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篇 積貧積弱的宋朝

一、王小波李順起義

王小波又作王小博、王小皤，川西永康軍(今四川灌縣灌口鎮)青城縣(在今灌縣南)味江鎮土鍋村人，李順是他的妻弟。王、李皆是當地的茶農，並常到灌口參加二郎神祠祀，與當地群眾廣有聯係。淳化四年(993年)，兩川大旱，官府又“賦斂急迫”，使農民“不得自存”。特別是宋廷在那裏設有所謂博買務，壟斷市場，以低價強行購買農民生產的布帛絲絹等，更使農民難以為生。四川這個地方本來並不榷茶，這時亦開始“掊取”，使茶農深受其害。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王小波於這年二月首先起義。以反抗宋廷的苛政。王小波提出的口號是：“吾疾(痛恨)貧富不均，今為汝(你、你們)均之!”頗受貧苦農民擁護，很快從百餘人發展到一萬餘人，並一舉占領了青城縣。隨之，王小波帶領起義軍攻打眉州的彭山縣，殺死了守廷所謂“清白強幹”，實則異常貪暴的縣令齊元振，王小波把齊元振搜刮的民財又散發給了農民，同時，還把齊元振的肚子剖開，塞滿了錢，以示對其誅求無厭的憤怒。這年十二月，起義軍從彭山縣北上，攻打成都西南的交通重鎮江原縣(在今崇慶縣東南)，與西川都巡檢使、崇儀使張玘所率重兵相遭遇。王小波在這次戰役中雖頭部中箭，但仍頑強戰鬥，不僅打垮了敵軍，而且斬殺了張玘，取得江原大捷。不過，王小波終因傷勢過重，不久亦死去。

王小波死後，起義軍公推李順為帥，繼續戰鬥。李順乘勝前進，拿下了蜀州(今崇慶)，殺監軍王亮等十餘人；又攻占了邛州(今邛崍)，斬殺知州桑保坤等。淳化五年(994年)正月，起義軍在新津口大敗宋軍，殺死了巡檢使郭名能。這時，永康軍、雙流、新津、溫江、郫縣皆為起義軍所占領。起義軍接著攻打漢州(今廣漢)、彭州(今彭縣)，並一舉攻占了成都，建立了大蜀國，李順自稱大蜀王，改元為應運。不少義軍和群眾臉上都刺有“應運雄軍”四字，充滿了對大蜀建立的豪氣。起義軍和大蜀政權采取了不少均貧富的措施：他們把鄉裏的富人大戶召集起來，命令他們把家中的財物、糧食，按除家中人口留其足用外，其餘全部糧、物均由起義軍統一調撥，以接濟貧苦農民。這項措施深得農民擁護。同時，起義軍還錄用人才，存撫良善。特別是起義軍紀律嚴明，所至一無所犯，因此，旬日之間，就有數萬人投歸了起義軍，大大壯大了起義軍的隊伍。大蜀政權極為重視發展經濟，政權存在時期雖短，卻鑄有“應運元寶”銅錢和“應運通寶”鐵錢兩種貨幣，這在我國農民戰爭史上是空前的。此外，大蜀政權還派使者與大理國進行聯係，以擴大影響，尋求盟友。這時，北至劍門，南至巫峽的廣大地區，皆在起義軍的控製之下。

起義軍的勝利，使宋廷大為震驚，於是命昭宣使、河州團練使、宦官王繼恩為西州招安使，率兵鎮壓。軍事皆由這位宦官製置，“不從中複”，“便宜決遣”，給了他極大的權力。同時，又命少府少監雷有終、監察禦史裴莊並為峽路隨軍運轉運使；工部郎中劉錫、職方員外郎周渭為陝府西至西川隨軍轉運使；馬步軍都頭、勤州刺史王杲帥兵趨劍門；崇儀使、帶禦器械尹元帶兵由峽路前進，並受王繼恩節製。在王繼恩大軍入川之前，李順曾遣數千義軍前去攻打劍門，本來，朝廷在劍門的駐軍不是很強，起義軍理應必勝。但這時恰遇成都監軍、供奉官宿翰所率軍隊到達劍門，起義軍不僅大敗，而且傷亡慘重，數千人的大軍，隻剩三百餘人生還成都。從此，起義軍在軍事上便走了下坡路。

這年四月，王繼恩攻下綿州，同時，內殿崇班曹習攻下閬州，綿州巡檢使胡正遠攻入巴州。不久，王繼恩從小劍門進入研口砦，越青強嶺，攻入劍州。五月，王繼恩又集中兵力攻打大蜀的都城成都，成都失守，大蜀政權的重要官員衛進、計詞、吳文賞、李俊、徐師中等被俘。據王繼恩稱，他們還抓到了起義軍領袖、大蜀王李順，並準備將所謂李順等八人處死在鳳翔市。其實，王繼恩所抓並不是李順，而是一個與李順貌似的頂替者。當時，帶禦器械張舜卿就曾上奏：“臣聞順已遁去，諸將所獲非也。”太宗大怒，以為張舜卿居心不良，“徒欲害人功爾”!命令處斬，隻是感念其父死於邊事，才免官，饒得一命。仁宗景祐中(按一說在真宗天禧初)，才因人告發，得知李順尚在廣州，年已七十餘。當時，由巡檢使陳文璉將其逮捕，並且“推驗明白……複按皆實”。最初，朝廷打算將李順在鬧市處斬，並且讓百官稱賀。後來又覺得這樣有失朝廷尊嚴，以為“功賞已行，不欲暴其事”，遂將李順秘密殺害，並賞了經辦這件事的陳文璉“二官”。

王繼恩雖然占領了成都，但起義軍並沒有被消滅，成都外城門十裏之外，仍被起義軍控製。這時，起義軍分成了兩支：一支由中書令吳蘊率領，主要活動在眉州一帶，成為川西起義軍的重要力量。另一支由張餘率領，活動在川東，相繼攻下了嘉、戎、瀘、渝、涪、忠、萬、開八州，並殺死了開州監軍秦傳序。但這年六月在攻打夔州時卻遭到了失敗，隻好退守嘉州。這年十一月，吳蘊戰死，眉、陵等州的起義軍也先後失敗。這年十二月，大蜀嘉州知州王文操叛降，張餘孤軍無援，至道元年(995年)二月被俘，不久遇害。

吳、張相繼死後，起義軍殘部退入山區，一部分由何承祿率領，活動在雅州(今雅安縣西)附近，後率眾去雲南。另一部分由樊秀率領，在川黔交界處活動。在蓬州(今儀隴縣東南)，有張餘部下謝才盛領導的餘部，規模雖然都不大，但仍堅持鬥爭。

據陸遊《老學庵筆記》載：“成都江讀廟地壁外，畫美髯一丈夫，據銀胡床坐，從者甚眾。邦人雲：蜀賊李順也。”陸遊為官成都時，已上距王小波、李順起義失敗一百八十來年，李順的畫像仍被保存，足見這次起義深得民心，正如北宋政治家沈括在談到這次起義時所說：“及敗，人尚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