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我要爸爸
話音落地,梁硯修的目光瞬間朝想想投了過來,他顯然是被想想的話給逗笑了,“是嗎?說不定我就是你爸爸呢?”
想想一愣,他下意識問紀然,“媽媽,真的嗎?”
此時此刻,如果有個地洞的話,紀然是真的想要鑽進去。
她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巴,“真抱歉,我兒子比較皮,他開玩笑的。”
而梁硯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想說什麽,卻又被身邊的女生打斷,“阿硯,我們快過去吧,他們都到了。”
女生的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梁硯修點了點頭,沒再看紀然,跟著女生往二樓走。
紀然牽著想想站在那裏,看著女人低頭和他說著什麽,梁硯修的嘴角甚至還勾了一下,是她從沒見過的柔和。
原來他也會笑啊。
紀然心裏酸溜溜的,牽著紀想想返回了桌子上。
辛依依也已經回來了,她繼續和紀想想插科打諢。
隻是紀然卻沒了心思,她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冰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裏的澀意。
原來他早就有了新的生活,可她也知道,他們之間早就隔著太多東西了,八年的時光,一張被改變的臉,還有他身邊那個看起來很般配的女生。
而他們早就回不去了。
彼時包廂裏,因為梁硯修和劉亦可的加入,掀起一片小小的沸騰。
有人開始大著膽子起哄讓他們喝交杯酒。
梁硯修神情疏離,說自己晚上還要去值班。
大家也不好再勉強,劉亦可也表示自己晚上怕臨時接到工作不喝酒,這麽一說,卻又引來大家的起哄。
還有幾個女同學已經在暗處悄悄打量他。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梁硯修都是惹眼的存在,如今也不例外。
“梁隊長不來就不來,一來就是和我們班花一起來,看來兩個人......”班長趙雷一邊給他遞果汁,眼神帶著揶揄。
話音剛落,一個短發女生就接話,“我聽說梁隊長任職後一直兢兢業業的,幾年就升了隊長,應該也沒時間談戀愛吧?”
短發女生曾經追求過梁硯修,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對於她的調侃,梁硯修反應很淡,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反倒是劉亦可臉上的笑容稍稍斂去了一些。
她忍不住看向梁硯修,發現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很多情緒,確切地說,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如此。
對誰都是這幅樣子。
而梁硯修目光不經意的看了圈周圍,雖然好多人的名字他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但那個人並沒有在裏麵。
於是他隻能緩緩收回視線,眼裏閃過一絲諱莫。
這時候聊著聊著,話題不知道怎麽就繞到了一個人身上。
“你們還有人記得餘靜姝嗎?”
一句話,讓包廂氣氛短暫的靜了靜。
趙雷也跟著答話,“怎麽會不記得,那個暴發戶的女兒。”
此話一出,他就感覺到一道視線帶著涼意落在他身上,他本能地對視過去,卻發現並沒有人在看他。
難道是錯覺?
隨後有一個女生就開口了,“她確實好多年沒有消息了,我聽說她好像嫁人了。”
“嫁人?”
“是真的,剛畢業沒多久我去醫院體檢,就看到她和一個老男人在一起進了婦產科,肚子都好大了。”
空氣似乎沉寂了下來。
他們若有若無的看了眼始終沉默的梁硯修,到底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是聊起了其他的。
就在這時,梁硯修忽然站起身,“所裏有點事我先走了。”
不等大家反應就走了。
趙雷想要追出去,就被劉亦可拽住了,“別去了。”
說著,她看了眼眾人,“你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家都麵麵相覷。
有個人接話,“梁硯修和餘靜姝在一起不是被逼的麽?聽到她結婚了嫁個老男人,難道不應該解氣才對?”
劉亦可表情沉默,她說,“如果解氣,又為什麽要走呢?”
彼時梁硯修從包廂裏出來,一路走到餐廳外,正要去開車,就看到一個女人正蹲在路邊和人打電話。
語氣小心翼翼的,“抱歉啊老師,我明天就去學校跟對方家長道歉好嗎?”
梁硯修隻看了眼就認出她是那個會所的女人。
好像叫紀然?
所以他剛來這裏感覺到有人在看他的時候,也就不是錯覺。
不過僅僅一眼他就移開了視線,他現在心情並不怎麽樣,一點也不想待在這裏。
紀然打完電話才注意到梁硯修離去的背影。
她默了默,也離開了。
回到家後。
紀然把日子拽到跟前,“說說吧,你今天在學校怎麽了?”
聞言,紀想想低下頭,好一會兒才小臉很嚴肅的說,“媽媽,我錯了。”
紀然看著他,“錯哪裏了?”
“我不該和人打架。”想想一字一句的說。
“還有嗎?”
想想沉默了一瞬,“是他先說我沒爸爸的,我和他說我有爸爸,他不相信,還推我,說我是野種。”
紀然身形滯了下。
她上前把兒子攏到懷裏,“對不起。”
想想輕輕搖頭,“媽媽,我有爸爸的,對麽?”
她嗯了一聲。
“你抽屜裏的那張照片,那個人就是對不對?”
紀然愣住。
下一秒想想從她懷裏抬起頭,很認真的說,“媽媽,我不要別人做爸爸,我隻要自己的爸爸,那個人就是的對嗎?你帶我去找他。”
話音未落,紀然就紅了眼眶。
把兒子好不容易安撫好,紀然又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原本要陪想想一起去學校解決問題,結果老板打電話給她要她弄一份報告,於是隻能推遲到下午放學再去學校。
結果等她忙完到中午的時候就接到了老師的電話,說想想不見了。
手機裏老師的聲音像根刺,紮得紀然耳膜發疼。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甚至和老板都忘記打招呼。
好不容易打上車,她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想想才七歲,平時連小區大門都不敢自己出去,怎麽會突然不見?
她此時已經方寸大亂,滿腦子都是想想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是被人販子帶走了?還是自己跑出去迷路了?
很快就到了學校。
她沒有立即進去,而是沿著學校周邊的街道開始仔仔細細的找,老師剛發來信息說是在查學校監控。
所以她去了也沒什麽用,還不如在學校附近這些便利店、小吃攤、能藏下小孩的地方都仔仔細細的找。
想想!想想!”她喊著兒子的名字,越喊越奔潰,路過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她也顧不上了,隻覺得心髒像被一隻手攥著,疼得快要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老師的電話,“找到了找到了!你別著急,警察把想想送回來了!現在就在傳達室呢!
話一出口,紀然懸著的心猛地落下,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她迅速的抹了把臉,轉身往學校跑,剛拐進學校大門,她的腳步突然頓住,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隻見傳達室門口,梁硯修穿著筆挺的警服,手臂穩穩地托著想想。
而兒子的小腦袋靠在梁硯修的頸窩,癟著嘴,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梁硯修的衣角,指節都泛白了,一看就是剛哭過。
梁硯修的姿態很輕,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想想的後背,動作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
他低頭時,聲音放得極低,語氣十分輕柔,“不怕了,媽媽馬上就來,叔叔帶你找媽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