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西燕小王朝

太元八年(383年)，前秦苻堅率領百萬大軍進攻東晉，結果大敗，原在前秦統治下的各少數民族貴族遂乘機紛紛起兵，建立政權。次年正月，原前燕鮮卑貴族慕容垂首先在關東稱王，建立後燕。三月，原前燕皇帝慕容暐之弟慕容泓聽說慕容垂起兵，也逃離前秦，逃亡到關東地區，召集當地牧馬的鮮卑族人，兵至數千。慕容泓遂帶領這數千人馬，返回關西地區，攻占華陰(在今陝西華陰縣東南)。前秦苻堅派將軍張永帥五千軍隊來攻，被慕容泓擊潰。慕容泓聲威愈壯，部眾日增，於是自稱使特節、都督陝西諸軍事、大將軍、雍州牧、濟北王，並封慕容垂為丞相、都督陝東諸軍事、領大司馬、冀州牧、吳王，正式建立西燕。當時，慕容泓之弟慕容衝擔任前秦平陽太守，也於平陽(今山西臨汾)起兵，部眾二萬，進攻蒲阪(今山西永濟)，與慕容泓遙相呼應。

前秦苻堅分派軍隊進攻慕容泓、慕容衝。同年四月，慕容泓敗秦軍於華澤，慕容衝卻被前秦軍隊擊敗，率八千騎兵來投降慕容泓。慕容泓取得對前秦軍隊的勝利，又得到慕容衝前來會合的部隊，聲勢大振，人馬很快增加到十餘萬。於是，派使者至長安(今陝西西安)告訴苻堅，說：慕容垂已經平定關東，前秦可迅速以禮送回慕容暐，否則慕容泓將率領部眾護衛慕容暐返回原前燕都城鄴城(在今河北臨漳縣西南)。從此，燕與前秦劃定虎牢(在今河南滎陽縣汜水鎮)為界，互不侵犯，永為友鄰。苻堅聞言大怒，痛斥留居長安的慕容暐，又令他寫信招撫慕容泓等。慕容暐卻秘密派人告訴慕容泓，要他全力恢複基業，一旦聽到慕容暐的死訊，即稱帝複燕。慕容泓於是帶領軍隊向長安進發，並建年號為燕興。

同年六月，慕容泓因為聲望德行都較慕容衝要遜色一些，又執法嚴厲，引起部下不滿。於是高蓋等人殺死慕容泓，推舉慕容衝為皇太弟，承製行事，建置百官，以高蓋為尚書令。七月，西燕大軍逼進長安，先後在鄭西、灞上(均在陝西西安市附近)大勝前秦軍隊，占領阿房城(在今陝西西安西)，距長安咫尺之遙。九月，慕容衝率眾進攻長安，苻堅登城禦敵，大叫慕容衝而斥責說：你們這群奴隸，隻配去放牧牲畜，何苦前來送死!慕容衝回答說：奴隸厭倦勞苦，想以你們來代替。十二月，慕容暐等人設計想暗殺苻堅，事情不成，苻堅殺死慕容暐，留居長安城內的一千多名鮮卑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部被殺。

太元十年(385年)，慕容衝聽到慕容暐的死訊，在阿房城即皇帝位，改元更始。其後，西燕與前秦在長安附近多次爭戰，互有勝負。但總的局勢是前秦同時遭到西燕、後燕、後秦的進攻，大勢已去。同年五月，苻堅見長安難守，留下太子苻宏守城，自己率數百騎逃到五將山(在今陝西岐山縣東北)。不久，苻宏也棄城出逃，西燕軍隊進入長安，縱兵大搶，城內外死者不可勝計。

太元十一年(386年)正月，後燕慕容垂稱帝，建都中山(今河北定縣)。西燕將士多為徒河鮮卑，強烈希望東歸故鄉，而慕容衝因為後燕占據關東，兵強將勇，阻斷道路，不敢東返，而他自己又樂不思蜀，留戀長安。於是在長安附近發展農業，築造宮室，作長期留守的打算，由此招致其部下強烈不滿。二月，西燕左將軍韓延利用鮮卑軍民的不滿情緒，殺死慕容衝，推舉鮮卑段隨為燕王，改元昌平。三月，西燕左仆射慕容恒、尚書慕容永又擊殺段隨，立慕容顗為燕王，改元建明，並帶領鮮卑部眾共四十餘萬人放棄長安向東進發。半路上行至臨晉(今陝西大荔縣)，慕容恒之弟慕容韜又殺慕容顗，慕容恒遂立慕容衝之子慕容瑤為帝，改元建平。不想部眾不附，都去投奔慕容永。慕容永於是殺死慕容瑤，立慕容泓之子慕容忠為帝，改元建武。慕容永任太尉、河東公。慕容永，字叔明，為慕容廆之弟慕容運的孫子。前燕滅亡，隨眾遷到長安，家境貧困，夫婦依靠製賣皮靴為生。慕容衝稱帝後，慕容永為其部下小將，屢立戰功，升遷為黃門郎，至此成為西燕握有實權的大臣。

東歸的西燕鮮卑在途中頻頻發生內訌，逡巡而至聞喜(在今山西)，懼怕後燕之強，停留不進，築燕熙城(在今山西聞喜縣北)自守。同年六月，刁雲等人又殺死慕容忠，共同推舉慕容永為大都督、大將軍、大單於、雍秦梁涼四州牧、河東王，稱藩於後燕。十月，慕容永向前秦苻丕借道東歸，苻丕不許，西燕、前秦兩軍會戰於襄陵(今山西襄汾)前秦軍大敗，王公百官都被西燕俘獲。慕容永乘勝進據長子(在今山西)，即皇帝位，改元中興，西燕數十萬部眾的東歸至此而止。以後，西燕割據一方，主要經營境內，未與其他政權發生大的軍事衝突。其鼎盛之時的疆域，南到軹關(在今河南濟源西北)，北至新興(今山西忻州)，東、西則以太行山、黃河為界占有今山西省大部分地區。

太元十八年(393年)十一月，後燕慕容垂因為西燕也是鮮卑慕容氏立國，一直與後燕爭奪正統地位，客觀上對民心向背有一定影響，所以決定進擊西燕。首先派五萬軍隊由井陘(在今河北獲鹿西南)進攻晉陽(在今山西太原西南)。次年二月，慕容垂又親率大軍分三路進攻，一路出滏口(在今河北磁西北)，一路出壺關(在今山西長治東南)，慕容垂自率一路出沙亭(在鄴城西南)。慕容永也分遣軍隊抗守，並在台壁(在今山西黎城縣西南)聚集糧草，由小逸豆歸帥萬餘人戍守。後燕軍隊一個多月按兵不動，慕容永懷疑後燕主力將從南路進擊，於是將軍隊都調集到軹關，隻留下戍守台壁的一支部隊。五月，慕容垂率主力突然由滏口進攻台壁，擊潰西燕守軍，包圍台壁。慕容永急忙召回守衛軹關的軍隊，自率五萬精兵與後燕戰於台壁南，中伏大敗。慕容永逃回長子，後燕軍乘勝攻克晉陽。六月，後燕軍隊包圍長子。八月，慕容永向東晉、北魏求救，救兵未到，其部下開城門投敵，慕容永及其公卿、大將三十餘人被後燕殺死，西燕管轄的八郡七萬餘家百姓都歸後燕所有，西燕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