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征服安南

洪武元年(1368年)，明將廖永忠出兵兩廣。安南陳朝國王陳日煃主動派使節與明軍接洽，通好隻是由於雲南的無梁王把匝刺瓦爾密從中作梗，才未能如願。當年十二月，明太祖朱元璋派使節招撫安南。陳日煃派使節朝貢稱臣。第二年，明太祖封陳日煃為安南國王。

此後，兩國使節往來不絕。陳日煃之後即位的陳日、陳日煒等也均得到明朝冊封。洪武末年，安南國相黎季犛專權。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黎季犛廢黜並殺死陳日煒，立陳日煒為王。建文元年(1399年)，黎季犛殺死陳日煒及其子陳顓、陳顒，同時大殺陳氏宗族成員。黎季犛自立為王，並改名胡一元，將自己的兒子黎蒼改名為胡漢蒼，自稱是帝舜苗裔胡公的後代。將國號改為大虞，年號元聖。不久，胡一元傳位於胡漢蒼，自稱太上皇。

建文四年(1402年)，明成祖朱棣即位，派遣使節通知安南。永樂元年(1403年)，胡漢蒼派使節朝貢，上奏說陳氏絕嗣，自己是陳氏外甥，被眾人擁立為王，請求明朝冊封。這一請求得到明成祖的批準。不久，胡漢蒼派兵奪取了廣西思明土司官的轄區。成祖令其歸還，胡漢蒼置之不理。占城國王控告安南兵入侵，成祖下令他們和好。胡漢蒼陽奉陰違，繼續侵擾，企圖迫使占城稱臣，後來甚至搶劫明朝賜給占城的物品，消息傳到京師，成祖大為震怒，正準備派使節去譴責胡漢蒼，陳氏舊臣裴伯耆和陳朝王族陳天平先後到京師控訴胡一元弑君篡國之罪。於是，成祖決心幫助陳天平複國。

胡漢蒼假意答應迎立陳天平。永樂四年(1406年)年初，成祖派廣西左、右副將軍黃中、呂毅率兵五千人送陳天平回國。三月，黃中等護送陳天平入雞陵關(亦名支棱關，位於今越南涼山南)，在芹站(雞陵關西南)附近遭到胡軍的伏擊。陳天平被俘，後押送西都(即安孫，今越南清化永祿)處死。黃中大敗而還。成祖聞訊大怒，決心出兵安南。

同年七月，成祖任命成國公朱能為征夷將軍，西平侯沐晟、新城侯張輔為左、右副將軍，豐城侯李彬、雲陽伯陳旭為左、右參將。分兩路自廣西、雲南進攻安南。十二月，張輔、沐晟率軍強渡洮江，用木器大破安南軍的象陣，攻克重鎮多邦(位於今越南河西三位山)。然後循江而下，攻克安南東都(即升龍，今越南河內)、西都。胡氏父子焚毀宮室府庫，倉皇逃往海上。安南北部州縣紛紛投降。

永樂五年(1407年)正月，張輔、沐晟先後在籌江柵、萬劫江普賴山、盤灘江、木丸江等地擊敗胡軍。三月，明軍在富良江大破胡軍主力，斬殺、俘虜數萬人，江水都變成了紅色。胡氏父子乘船逃走。明軍分水陸兩路追擊，直至日南州奇羅海口。五月，都督柳升在高望山一帶俘虜胡一元等人。安南民眾武如卿等俘虜胡漢蒼等人，送交明軍，安南遂平。

木丸江大捷之後，張輔等即著手尋訪陳氏子孫下落。張輔奏：“安南本中國地，陳氏子孫已誅盡，無可繼，其國中耆老民庶俱諸為郡縣如中國製。”於是明廷決定將安南劃入明朝版圖。同年六月初一，成祖下詔改安南為交阯，設立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指揮使司。三司之下設立17個府、47個州，157個縣，以及11個衛、3個所和1個市舶司。

明軍主力撤出安南之後，安南人民又奮起反抗。明朝統治永樂六年(1408年)八月，陳朝官吏簡定自稱日南王，占據義安，化州山區，攻打盤灘鹹子關，附近州縣紛紛響應。沐晟率兵4萬進行討伐，於十一月大敗於生厥江。永樂七年(1409年)2月，成祖命張輔就兵47000人進入安南，增援沐晟。五月，簡定自稱太上皇，自稱是陳氏後裔的陳季擴為大越皇帝。八月，張輔在鹹子關大破簡定。九月，明軍直逼清化，攻入磊江，在美良山區俘虜簡定。永樂八年(1410年)正月，張輔在凍潮州安老縣大破阮師檜所部越軍，斬首4500餘級，俘獲2000餘人。五月，沐晟追擊陳季擴一直到虞江(或曰靈長海口)。陳季擴投降。成祖任命陳季擴為交阯右布政使。但他拒不受命，等明軍撤退之後，再次起兵反明。

永樂九年(1411年)正月，成祖命張輔率兵24000人，會同沐晟大軍再次征討陳季擴。七月，張輔、沐晟大軍在九真州月常江大破越軍。十一月，又在厥江重創越軍。次年八月，張輔督師在神投海大破越軍，進逼義安府，陳季擴部將紛紛投降。永樂十一年(1413年)十二月，張輔、沐晟合兵在愛子江擊潰阮師檜率領的越軍主力。次年正月，明軍拎獲阮師檜和陳季擴，徹底鎮壓了陳秀擴起義。

事後，明成祖留張輔鎮守交阯，一直到永樂十四年(1416年)十一月才召還。第二年，改派豐城侯李彬鎮守交阯，派宦官馬騏為監軍，負責采辦、搜羅奇珍異寶。馬騏貪婪殘暴，重新激起了交阯人民的反抗。永樂十六年(1418年)正月，原陳季擴部將，後投降明朝並擔任清化府俄樂縣土官巡檢的聚眾起兵，發動了越南曆史上有名的藍山起義。黎利自稱平定王，在各地傳檄，號召驅逐明兵，各地軍民紛紛響應。李彬督師鎮壓，窮於應付。直到永樂十九年(1421年)，才將大股義軍鎮壓下去。黎利逃入老撾。次年春天，李彬病逝。成祖命榮昌伯陳智代替李彬。這時，老撾迫於明朝壓力，已將黎利驅趕回交阯。

永樂二十一年(1423年)，陳智督師追擊黎利，在寧化州車來縣重創黎軍，黎利再次逃入老撾。次年，黎利回到寧化州，以詐降麻痹明軍，重新積蓄力量。

宣德元年(1426年)三月，統兵將領陳智、方政所部衩在茶大敗籠州。四月，宣宗改派成山侯王通為征夷將軍總兵官，都督馬瑛為參將，督師征討黎利。五月，下詔隻要黎利投降，可不追究以往罪過，仍委以官職。同時，下詔停止采辦金銀、香料等擾民之事。但是，懷柔之策未見效果。十一月，王通率領的明軍主力在應平寧橋(今越南河西彰美)中了敵軍埋伏，大敗而還。尚書陳洽陣亡，王通受重傷，明軍陣亡兩、三萬人。黎利義軍乘勝攻占義安(今越南義安興源)、演州(位於義安以北)、三江等地。宣宗聽到失利的消息後，於十二月派安遠侯柳升、黔國公沐晟督師11萬餘人分別從廣西、雲南進入交阯，援救王通。

宣德二年(1427年)二月，黎利進攻交阯城(即交州，今越南河內)。王通出其不意突襲敵軍，大獲全勝。但因王通優柔寡斷，沒有乘勝追擊，決心與黎利講和。十月，宣宗聽了大學士楊士奇、楊榮的意見，決心放棄交阯。按黎利的請求，封陳日暠後裔陳暠為王。同時，下令王通等所有在交阯的官吏士兵撤回中國。安南恢複對明朝的朝貢關係。第二年春，黎利上表說陳暠病逝，陳氏再無後人，請求代掌國政。宣宗認為是黎利在其中作梗，置之不理。直到宣德六年(1431年)，才同意黎利監國，代掌國政。其實，黎利早已在國中稱帝建號，設官分職了。

宣德八年(1433年)，黎利去世。其子黎麟(亦名黎龍)即位。正統元年(1436年)，明英宗冊封黎麟為安南國王，最終承認了黎朝。此後直至明亡，兩國間雖發生過一些局部衝突，但基本上維持了友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