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後,總裁發現崽像極了他

第九十七章 拋下

血?不像好人?

他幾乎立刻就想起了蘇婉手臂上那道還新鮮著的傷口,想起了助理查到的、背後指使人是季雲舒的消息。

季雲舒那脾氣,睚眥必報,被她耍了那麽一道,怎麽可能輕易算了?

他原以為把人放在安保嚴格的鉑悅府就萬無一失了,難道……季雲舒的手還能伸到那裏去?或者是他找的保安出了紕漏?

萬一門外真是個亡命之徒……

他答應過保她平安的。

如果她因為他的安排出了什麽事……

季臨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遭的歡聲笑語一下子變得很遠。

他迅速掃了一眼大廳,目光掠過正彎腰笑著給沐沐擦嘴角奶油的江傾黎,心頭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有點悶疼。

但他沒時間多想。

衝旁邊的助理招了下手,助理立刻湊過來。

“叫司機過來。”他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立刻。”

助理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老板這個時候要走,但看季臨淵的臉色,沒敢多問,點頭立刻轉身去安排。

季臨淵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隻是臨時有點急事的樣子,朝著江傾黎和沐沐走過去。

沐沐正舉著一小勺蛋糕要喂媽媽:“媽媽吃這個,這個是皇冠上麵的!”

江傾黎笑著彎腰剛要接,就看到季臨淵走了過來。

“傾黎……”他站到她身邊,聲音比平時低啞一些,眼中有些慌亂:“公司那邊突然出了點急事,我必須得立刻過去看一眼。”

江傾黎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試圖表現得很鎮定,但那隻是試圖。

她握著沐沐那隻小勺子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指甲掐進自己掌心,留下幾個淺淺的月牙印。

但她臉上沒露出什麽,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緩:“很急嗎?不能等沐沐的生日會結束?”

“等不了。”季臨淵避開她的目光,伸手用力揉了一下沐沐的頭發,心裏那點愧疚感更重了。

“沐沐乖,爸爸有點工作要去處理,你乖乖聽媽媽和奶奶的話,嗯?”

沐沐乖巧地點點頭:“爸爸快點回來,我也給你留一個皇冠上麵的蛋糕!”

“好。”季臨淵答應著,又看了江傾黎一眼,含著幾分歉意,更多的則是焦躁。

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廳外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燈火通明之外。

江傾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裏的蛋糕勺子慢慢放下了。

周遭的笑聲、談話聲、音樂聲,一下子變得特別吵鬧,又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傳進耳朵裏。

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堵住了,悶得發慌,喘氣都有點費勁。

一種冰冷的、熟悉的失落感慢慢從腳底爬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她握在手裏的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

一條短信。

又是一個沒有署名的陌生號碼。

那屏幕上隻有冷冰冰的一句話。

“半小時之內,我可以把季臨淵叫走,你信不信?”

江傾黎啞然。

那口氣徹底堵在了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剛才季臨淵那句“公司有急事”簡直像個狠狠扇在她臉上的巴掌,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她死死盯著那行字,手指冰涼,攥得緊緊的,骨節都發了白。

老宅裏的熱鬧還在繼續,蛋糕的甜香飄得到處都是。沐沐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著小臉:“媽媽,你怎麽不吃呀?”

江傾黎猛地回過神,低下頭,努力對兒子擠出一個笑,聲音有點發顫:“吃,媽媽這就吃。”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裏。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沒法分辨蛋糕的味道。

腦子裏反複盤旋的,隻有那條短信,和季臨淵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

季臨淵,為什麽每次當我準備完全信任你的時候,你都要讓我失望呢?

……

蘇婉縮在鉑悅府公寓客廳的沙發上,四周一片漆黑。

隻有手機屏幕的光幽幽地照著她的臉。

她甚至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這時候一定是蒼白憔悴的,眼睛裏也一定充滿了恐懼。

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不能不佩服自己的演技。

她豎著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剛才哪有什麽水電工?哪有什麽衣服帶血的男人?都是她編的。

她算準了時間,知道今天是沐沐的生日,季臨淵一定在老宅。

她也摸透了季臨淵的性格,知道他既然出手管了她這攤事,就會負責到底,尤其是,當他以為她是因為他而遭受報複的時候。

那幾條短信,她斟酌了又斟酌,語氣從無助到驚恐,層層遞進。

她甚至故意在最後一條裏暗示自己可能會打電話,就是要逼他立刻做出反應。

她屏住呼吸,聽著樓道裏隱約傳來的電梯運行聲,然後是腳步聲!很急促,朝著這邊來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不是害怕,是興奮。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格外清晰。

緊接著,門被從外麵猛地推開,走廊的光照進來,勾勒出季臨淵高大的、帶著微喘的身影。

“蘇婉?”他的聲音帶著急切,目光在黑暗的客廳裏急速掃視,“你沒事吧?”

蘇婉在沙發裏蜷縮得更緊了,用帶著哭腔、嚇得發抖的聲音小聲回應:“季……季總?是您嗎?我……我在這裏……”

季臨淵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光,看到她完好無損地縮在沙發上,鬆了口氣。

他快步走進來,順手按開了牆上的開關。

“啪嗒。”

頂燈沒亮。

他又試了試旁邊的壁燈開關,依舊一片漆黑。

怎麽搞的,居然真的停電?

他眉頭緊鎖,走到蘇婉麵前。

她抬起頭,臉色在手機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渾身還在微微發抖,看起來嚇得不輕。

“您……您怎麽來了?”她像是才反應過來,慌忙想站起來,卻又因為害怕而腿軟似的跌坐回去,“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才給您發了信息……對不起,打擾您正事了……”

“沒事了。”季臨淵看她這副樣子,語氣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