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梨花春雨處

第五十二章 馬背上

泥菩薩還有三分泥性呢!

趙且狠狠抽下馬鞭,心裏憤憤的想。這女郎做了虧心事,見他來就躲那謝家小子身後,當他是閻王來索命的麽!嗬嗬,看來那手舞足蹈的謝京韻不是猴,是他叫人當猴耍了!

“趙且,慢些!慢些!”

女郎尖叫著喊他,似嚇的不行,兩隻手兒緊緊抓住他握韁繩的手臂,身子直打顫。他一聲都不答她,就這樣駕著馬兒繼續疾馳。

馬兒在不算平穩的山路上飛馳,顛顛倒倒間,沈青梨已有些暈眩,隻覺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心裏又懼又怒,張口就咬他的手臂。

他行軍出生,騎馬功夫了得。不為所動,由著她咬。

“趙且,快停下!你若不再停下,我往後再不會同你說半句話!”

這話猶如火上澆油,趙且心道:“不跟爺說話?是等著跟那謝京韻說還是賀蘭木?告訴你,小爺不吃你這套!”

他驀地拉馬衝向山坡,又忽地拉轉馬頭,湊下馬鞭,馬兒橫衝直撞往另一側的山下衝去。

正往下衝時,他往後挪坐,兩手忽地鬆開韁繩。

女郎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背後沒地方可依托,兩手不知抓哪,驚慌的不行,隻能不停叫他的名字:“趙且,拉住馬!”

風聲在耳邊,沈青梨能感到這速度有多快,若是在馬背上跌死,這一世便是重活了。

趙且呼口粗氣,說著狠話:“逛茶園子逛的如何?虧爺給你備下匹馬兒準備教你騎馬,你不領情。應下又爽約,幾次三番耍弄爺,還敢跟爺強嘴,爺今日便叫你知道什麽叫銷魂!”

沈青梨感覺腰間一緊,她身兒一輕,是他抱起她,從前在賢康堂趙且可沒卑鄙下流,該也是她跟謝京韻保持著距離的緣故,如今她一但脫了前世的路線,這人便瘋了一般。

沈青梨嚇的搖晃起來,整個人險些從馬上跌下去,心知這人是個不好惹的冤家,要什麽便隻有霸占的道理,吃軟不吃硬。

沈青梨終是軟聲道:“燕初,你停下,我……適才不過是氣話……”

趙且這才抓回韁繩,將嚇的不輕的女郎箍在懷裏,漸拉慢馬速,拉馬往山腳的平坦地界去,女郎還是不斷喘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到了綠草茵茵的平地,她緩過氣,卻不肯拿正眼看他。

趙且氣沒消多少,朝她伸手,見她不理他,他直接兜起她的兩腋抱她下馬,這才看清她眼角還有淚。

他努了努嘴,出聲刺道:“這麽嬌氣,那王安倩單是自個兒騎馬都能騎十裏地,你不過坐坐馬就嚇成這樣。”

“那你去尋她,來尋我做甚!”

沈青梨腳落了地,拿手狠命地推他,轉身就走。

趙且咬牙,上前抓她的手,道:“你去哪?又要找那謝家小子!”

沈青梨已是被他這等無賴氣的幾欲昏厥,抽手去捶他身,怒道:“我要回去,你放開我!”

“你今日不同我說清楚,別想離了這兒。”

“說什麽?”

沈青梨恨的牙癢癢,這人將她嚇成這樣,她自不能叫他好受。

“說我就是喜歡謝家哥哥,怎麽樣?你滿意了嗎?”

“嗬,爺很滿意。”

趙且陰森森地笑著,忽地抓起沈青梨的手,將她整個人抱起。

沈青梨哪敵他的力氣,悔也來不及悔,她總告訴自己如今要沉穩行事,但一遇上趙且,總也忍不住露出最不明智的一麵,既激怒了他又將自己險地。

“放開我,趙燕初,你要做甚!”

趙且三兩下狹著她上了馬兒,沈青梨被抱坐在他身前,整個人坐在他身上與他麵對麵。

沈青梨算是明白他將她抱上馬兒的原因,她害怕坐馬,不得已兩腿得緊緊狹在馬腹,腳踢不了他,手又不能亂動,隻能將整個身子倚靠在他身上。

馬兒被趙且拉動,在這平地裏緩慢地踏蹄走著。

兩人就這樣搖搖晃晃在馬背上,沈青梨便是再氣也知如今這境況不對,她咬著唇:“你先鬆開我,我今日隻是跟謝家哥哥出來逛茶園子,確實是身子不爽,本也不想出門!”

趙且兩手抓住她掙紮的藕臂,低頭去看她,他對這三心二意的女郎也是恨的不行,本來瞧見她跟謝京韻那廝在一起的雖說氣惱,卻沒到現在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度,怪就怪在她那句喜歡,紮的他渾身沒一處自在。

可瞧女郎如今怒容,紅潤潤唇兒又似在勾的人心酥身軟,齊胸襦裙清涼,耳戴著個金盞花耳墜,他不禁又想到前日在禪房順走她那對帕子,上麵繡的亦是朵小金花,他都拿來做了什麽呢?

想到此,趙且又是不爭氣的耳熱心跳,即是不齒又是貪戀。

他凝神片刻,末了什麽都不管,拉馬跑起來。

沈青梨身子一顫,不得已隻能抱緊他。

趙且偏不拿手扶她,隻是冷笑著,臉頰貼著她的臉,沉聲問道:“跟你那謝哥哥可曾這樣騎過馬?”

她哪想到他臉皮這麽厚,若不是手兒被他抓著,又得顧及不能從馬背上掉下,隻恨不得撓花了他的臉。

“爺問你有沒有?”

沈青梨掙紮著罵他:“你當人人都同你一般孟浪!謝家哥哥守禮的很。若論無恥至極,世上隻你天下無雙。”

“是是,爺今日便叫你看看什麽叫無恥!”

“呀我的衣裳!”

趙且又開始策馬,她外頭那件緞地繡花的薄衫褙子竟飄飄搖搖叫風吹走了,裏頭那件紫羅蘭錦繡齊胸襦裙是夏日穿的款兒,手袖短,裙擺薄,故而要拿一個褙子披上,可如今卻展露在這登徒子麵前。

趙且拉馬往平地旁的密林去,低頭一看,才發現她失了外頭褙子,裏頭一件齊胸襦裙,瞧著女郎如今的模樣,他不由地呼吸一滯。

女郎麵含春水,眼尾微紅,側下那顆紅痣竟有種妖冶的魅惑之感。

趙且憶起幼時隨軍在雁北時,他聽當地人說戈壁沙漠有一種妖精是青狐所化,

若遇著口渴焦躁 忙著趕路的人,那妖精便會化身成綽約風姿的美人兒,**引人往戈壁深處去。待人被太陽曬融,迷糊暈厥,妖精便會將其啖肉飲血,連骨頭都不剩下。

再看眼前這嫵媚多嬌的水性丫頭,該就是狐狸精變的!可惜勾了他還不夠,還要勾旁人,真真是貪心!

“喜歡謝家小子?他可知我還與五妹妹麵對麵同乘一匹馬,還……”

話未說完,不遠處的草叢窸窸窣窣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