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韓信拜將

韓信是淮陰(今江蘇淮安北)人。始為平民之時，家貧而又無可以稱道的德行，故不得被擇為吏，又不能為商賈之事以謀生路，所以常在別人家中吃閑飯，為人所厭。淮陰屠市中有一少年瞧不起韓信，對韓信說：“你個頭雖然不小，又好帶刀劍，其實是個膽小鬼。”又當眾侮辱韓信說：“你不怕死，就拔出劍來刺我；怕死，就從我**鑽過去。”韓信瞪著眼看了他半天，還是低頭從他**爬了過去。旁觀者都笑話韓信，認為韓信真是個膽小鬼。

秦二世二年(前208年)三月，項梁率江東子弟8000人渡江而西擊秦。在渡過淮河、到達淮陰之後，韓信仗劍加入了項梁軍中，但卻沒有人知道韓信的才能。項梁戰死後，韓信又歸屬項羽，項羽也不知其才，任韓信為郎中。韓信幾次為項羽出謀劃策，但項羽都不采用，因此，韓信準備離開項羽，另尋他人。漢元年(前206年)四月，項羽在分封諸侯之後，兵罷戲下(今陝西臨潼東)，令諸侯各就國。項羽隻讓劉邦帶三萬人到自己的封地漢中(今陝西南鄭)。劉邦聽從張良的計策，沿途燒絕所過棧道，一方麵防備其他諸侯的襲擊，另一方麵也向項羽表示自己沒有再回到東方的意思。韓信留心觀察，認為諸侯之中，惟劉邦可成大器，便在劉邦率隊向漢中之時，從項羽軍中逃到了劉邦軍中。開始，在劉邦軍中當個連敖的小官，犯了軍令，要被殺頭。和韓信同時犯法的13個人都已經被殺，馬上要輪到韓信，韓信抬頭張望，恰好看見滕公夏侯嬰，便大聲對夏侯嬰說：“大王難道不想得天下了嗎?為什麽要殺壯士?”夏侯嬰奇韓信之言，又見韓信相貌堂堂，便釋放了韓信。夏侯嬰和韓信一交談，非常喜歡韓信的才華，便把韓信推薦給劉邦。劉邦卻並不在意，隻拜韓信為治粟都尉，掌管穀貨保管供應。

韓信幾次和蕭何交談，蕭何十分欽佩韓信的才能。劉邦到達南鄭(今陝西南鄭)後，部下諸將和士卒都思念家鄉，唱家鄉的民歌，想回到家鄉去。有不少人在半途中逃亡。韓信估計蕭何已經對劉邦講過幾次，劉邦不用自己，便也找機會逃亡了。蕭何聽說韓信逃走了，來不及向劉邦報告，便急忙去追。有人對劉邦說：“丞相蕭何逃跑了。”劉邦一聽大怒，像失掉了左右手一般，急得團團轉。過了兩天，蕭何回來謁見劉邦，劉邦又是惱怒又是高興，罵蕭何道：“你也逃跑，這是為什麽?”蕭何說：“我不敢逃跑，我是去追逃跑的人。”劉邦問：“你去追誰?”蕭何回答是韓信。劉邦一聽又罵道：“諸將逃跑的以十數，你都不追，卻去追韓信，你這是欺騙我!”蕭何說：“那些將領都容易得到。至於韓信，國士無雙。大王若永遠當漢中王，那就不必任用韓信，若想爭奪天下，除了韓信便沒有人可以商議此事。這要看大王定什麽決策!”劉邦說：“我也想返回山東去，怎麽能老是呆在這裏呢?”蕭何說：“如果一定想回山東，能任用韓信，韓信便會留下來；如果不能重用韓信，韓信還是會逃跑的。”劉邦說：“我看在你的麵子上，任他為將。”蕭何說：“雖然為將，韓信還是不會留。”劉邦說：“任他當大將。”蕭何說：“那太好了。”於是，劉邦想把韓信召來拜將，蕭何說：“大王平素傲慢無禮，如今要拜大將，還像呼喝小孩子一樣，所以韓信會逃走。大王若必定拜他為大將，就應擇良日，齋戒，設壇場，具禮，然後再拜。”劉邦答應了。拜大將的消息傳出，諸將皆喜，人人自以為得大將。可等到拜的時候，卻是拜韓信，全軍將士都大吃一驚。

拜將儀式完畢後，劉邦請韓信上座，然後說：“蕭何丞相幾次向寡人推薦將軍，將軍將為寡人出什麽好計策呢?”韓信趕緊辭謝，問劉邦：“如今，大王東向爭權天下的主要對手是不是項羽呢?”劉邦說：“是的。”韓信又問：“大王自料，勇悍仁強等方麵，大王比得上項羽嗎?”劉邦沉默了半天，說：“不如他。”韓信再一次拜倒，並祝賀說：“就是我也認為大王不如項羽。然我曾在他手下做事，請大王讓我談一下項羽的為人：項羽喑惡叱吒，千人皆廢，無人能敵，卻不能任用有才能的將領，所以這隻是匹夫之勇。項羽見了人，恭敬慈愛，言語溫和。人有了疾病，項羽流著淚和病人一同飲食；到使用別人的時候，對有功勞當分封的人，把印都玩爛了，卻舍不得授給，此所謂婦人之仁。項羽雖稱霸天下而臣服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又背叛楚懷王原來的盟約，把自己所親愛的人都分封為諸侯，極不公平；分封之時，把故主逐走而將其地分封給自己的將相，又遷逐義帝(楚懷王)於江南。項羽所過，無不殘滅，百姓們不親附他，隻是怯於威勢而被迫如此。名號為霸，實際卻已失天下人之心，所以他的強大容易被削弱。如今，大王若能反其道而行之，任天下武勇之人為將，什麽人打不敗?以天下城邑封功臣，誰人不心服?以義兵和思歸家鄉之士卒作戰，什麽樣的敵人能不被打散?而且，三秦之王都是原來秦朝的將領，率秦人子弟已經幾年了，傷亡不計其數；又欺騙士卒，降於諸侯。到新安(今河南新安)之時，項羽用詐坑殺降卒二十多萬，隻有章邯、司馬欣和董翳三人得以活命。秦人父兄恨這三人痛入骨髓。如今，楚王強行用威勢讓這三個人為王，秦人根本不擁戴他們。大王您入武關之後，秋毫無所害；又廢除秦朝的苛暴刑法，與秦民約法三章；秦地之民，沒有不希望大王您在秦地為王的。按諸侯原先的約定，大王您當王關中，關中人民都知道這一點。大王未能王關中而被迫王於漢中，秦民沒有不痛恨的。如今隻要大王舉兵而東，三秦之地可傳檄而定。”

韓信的這一番精辟的分析，聽得劉邦手舞足蹈，自恨得到韓信太晚，便聽從韓信的計策，部署諸將，準備反攻關中，並東向爭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