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留學就高人一等?
孫和平這幾個人,一唱一和,綿裏藏針。
看似在自嘲,實則句句都在抬高自己,貶低陳登星。
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優越感,根本掩飾不住。
他們幾個,正是國內第一批公派留學,被國家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
從美利堅、從德意誌、從法蘭西,帶著一身“洋墨水”和最前沿的知識回來,自然眼高於頂。
在他們看來,國內的科研環境,簡直就跟鄉下的土路一樣,落後,泥濘,不堪入目。
別說是紅星廠那種草台班子,就連宋老、屠老這些嘔心瀝血一輩子的老前輩,在他們眼裏,思想也已經僵化,跟不上時代了。
宴會廳裏,不少人聽出了他們話裏的味道,臉色都變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宋文驄和屠守鍔兩位老總,渾濁的眼眸裏,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們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忘了本的年輕人。
楊偉站在陳登星身邊,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因為他從孫和平等人身上,看到了幾天前那個狂妄自大的自己。
他剛想開口幫陳登星解圍,卻被孫和平搶先一步,將矛頭徹底挑明了。
孫和平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笑嗬嗬地看著陳登星,那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陳工,說起來,我們對你那場國威之戰,可是好奇得很呐。”
他身後的同伴立刻心領神會地接話,語氣誇張地說道。
“是啊,法國達索公司,那可是世界頂級的軍工巨頭。”
“我們幾個在國外的時候,也跟他們的人打過交道,那叫一個傲氣衝天。”
“怎麽到了陳工您這兒,就跟紙糊的老虎一樣,一戳就破了呢?”
這話問得,極其陰損。
明麵上是在好奇,暗地裏卻是在質疑整件事的真實性。
不等陳登星回答,孫和平便自顧自地,給出了一個他自認為最合理的“解釋”。
他故作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哎呀,我倒是想起來了。”
“國外那種大公司裏,其實最喜歡養一些混子了。”
他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就是那種沒什麽真本事,全靠一張嘴皮子,履曆上掛著一大堆唬人的項目,其實連最基礎的原理都搞不清的草包。”
“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不懂裝懂,混在真正的精英裏邊鍍金。”
“說不定,陳工你那天遇到的那個法國工程師,就是這種貨色。”
他看向陳登星,臉上露出“我幫你找到了合理解釋”的同情表情。
“所以說,陳工你的運氣,是真的好啊。”
“碰上個水貨,不但沒露怯,反而還打出了一場大勝仗,為國爭光,名利雙收。”
“這運氣,我們是羨慕不來嘍。”
殺人誅心!
他們這番話,看似是在貶低那個法國工程師皮埃爾,實則是在釜底抽薪,徹底否定了陳登星那場勝利的含金量!
你贏了,不是因為你牛逼,而是因為你的對手是個草包!
你所謂的超越,不過是一場走了狗屎運的巧合!
更深一層的意思,是在含沙射影地攻擊陳登星本人。
畢竟,陳登星是純粹的國內培養,在他們這些“海歸精英”看來,跟他們比起來,不也是個土包子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屠守鍔院士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臉色鐵青。
宋文驄總師也是目光一寒,剛要開口嗬斥。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登星,卻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平靜,也很淡然,仿佛根本沒有聽出對方話裏的惡意。
他端起麵前的酒杯,朝著孫和平遙遙一敬。
“孫總工,說得很有道理。”
他竟然,就這麽輕描淡寫地認同了對方的觀點。
孫和平等人都愣住了。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後手,就等著陳登星反駁,然後他們再用自己在國外“淵博”的見聞,將他駁得體無完膚。
可陳登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這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
“可能,確實是我運氣好吧。”
陳登星抿了一口酒,目光從孫和平幾人臉上,一一掃過,那眼神裏的玩味,讓幾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
“不過,聽幾位剛才的意思,似乎在國外學到了不少真本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
“不像我們這些國內的土鱉,沒什麽見識,搞來搞去,也就是在一些破銅爛鐵上做文章,上不了台麵。”
這話,幾乎是原封不動地,將他們剛才的潛台詞,給擺到了桌麵上。
孫和平的臉色,微微一變。
陳登星卻像是渾然不覺,繼續說道。
“正好,我最近在搞‘天劍’後續升級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問題,想向幾位海歸高材生請教請教。”
請教?
孫和平幾人對視一眼,眼中的輕蔑更盛。
果然是個土包子,這麽快就露怯了。
“陳工客氣了,談不上請教,大家互相交流嘛。”
孫和平重新掌握了主動權,姿態又端了起來。
“說吧,什麽問題?隻要是我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他已經準備好,要在接下來的技術問答中,用自己最前沿的知識,將陳登星徹底碾壓,讓他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技術差距!
然而,陳登星接下來說出的問題,卻讓他們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我的問題很簡單。”
陳登星放下酒杯,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剛才提到的那個‘863計劃’裏的高新課題,用超級計算機算了半個月。”
“我想問問,如果不用超算,隻給你們一台普通的PC-XT,限時三天。”
“你們,能用優化算法的方式,把同樣的結果,給我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