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品行和能力
麵對會議室裏匯集而來的質疑目光，陳登星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幾個對他出言不遜的工程師。
他的眼神，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他開口了。
“各位都是國家最頂尖的專家，是這個行業的脊梁。”
他的開場白，聽起來很客氣。
但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麽我想請問一下，各位帶著自己的團隊，在這個項目上，花了多少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不等任何人回答，便繼續說道。
“又占用了國家多少資金，消耗了多少寶貴的資源。”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
如果說剛才那幾個工程師的質疑，還隻是技術層麵的傲慢。
那麽陳登星此刻的反擊，就是直接從國家利益和個人責任的高度，發起的降維打擊。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
卻把一個更尖銳，更沉重的問題，拋回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陳登星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
“國家的資源，不是讓你們在這裏，無休止地開會爭論，然後拿出一個又一個需要反複試錯的方案。”
“人民的血汗，不是讓你們在這裏，彰顯個人學識，爭論誰的理論更高明。”
“有本事，就帶著你們的團隊，拿出能用的成果。”
“而不是在這裏，質疑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有沒有資格坐在這裏。”
他的話說完了。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剛才還一臉傲慢的專家，此刻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陳登星的這番話，就像是扒光了他們身上所有的偽裝。
將他們那點自以為是的資曆和驕傲，踩在地上，狠狠地碾碎。
“你！”
那個最先發難的中年工程師，猛地站了起來。
他用手指著陳登排，因為極度的憤怒，嘴唇都在哆嗦。
“你這是什麽態度。”
“你這是在汙蔑我們幾代航天人的努力。”
“你一個靠著工廠僥幸成功的年輕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很大，卻顯得外強中幹。
因為陳登星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了他們最痛的地方。
那就是，他們確實遲遲拿不出成果。
“沒錯，我們是花了很多時間，但是科學研究，本身就是需要積累的。”
另一位老專家也站起來幫腔。
“沒有我們這些人在前麵鋪路，你連站在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會議室就要變成一場毫無意義的爭吵。
坐在主位上的錢老，重重地用手敲了一下桌子。
“都坐下。”
老人家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那兩個站起來的專家，雖然一臉不忿，卻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
錢老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最後，他看向了陳登星，眼神中，帶著一絲欣慰。
“登星同誌剛才的話，雖然有些刺耳，但道理是對的。”
錢老一開口，就直接定了性。
這讓那些準備繼續反駁的人，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錢老繼續說道。
“技術，固然重要。”
“但比技術更重要的，是使用技術的人。”
他看著那幾個臉色難看的專家。
“你們總說，登星同誌的成功，是依靠紅星廠。”
“這個說法，隻對了一半。”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紅-星廠，在他的手上，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能量。”
“為什麽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工人，技術精湛的工程師，都心甘情願地聽從一個年輕人的指揮。”
錢老的問題，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一個成功的團隊，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技術人員堆砌。
錢老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陳登星的身上。
“因為他不僅掌握著我們無法理解的核心技術，更重要的，是他有著一顆，真正為這個國家著想的心。”
“他能把所有人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前進。”
“這種能力，我們稱之為品行。”
錢老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回**。
“一個科研工作者，首先要講品行。”
“有了好的品行，才能得到同誌們的配合，才能獲得國家毫無保留的支持和信任。”
“有了這些，你的能力，才能真正地轉化為成果。”
他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今天這個會，暴露出的問題，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
“是思想問題。”
“是我們的一些同誌，取得了一點成績，有了一點資曆，就開始固步自封，聽不進不同的意見。”
“甚至，還會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去排擠和打壓真正有能力的人。”
“這是最要不得的。”
錢老的話，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些之前對陳登星抱有輕視和懷疑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差距，到底在哪裏。
那不是技術上的差距。
而是格局和境界上的雲泥之別。
錢老最後站起身，目光鄭重地看著所有人。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
“登星同誌，是我們整個科技戰線，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的火種。”
“他的意見，就是我們接下來工作的核心方向。”
“誰要是不服，可以。”
“拿出比他更好的方案來。”
“拿不出來，就給我老老實實地閉上嘴，全力配合。”
說完，他看向陳登星，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登星同誌，不要有顧慮。”
“把你的想法，大膽地說出來。”
“我相信，真理，是不怕被討論的。”
錢老的一番話，徹底為陳登星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他用自己的威望，為這個年輕人，鋪平了道路。
他很清楚，這個年輕人接下來要說的，可能會顛覆他們所有人的認知。
但他更清楚，隻有顛覆，才能帶來新生。
陳登星站了起來。
他對著錢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無關職位，無關年齡。
隻為一個老一輩科學家，對國家那份深沉的愛，和對後輩無私的提攜。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了會議室裏的所有人。
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鋒芒畢露，變得深邃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