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團亂線
賀蘭木回來的恰是正值金桂之末,秋高氣爽,沈青梨跟他正說著話。
常宏覷見這一幕,頂著眼角淤青笑道:“燕初兄,你跟我好好說道,你跟那沈五如何成事的?怎麽人瞧著跟賀蘭小子關係匪淺。”
“哼,趁你還能說話前便多些。”
因為他很快就能讓他說不出話來。
常宏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害怕他動手,忙不敢提,隻委屈嘀咕道:“我順你的意做事,害我一下娶了兩個!你得補償我。”
趙且冷笑:“旁人笑都來不及,你得了兩個夫人,該知足才是。”
常宏訕訕歎口氣,他求了許久,常母終於答應下沈家這門婚事,卻將倉部郎中的女兒也應下,道要叫他好好收收心。
兩個平妻,在大燕並不稀奇,人道享齊人之福,卻叫他煩不勝煩,從前自由自在,現如今院裏多了不少人,皆管製著他。
再說起沈二,他是滿肚子的氣沒法撒,他臉上掛的彩都有那沈二打下的,她同他在書熟裏就不對付,她沈家是小門小戶,卻愛拿鼻孔瞧人,那股腔調他瞧不上,新婚之夜就吵了架,他拂袖而出,去了方氏的屋,幸而方氏溫柔嫻熟,他也受用,卻缺了那股味道。
此刻下堂,瞧見沈充,朝他眨了眨眼睛,道:“沈兄,走!”
沈充如今因著二妹這事跟常宏算的上個半個親緣,前些日子常宏還依禮來沈府拜過沈父,那聲嶽丈叫的人心裏不大自在。
沈充見他著眼神就知他又是邀他去吃酒,拒道:“改日罷!家中有事。”
沈充不去一是因著身子乏累,二是因著珠兒聽了定要鬧,如今月份大了,肚子越來越大,瞧著就膽戰心驚,他可不想惹麻煩。
常宏聞言嗬嗬笑:“沈兄這是家裏藏妖精了?嘖嘖……”
待沈充笑著出去,常宏發覺身邊的趙且也不見了。
趙且看著女郎跟著那賀蘭姐弟做上馬車,孟曲卻從身後走出來,將一個小包袱打開,隻見裏麵是一個皮革所製的劍鞘,正中沾黏著一個亮閃閃的紅寶石。
“爺,沈小姐遣人給您送來的。”
趙且自鼻子裏哼出聲,麵做不屑,嘀咕道:“不來問問爺尺寸,也不知對不對的上。”
他抽出腰間掛著的短匕劍,對著那劍鞘,插進去嚴絲無縫,正正好。
孟曲瞧他努著嘴兒,眸中憋不住的笑意,心也覺好笑,忽見他抽出腰間那銅製的劍鞘扔向自己。
“賞你了。”
“謝爺賞。”
***
“我贏了!”
賀蘭秋將葉子牌一拍在桌,哈哈笑起來,忽道:“誒,人有三急,小五,你們玩!”
一溜煙人沒了影,留兩個人坐在八角桌前。
沈青梨問道:“木,你此趟行醫可順利?”
見女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賀蘭木耳根發熱,回:“廖公子的風心病無藥可醫,我隨阿翁待喪事辦完才回來的。”
沈青梨接著細問過廖家這場喪事,賀蘭木一一答過,見她擰眉思索,問道:“陸大人為何沒回來?”
“聽聞官職下來,他留在汴京任職。”
“你可瞧見他跟什麽人來往?比如國公府,或者趙且!”
賀蘭木神情略帶詫異,看著沈青梨,道:“沒,阿梨……你很關心這個嗎?”
沈青梨亦覺出自己有些心急,道:“沒……”
“趙且未曾來過廖府,隻聽聞他跟二皇子在秦黃河前比武,惹了一堆人圍觀,至於國公府……我不知……”
他聲音越到後麵越小,有種沒幫上忙的歉疚。
沈青梨倒沒注意,繼續問道:“廖公子的風心病是這幾年才有的嗎?”
“阿翁說十五年前就查出來的。”
沈青梨站起身在這屋裏踱步,這陸祉未按常理出牌,又跑回了汴京。
汴京有趙錚,他定是瞧自己亦是重生不好拿捏,便回去想別的法子掌控局勢。
趙鹮癡情於他,恐怕要他被當槍使,這隻千年老狐狸對她不善,她定不能讓他得逞了。
沈青梨又想到廖真尤,上回二人隻匆匆聊了幾句發現不出什麽異常,或許她該從趙錚那裏得出些線索,可他怎會來饒州……若來了,她又如何應對他,他可不是這些不知時事深淺的少年郎……他做府衙判官,一眼便能看穿犯人的心思。
賀蘭木見女郎一眼未瞧自己,兀自陷入沉思,他神情有些落寞。
“阿梨,你在計劃什麽?現在可以給我回答了嗎?”
“木,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麽害人之事。”
沈青梨岔開話問道:“你在汴京可出去逛逛,聽阿姊說你明年要去那當醫官呢。”
他垂著頭沒應她,沈青梨低聲道:“木,我不是刻意瞞你,我有我的難言之隱……若我不願告訴你,往後……你是不是不願再幫我的忙?”
賀蘭木頓了頓,黑溜溜的眼珠一瞬不移,答道:“若你有難,我自然會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