲過飛來的箭矢,下馬撲在趙且身上,見他腹部窟窿往外冒血。
“阿初,你怎麽樣?你的傷!”
風聲獵獵,沈青梨被裹挾進他的懷裏,冰涼的盔甲沾了許多血跡,將她的衣衫也染濕。
沈青梨緊緊抓住他的雙手,道:“阿初,是生是死,我都……”
話未說完,一個重重的吻落在額頭,手上的力道漸鬆。
不祥的預感襲來。
沈青梨的眼淚奪眶而出,語無倫次的喊著:“阿初,你不能丟下我!我們說過,絕不會分開,你不能……”
趙且鬆開女郎,咬著牙關,拍了拍馬背,“繼洹,帶她走!”
二人好不容易將話說清楚,他又一次不守信。
沈青梨看著趙且決絕的轉身。
黑暗之中,迷迷糊糊看不清方向,風吹的她睜不開眼睛,打在臉上隱隱生痛,胸腔亦有一股酸痛。
沈青梨喊道:“阿初!不要!”
那個長身影子跟湛三等人翻身上馬,她朦朧間看見他眼睛赤紅,遠處的流光皆倒映在他眼中。
他張了張口似乎說了什麽,可她未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