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和好?
“應該?”
江傾黎氣得渾身發抖,“季臨淵欠你們的嗎?媽在這裏用的藥、請的專家,哪不是他出錢出力?已經是最好最合適的了!你們什麽都不懂,就知道瞎鬧!爸今天來這邊大吵大鬧,還差點傷了醫護人員,這是犯法!被警察帶走是活該!”
“江傾黎!你怎麽說話呢!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可那畢竟是咱爸!”
江浩嚷道,“你嫁了有錢人就了不起了?六親不認了?我告訴你,趕緊讓姐夫把爸弄出來,再準備一筆錢,不然……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
又是這一套。
撒潑、威脅、道德綁架。
江傾黎都氣笑了。
“好啊,咱爸的老三樣你也學會了是吧?你盡管來鬧,上次又不是沒鬧過,看來你是沒受到教訓!”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並且將這個號碼拉黑。
這似乎是她拉黑的第三個她所謂的娘家人的號碼了。
做完這一切,她往陪護椅上一仰,感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門外,季臨淵安靜地站著,手落在門把手上幾次,才輕輕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杯熱水,遞給她一杯:“喝點水,沒事了。”
江傾黎接過水杯,溫熱的水透過杯壁傳到她冰涼的手心,帶著微微的刺痛。
“又讓你看笑話了。”
“處理完了?”他問。
“……嗯。”江傾黎低低應了一聲。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季臨淵在她身邊坐下:“說什麽笑話不笑話的,要真論這個,我二叔可還坐牢呢,跟他比起來,你爸那點麻煩算什麽麻煩?”
自嘲式的安慰,讓江傾黎心弦微顫。
“季臨淵,我能完全信賴你嗎?”
季臨淵笑了笑:“你這麽問的時候,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江傾黎咬了咬唇,聲音發澀:“你知道,我心裏一直有個疙瘩。”
季臨淵又笑了,輕輕握住她肩膀,輕歎一聲。
“我承認……我……確實有利用過你,故意把你丟在一個被欺負的場合,利用你的弱勢形象去爭奪利益,這也是我一開始,簽訂合約時就做好的打算。”
“很卑劣,我知道,所以我總想著要對你好一點,盡力的補償你……沒想到,就像我剛才說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的原生家庭是泥潭,我的家,是深淵。”
季臨淵,他父親給他起一個這樣的名字,未嚐不是告誡。
大家族在爭權奪利的時候,嘴臉並不比江永福好看多少。
臨淵臨淵,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懸崖邊上。
在這種家庭成長起來,幾乎就注定了,他不回去輕易信任別人,哪怕是親人,哪怕是妻子。
提防和戒備,本就是他這麽多年賴以生存的法則。
江傾黎眸光顫了顫,一行行淚水落下來。
她就這樣抱住了他,埋首在他懷中。
“我明白的……”
季臨淵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好了,我已經攤牌了,你心裏的疙瘩解開了嗎?”
“我……我不知道……”
“沒關係。”季臨淵輕輕道:“給我們彼此一點時間,我們一起慢慢解開它。”
在醫院待了一個多小時後,兩人才離開。
回程的車上,季臨淵忽然開口:“傾黎,我本來想讓你切斷跟辰星的聯係。”
“那我的200萬……”
“你聽我說,我本來是想讓你切斷跟辰星的聯係,但我仔細想了想,既然已經投了錢,也搭上了線,或許……可以換個方式。”
江傾黎愕然地看向他。
天黑得早,漫天彩霞。
季臨淵的側臉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下顯得有些莫測:“李明和裴家恩怨已久,他對裴家的了解,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裴家這次出手狠辣,我們也不能總是被動接招。”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兩百萬,就當是買了個入口,你可以繼續保持和李明的聯係,甚至……可以適當表現出對季氏現狀的擔憂,以及對裴家強勢的不滿。”
江傾黎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已經暴露了,他就要用這條線,將計就計,反向給裴家和李明傳遞信息,甚至設局?
這簡直是雙麵間諜,江傾黎畢竟入行時間短,又不是像季臨淵這種從小耳濡目染,聽到這個計劃,本能覺得棘手。
“臨淵,我……”她有些遲疑。
“不用擔心。”季臨淵打斷她:“我會告訴你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隻需要自然地將消息傳遞過去就好。”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比你一個人盲目地試探要可行多了。”
他的話充滿了**力——給她指引,提供保護,並且承諾解決麻煩。
仿佛之前所有的猜疑和試探都不存在,他們又是並肩作戰的夫妻。
江傾黎有些拿不準,她看著季臨淵深邃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真實的情緒,卻隻看到一片平靜的深海。
“好。”最終,她聽到自己這樣回答,聲音幹澀,“我聽你的。”
……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兩人正在用早餐,別墅的座機響了。
保姆過去接聽,然後有些遲疑的把話筒遞給季臨淵。
“先生,是老宅那邊的電話。”
“喂,福伯。” 季臨淵那筷子的手頓住,顏色漸漸凝重起來,但語氣依舊平穩:“什麽時候到的?”
“……嗯,我知道了,讓她下午來公司找我吧。” 他掛了電話,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江傾黎見他臉色不好,輕聲問道:“怎麽了?老宅有什麽事嗎?”
季臨淵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是季雲舒回來了,噢,她是我二叔的女兒,一直在國外念書,昨天剛到的。”
“她倒是性急,時差還沒倒過來,就急著要來公司報到,還說要從基層做起,為家族分憂。”
江傾黎心裏咯噔一下。
這姑娘,怕不是想替她爸報仇的吧?
“她怎麽突然想回來了?還直接要進公司?她怎麽說的?”
“說是學成歸來,想為家族盡力,話說得很漂亮。”
說著,季臨淵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二叔雖然進去了,但他以前在公司經營多年,總還有些看不見的舊人情,她這個時候回來,怕是要大鬧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