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找死
江傾黎依舊沒說什麽。
她想,在季臨淵徹底跟她攤牌之前,她都不要再在他身上投注一分愛意。
這是她僅有的,能保護自己的方式了。
幾天後,裴家老爺子壽宴。
季臨淵說到做到。
當天下午,仙德瑞拉的首席造型師帶著助理團隊準時出現在江傾黎的辦公室。
江傾黎被他們帶到工作室,像個精致的人偶,任由她們擺布。
化妝,做頭發,試穿高定禮服。
禮服是季臨淵親自挑選的,一條人魚姬色露肩長裙,剪裁完美,襯得她肌膚勝雪,腰線纖細。
鏡子裏的人光彩照人。
江傾黎看著,卻覺得有些陌生。
那層精致的妝容像麵具,遮住了眼底的沉寂。
季臨淵也換好了禮服。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頭。
鏡子裏,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無可挑剔,一對璧人。
“很美……”他低聲說,手指在她光滑的肩頭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江傾黎沒說話,隻是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季臨淵的手頓在半空,眼底閃過落寞。
……
壽宴不是擺在酒店,而是裴家老宅。
司機將車停在裴家燈火輝煌的老宅前。
這裏早已是車如流水馬如龍,寬闊的路邊停了數十輛豪車。
季臨淵的車剛一停下,就有侍者過來拉車門。
季臨淵先下車,紳士地伸出手。
江傾黎搭著他的手出來,臉上瞬間掛上無可挑剔的、溫婉得體的微笑。
季太太這個身份當久了,她早已經學會了該怎麽笑,早已經不是一年前,麵對眾多名流表現生澀的她了。
為了這場壽宴,裴家也算是別出心裁,弄了個開放式的就餐環境,很像是年輕人的part。
裴老爺子德高望重,賓客非富即貴。
季臨淵帶著江傾黎,從容地周旋在眾人之間。
他去給裴老爺子送上禮物之後,就跟賓客們寒暄往來,江傾黎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側,扮演著完美的花瓶。
偶爾有人與她攀談,她也應對得體,笑容恰到好處。
“季總,季太太,真是郎才女貌。”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總舉杯寒暄。
“張董過獎。”季臨淵含笑舉杯回應,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江傾黎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江傾黎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臉上笑容不變,順從地依偎著他,在外人看來,恩愛無比。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攬在腰間的手,溫度灼人,卻讓她心底一片冰涼。
這親昵是表演,是給所有人看的戲碼。就像那晚客廳幽藍的屏幕光,提醒著她,他們之間隔著什麽。
季臨淵低頭看她:“累不累?要不要去那邊坐一會兒?”
“還好。”江傾黎輕輕搖頭。
這時,侍者端著香檳塔走過。
季臨淵拿了兩杯,遞了一杯給江傾黎,江傾黎接過,兩個人的手指在這時候輕輕一碰,江傾黎幾不可查的一頓,還是接過去了。
“季太太這身禮服真是絕了,是仙德瑞拉的高定吧?也隻有季太太能穿出這種韻味。”一位珠光寶氣的太太湊過來恭維。
江傾黎得體地微笑:“您過獎了。”
“季總好福氣啊。”太太掩嘴輕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曖昧地流轉。
季臨淵攬著江傾黎的手緊了緊,笑容加深,帶著一種男人特有的得意:“是,我的福氣。”
江傾黎配合地低下頭,作勢抿了一口香檳,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澀然。
宴會進行到高、潮。裴老爺子在兒孫簇擁下切了巨大的生日蛋糕,全場鼓掌祝福。氣氛熱烈歡騰。
季臨淵再次帶著江傾黎上前道賀。
老爺子紅光滿麵,拉著季臨淵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又慈祥地看向江傾黎:“臨淵有福氣,娶了個這麽漂亮又懂事的媳婦,傾黎啊,以後常和臨淵來家裏玩。”
“謝謝裴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江傾黎笑容溫婉,聲音清脆。
老爺子笑得更開心了。
就在這時,季臨淵西裝內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季臨淵臉上的笑容不變,不動聲色地結束了和老爺子的寒暄,攬著江傾黎退到稍顯安靜的角落。
“傾黎。”他側頭看她:“我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你在這裏等我,或者去那邊沙發坐會兒吃點東西?”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休息區。
江傾黎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好。”她隻應了一個字。
季臨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轉身快步朝著宴會廳外通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步履匆忙,甚至可以說是急迫。
江傾黎站在原地,看著季臨淵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通往露台的厚重門簾後,臉上溫婉的笑容一點點淡去,隻剩下平靜的漠然。
她沒去休息區,也沒動。
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門簾,仿佛能穿透過去,看到露台上那個握著手機、或許正焦躁地壓低聲音說話的男人。
他在跟誰通話?是那個讓他在深夜獨自焦躁聯係的人嗎?又是所謂的“緊急情況”?
她捏緊了冰冷的杯腳,指尖微微發白。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五分鍾……十分鍾,季臨淵都沒有回來。
江傾黎端著那杯香檳,走到無人的角落,靠在一根巨大的羅馬柱旁,覺得很是無聊。
“季太太?一個人在這兒?”一個略帶輕佻的男聲響起。
江傾黎抬眼,這人她也認識,是裴老爺子唯一的親孫子,裴文斌。
這人的名聲在圈子內,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端著酒杯,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和探究,上下打量著江傾黎。
“裴先生。”江傾黎微微頷首,疏離,卻不失禮貌。
“季總呢?怎麽舍得把這麽漂亮的太太一個人晾在這兒?”裴文斌湊近一步,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笑容曖昧。
江傾黎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他有事,失陪一下。”
“哦?”裴文斌挑眉,顯然不信,笑容更深,“什麽事比陪太太還重要?該不會是……”他故意拉長語調,意有所指,“被哪個小妖精纏住了吧?”
江傾黎微微笑一笑:“裴先生,這裏是裴爺爺的壽宴。”
“嘖,開個玩笑嘛。”裴文斌嬉皮笑臉,又往前湊,“季太太何必這麽嚴肅?一個人多無聊,不如我陪你喝一杯?”說著,他竟伸手,試圖去碰江傾黎手中的杯子,卻好像故意似的,直接打翻了那杯酒。
酒水整個潑在江傾黎的胸膛上,也有一部分順著抹胸裙淌了進去。
“哎呦,實在不好意思,我幫你擦擦。”裴文斌說著就要上手。
江傾黎臉色大變,捂著胸口往後退。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伸了過來,一把扣住了裴文斌的手腕!
“啊!”裴文斌痛呼一聲,怒目回頭。
江傾黎也抬起頭。
季臨淵不知何時回來了。
他就站在裴文斌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裴文斌,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