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小動作
他的道歉和承諾,配合著這極致的浪漫場景,讓江傾黎冷硬的心又一次軟下來。
她環顧四周,看著眼前的一切,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之前所有的懷疑、不安、委屈,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撫平了。
就算愛意裏參雜著利用,那也是八分愛意,兩分利用——至少,季臨淵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確是被深深愛著的。
她又說服了自己。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是真心實意的感動:“臨淵……”
她主動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輕的、柔軟的吻。
季臨淵眼神一暗,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陽光透過落地窗,將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滿室鮮花靜靜綻放,一切美好得如同最完美的童話。
然而,就在氣氛最旖旎的時刻,季臨淵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微微蹙眉,似乎不想理會。
江傾黎輕輕推了推他:“快接吧,萬一是急事呢?”
季臨淵這才有些不耐煩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蹙得更緊。
他拍了拍江傾黎的背:“我去裏麵接個電話,很快。”
江傾黎有心想跟上去聽聽他在說什麽,然而一邁步,又忽然住了腳。
既然不想讓她知道,那她過去也隻是徒增尷尬。
她看著季臨淵一直走到最裏間的觀景陽台上才接起電話。
距離有些遠,聽不清具體內容,隻能看到他背對著她,通話時間並不長,但當他掛斷電話轉過身時,臉上那輕鬆慵懶的神情已經消失不見,雖然極力掩飾,但眼底深處還是帶上了少見的凝重和冷厲。
雖然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但江傾黎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公司的事?”她隨口問了句,心裏剛鬆下來的線又繃緊了。
“嗯,一點小問題,沒什麽。”季臨淵語氣輕鬆地帶過,重新攬住她:“讓他們處理就好,我已經訂好了餐廳,不知道季太太肯不肯賞臉呢?”
他表現得無懈可擊,仿佛剛才那個電話從未發生過。
江傾黎壓下心底泛起的疑慮,笑著點頭:“好啊。”
餐廳訂在一個臨江的一個高級餐廳,兩百多層樓,季臨淵定的位置在頂層,挨著窗戶,我座在這裏,仿佛置身雲端。
江傾黎這個季太太也快當了一年了,去過很多高端場所,也算長了些世麵,但這樣的餐廳還是第一次來。
一時間忍不住好奇的四處打量。
老實說,這裏菜品味道一般,但有這樣的環境,很少會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菜上。
尤其桌子上的香氛、花瓣、蠟燭和紅酒,更是把浪漫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唯一美中不足,怕是隻有季臨淵了。
江傾黎一向是個很敏感的人。
她敏銳地察覺出,自從接了那個電話後,季臨淵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偶爾會下意識地看一眼放在手邊的手機。
“是城東項目的事情嗎?”江傾黎切了片麵包,抹上蘑菇醬,“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季臨淵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別瞎操心,這點小事我能處理我能處理,對了,你們部門最近在忙什麽項目?好久都沒聽到你匯報了。”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他拒絕深談的態度,和之前那份浪漫驚喜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江傾黎看著他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眉眼,那份被鮮花和珠寶暫時壓下去的不安,又悄悄地、頑固地探出了頭。
她又不得不深想,他真的……僅僅隻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嗎?
他又在隱瞞什麽?那些鮮花珠寶,有房子,究竟是補償他這些天因繁忙所帶來的忽視了,還是另外一種?
她慢慢嚼著麵包,本就一般的菜品味道似乎又失去了一些滋味。
下午兩個人一道接了沐沐回家。
陪他玩了一陣,看著他洗澡睡覺,兩個人又先後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在柔軟的大**。
這一年多來相處的默契,江傾黎知道,洗完澡直接穿上睡衣,就是晚上什麽都不做的意思。
季臨淵從身後擁著她,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似乎是睡著了。
但江傾黎卻毫無睡意。
她睜著眼睛,腦海裏反複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從張姨的電話,到捉奸的決絕,再到極致的驚喜,最後是那個讓他神色、微變的電話。
這一切是不是都都太過完美?
她輕輕轉過身,借著窗簾透進來的微光,凝視著季臨淵沉睡的側臉。
這個男人,她似乎永遠也看不透。
他的愛是真的,但他的算計和隱瞞,也是真的。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微蹙的眉心,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無論這浪漫背後藏著什麽,至少此刻,她是被愛著的,不是嗎?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將身體更緊地偎進他溫暖的懷裏。
先享受這一刻的安寧吧,慢慢給自己留出一條退路。
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本該熟睡的季臨淵,卻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毫無睡意。
他看著她依偎在自己懷裏的睡顏,眼神複雜難辨,手臂微微收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他知道江傾黎已經知道了一些事,隻是沒有點破而已。
他也知道,不到萬不得已,江傾黎絕不會率先跟他撕破臉。
他也在猶豫,這個計劃到底要不要繼續進行下去了?
要不……還得作罷吧。
他側過頭,在江傾黎臉上親了親。
……
之後的幾天,一切又仿佛回到原來。
江傾黎自覺病已經完全好了,又回到部門接著打拚,病了這幾天,手裏積壓了一大堆工作,她忙的昏天黑地。
反倒是季臨淵沒那麽忙了,幾乎天天都能在家吃晚飯。
這天在飯桌上,季臨淵突然問起:“我聽說你最近很看好辰星科技?”
江傾黎吃飯的手一頓。
這是她私下裏的小動作,甚至投的錢也不多,兩百萬而已,沒走工資賬,是她私下裏的交易,也沒跟任何人說。
季臨淵是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