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想的苦
“這趙且拿自己當什麽了?竟敢對二爺不敬!爺可是天潢貴胄,就算輸了,他也不能真下手啊。”
二皇子身邊的侍從邊埋怨邊給他換衣裳,除了這濕透的衣裳,還有塌下的狼狽發束,上頭還沾著水草,不禁有些頭痛,嘴裏喋喋不休的罵著趙且。
二皇子孫呈今日在街上溜耍時碰見趙且,趙且先是阻他挑逗一位賣身葬父的美娘子,激他跟其比試武術,輸者要被贏者淋下旁邊的秦黃河五桶水。
他上過他的當,反複確認賭注為真,才信心滿滿的開始比試。
可惜這人使奸詐之術,叫他輸了個徹底,他勘勘在眾人麵前淋了個落湯雞,狼狽之下尋了個鋪子換衣裳。
孫呈剛開始還故作大度之資,對著侍從道:“願賭服輸,不過是場比賽而已。”
待見那侍從從他身上抓起一隻活蹦亂跳的蝦米,終是忍不住怒道:“這狗賊仗著老將軍的名號就敢這樣目中無人,待我尋著他的把柄,看不把他弄死!”
身邊的侍從紛紛應是。
孫呈整理好服飾,心口還是有氣,出了鋪子還欲去尋趙且出氣長長麵子,可見外頭圍觀的人走的差不多,趙且也溜走了。
他心氣不順,走去乞巧樓吃酒,忽見一個馬車停在眼前,下來一位美人兒,道是邀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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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賢康堂終於是開了門,孟老先生拿著戒尺在桌上“啪啪”作響,老大人道:“明年春闈,現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
常宏臉上掛著彩,神情蔫蔫道聲好。
他家中富足,本就不靠這做官出頭,到時花錢買官即可。
沈充更是眼圈烏青,縱欲過度之態。珠兒胎穩,也不知使的什麽招數,那滋味叫人難放下。
這男席隻一個謝京韻挺直脊背,認真聽課,總算叫孟幡心裏好受些,誇讚他有讀書人之姿。
甘瀾略掃一眼身側的沈沈青梨,眼中的敵意未散。
賀蘭秋見狀趴沈青梨耳邊笑道:“甘瀾瘋了?跟隻牛似的,那眼神……”
“算了,不管她,木過幾天就能回來。”
沈青梨捂著嘴道:“你想他了?”
賀蘭秋搖頭,道“我不想……隻怕有人想……”
沈青梨笑道:“誰?我院裏那條狗崽兒夜裏總叫喚,恐怕就在想木。”
“狗隨主人!”
“說什麽呢。”
“咳咳。”老大人看二人兩眼,沈青梨忙噤了聲。
午食時候,賀蘭秋看著甘瀾一個人跟幾個婢子坐在木廊下,歎了口氣道:“真沒瞧見你二姐,倒有些不習慣。不過也好,她總愛在你麵前討嫌,終不用受她的氣了!”
沈青梨正想如何回她,卻見冬月給她招呼,眼下膳食也吃的也差不多,抬腳朝冬月走過去。
“趙公子趕來賢康堂,叫小姐出去一躺。”
沈青梨轉過頭看賀蘭秋,她正起身跑去奚落坐在東麵的常宏。
她這才放下心出了賢康堂的門,叫冬月門口守著。
那人見她過來,笑的露出銀牙,招呼孟曲把馬車簾子打開。
隻見馬車內堆了好幾個匣子,他抓來一個打開,道:“爺回來的晚,都是因著花時間搜羅這些稀奇玩意兒,瞧瞧,可喜歡?饒州可沒有。”
沈青梨打開一看,隻見裏頭一個孔明鎖,再看他打開旁的。鯰魚風箏,水染布,穿線板,九連環……等各種玩意兒。
沈青梨出聲道:“這樣多,我如何帶回去,平白惹人疑。”
見他臉色微微凝住,沈青梨拿起孔明鎖,三兩下就解開。
趙且驚道:“你怎麽會?”
沈青梨俏皮道:“我聽爹爹說過的。”
其實他前世也給她尋了不少這樣的東西,這人討女郎歡喜還是這套。
“爺還說親自教你呢。”
“原來是打的是這主意,偏不叫你如意!”
沈青梨拿起那孔明鎖朝趙且鼻尖一刮,手被他給抓住,他嘴角揚起,道:“總不能都會罷?”
沈青梨不服氣,廢足了勁也解不開那九連環。
他手把手握住教她,女郎輕微掙紮,他便安撫道:“孟曲盯著人呢。”
其實若真瞧見,他亦有應對之策,不過是更早成了家,隻是戰場上兵刃無眼,女郎會有守寡的風險,定不肯依。
“啪嗒”一聲。九連環連成一串。
“厲害罷?”
趙且的神情有些小得意,等著她誇獎。
沈青梨抓起那九連環,朝他笑道:“很厲害!”
“想爺沒?”趙且伸手握住她的腰,繼續問道:“想不想爺?
趙且低頭看她這小女兒神情,星眸亮閃,嫣紅唇兒嬌嫩嫩。
早在他圈住她肩,握住她的手解環時就已是心緒飄**,怪她身上太香太軟,給自己的念想亦不夠。在汴京,白日裏練完武,隻那耳墜子如何抵得過這許多個思念之夜,要見了她才算真正的消解。
沈青梨不答他,隻道:“我二姐跟常宏那事,是你的搞的鬼罷?”
她不慌不忙,就是知趙且定不會叫這事真成。
“還能是誰?哼,要娶也得爺來娶。”
他正等著她感謝他,誰知女郎驀地推開他,他麵露詫異看她。
沈青梨哼了口氣,道:“你既已知這事,就該知我在家裏有多難做。送這許多無用的破玩意兒過來,有何用?”
破玩意兒?那可是他跟孟曲在民坊搜羅了許久來的,尋常的玩意兒怕她瞧不上,特找的新穎稀奇的,就想博她一笑。
趙且忍住心口躥起的火苗,道:“哼,我竟不知你如今心比天高。你且說說,什麽東西能入的了你的眼?”
沈青梨睨他一眼,道:“你做這許多,都不如為我做一件事。”
他冷著臉揚了揚下巴示意,沈青梨道:“夫人這幾日在東郊變賣鋪子和田地。”
虞夫人因著沈二這事賠進去不少嫁妝,手上沒剩多少錢,前幾日沈從崖因因這事鬧了個紅臉,道她沒有治家之能。她手頭拮據,不好總向娘家要,但又急著補貼家用。
沈青梨叫人盯著竇嬤嬤,果然見她去了東郊。
“你想讓爺怎麽做?”
沈青梨伸手把弄他的衣袖,垂下眸子,道:“夫人如今心急要售出去,管不了這許多。你既這麽有本事,壓著價入手,高價出去。”
他瞬間明白她的用意。
年初,她跟那綢緞鋪的公子揭發王家醜聞,後來得知她同胞大姐跟那綢緞鋪的公子成就姻緣,才搞明白她的用意。
再到清涼觀她設計沈二跟常宏成事,將沈家的名聲弄臭。
如今,她又將矛頭對準了家裏的夫人,恐怕又要鬧出什麽來。
這狐狸兒不是任人錯捏的米團子,被逼急了,也會會齜牙撓人的。但恰證明她是個愛憎分明的女郎。
“依你,都依你。”
沈青梨驚喜,當他今日怎這麽好說話,一抬眼就見他眯著眼,“總叫爺為你做事,一個謝禮都沒有。”
她笑,將手指伸上趙且唇上,不禁吃痛一聲,他竟張口咬住。
“呀!痛……鬆開……”
趙且叼起她的手指一一輕咬過才解氣,道:“就是要痛,不知感恩的瘋丫頭,傻妮子,我給你尋這許多寶物被你說成破玩意兒,該要好好罰你!”
真是綠豆大的心眼,兩人鬧著鬧著,趙且正色道:“你還沒回答,這麽久可想過我?”
“你低下頭,我告訴你。”
趙且依言低頭,女郎細細輕輕的聲音落在耳側,好比蠱藥灌進了心,心裏啪啦啪啦像煙花一般響。
“你如何想我的,我就是如何想你。”
見這人不經撩撥,臉上浮起情欲之色,沈青梨正欲推開他,卻聽他聲音低沉暗啞:“你沒備禮,我可給你備了禮。”
哐當一聲,手腕上忽有種冰涼的觸感。
沈青梨低頭看著腕間這隻龍空翠玉鐲子,這鐲子前世是他要離京去襄陽時親自戴入她手中的……這一世趙且竟提前送給她。
她抬頭看他,隻見他的眼神也正對著她,四目相對間,他眸中的那抹光異常耀眼,火辣中帶著真誠。
“這鐲子可是我母親的傳家寶貝,隻給我未來的妻子。怎麽樣,高不高興?”
沈青梨心口一跳,掐緊掌心,聽他自胸膛處傳來的笑聲,避開他的眼神,轉過身道:“午時已過,我要先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