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真假參半
“我沒事,這裏也用不著你,既然你都來探望過了,那就早點回去吧。”
賀臨舟語氣冷淡的開口說道。
話裏趕人的意思也十分明顯。
賀父賀母彼此對視了一眼,都默默地沒再開口。
薑若男一個人杵在病房裏,一時難堪至極。
可為了能重新拉近自己跟賀臨舟之間的關係,她實在不能錯過這次賣好送溫暖的機會——
“你人都在操場上昏倒了,救護車都開進了醫院,這樣都還叫沒事?臨舟,你再逞強也要顧忌自己的身體。”
“我今天正好沒課,就讓我這照顧你吧?”
“你想吃什麽喝什麽,或者想出去走走,我都可以陪你一起!”
薑若男說著,便拿出自己親手做的便當,對著**的賀臨舟繼續說道:“還有這是我親手做的便當,是按照營養師的推薦做的,你晚點餓了要不要嚐嚐?”
“不用。我已經吃飽了,現在什麽都吃不下,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賀臨舟語氣越發不耐。
從前他對薑若男最是有耐心了,可如今他才發現薑若男的難纏。
每次當他想拒絕對方的時候,她總是擺出一副可憐柔弱甚至委屈的姿態,讓他不得不妥協——
長此以往,他對她的好都演變成了一種生理習慣。
習慣在她需要他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習慣為她擺平所有的麻煩,習慣安慰她每一次哭泣難過的瞬間……
直到如今後知後覺,才發現這種習慣的可怕。
就像無形中他被她支配、被她牽著鼻子走、被她PUA一樣,她的話,成了他眼裏的聖旨。
讓他絲毫不懷疑這話的對錯以及是否真實。
最後讓他一次又一次,錯過了能跟枝枝重新開始的機會。
“爸,媽,你們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跟她說。”
見薑若男固執地站在原地,紅著眼眶一臉受傷看著他的模樣,賀臨舟便對一旁的賀父賀母說道。
夫妻兩點點頭,也不願摻和在年輕人的事情裏。
便叮囑了一聲後就出去了。
病房內,很快隻剩賀臨舟跟薑若男兩人。
“臨舟,你要跟我說什麽?”
見賀臨舟支走了自己父母,薑若男的心裏便忍不住升起一絲期待。
她想,賀臨舟還是在意她的。
否則不會因為她眼眶一紅,就又心軟留下了她。
卻在下一秒,被狠狠打臉,“等大三實習後,賀家對你的資助就到期了,以後你的生活費,我也不會再提供。”
“但你放心,你住的那套房子,我會為你再續約一年,免得剛開始你收入不穩定經濟壓力太大。”
“臨舟,你這是要跟我徹底劃清界限?”
薑若男攥緊掌心的飯盒,喉嚨發緊。
賀臨舟卻偏頭看向窗外,神色淡淡道,“我們原本就沒什麽關係,何來劃清的界限?我是答應過你母親要好好照顧你,而這幾年,我也自認為自己做到了對她的承諾。”
“你的吃穿住行,學費生活費,包括你眼睛的治療,都是我在負責。”
“賀家對你的付出,已經足夠多了,所以也是時候停止了。畢竟你總要獨立去麵對你的人生、你的未來,而我不可能永遠都陪在你身邊,任你取用。”
從未有一刻,賀臨舟的腦子這麽清醒。
甚至他都在想,如果當初他能早點用現在方式跟薑若男保持距離,那麽一切,就都會不同了。
“可是我隻有你了!”
薑若男猛然搖頭,顯然不接受這一切,“除了你,你讓我再去找誰、再去依靠誰?”
“臨舟,你知道我是那麽依賴你,也根本不敢想沒有你的日子,你現在就這麽丟下我,對我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
這回,薑若男是真哭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角滑落,一如當初般那麽惹人憐惜。
賀臨舟見此,也不是沒有一瞬的動容和心軟。
可隻要一想到桑南枝,心痛和懊悔,便覆蓋住了他所有的情緒。
“你覺得這樣就是我對你殘忍了?那麽當初,你眼看著我疏遠枝枝,看著我一次又一次為了你傷害她、讓她失望,把她推到被所有人孤立的絕境時,你怎麽不說我對她殘忍?你對殘忍?”
“薑若男,我不想懷疑你的用心。”
“可有時候我不得不懷疑,當初你一次次以各種理由把我支走,到底真不舒服、真害怕,還是隻是為了挑撥我跟枝枝之間的關係,讓我們彼此越發疏遠?”
盯著薑若男哭地脆弱的模樣,賀臨舟終於問出了懸在他心頭的那個問題。
自從上了江大後,已經不止一次有人告訴他薑若男並非他想象中的單純。
那些指向性明確的言語,和那些隱晦的證據,都無一不在提醒他薑若男有問題。
他隱忍到現在,不是他真的完全信任她,也不是他真的那麽好騙。
是他自己,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他一定相信了這件事,那就是在告訴他,從前的他有多蠢,才會被人玩弄於鼓掌間都不自知。
以至於最後失去了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一個人。
“你懷疑我?”
“臨舟,我知道你一直想挽回桑南枝的心,但你怎麽能因此懷疑我呢?”
“明明是她自己變了心,才突然在高考後玩消失,你為了他放棄保送京大的名額,複讀一年來了江大——”
“是她辜負了你的真心,跟我,跟你,跟我們又有什麽關係?如果她真的喜歡你、在乎你,那有什麽誤會她可以當麵跟你說清,至於一走了之玩消失,最後還背著你在江大談了個新男朋友嗎?”
不過片刻的慌亂後,薑若男就開始了她的狡辯。
是非黑白在她這裏全部被顛倒,所有的錯都落在了桑南枝一個人的頭上。
而她跟賀臨舟卻是這個故事裏最無辜的人。
可偏偏她這邏輯,還讓人無法輕易反駁。
畢竟真假摻半的話,才最難讓人分清。
賀臨舟同樣如此。
他明明是不認可薑若男的說辭的,可仔細去想,卻又找不出能反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