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戚繼光抗倭

戚繼光，字元敬，號南塘，祖籍定遠(今安徽定遠縣)，後居山東登州(山東蓬萊縣)。父戚景通，是一個文武全才，為人正直不阿。戚繼光從小家貧，好讀書，通經史大義。從小崇拜英雄豪傑的豐功偉業，極端痛恨倭寇在我國東南沿海的橫行掠殺。16歲時，慷慨賦詩：“封侯非我願，但願海波平”，立誌要保衛祖國的海防。同年，以祖先軍功世襲為登州衛指揮僉事，從此開始了他的戎馬生涯。在四十多年的南征北戰中，他立下了赫赫戰功，成為“威名震寰宇”的著名的抗倭民族英雄和明代傑出的軍事家。

十五世紀中葉至十六世紀中葉，日本處於曆史上的“戰國時期”。日本國內戰爭頻繁，內戰中失敗的殘兵敗將，以及一部分浪人和商人，在日本西部一些封建諸侯的資助下，駕海盜船到我國沿海搶掠，史稱“倭寇”。明代自成化以來，又行海禁政策，日本各諸侯爭相與中國通商，他們通商未成，就用武力搶掠。明中葉以後的“倭寇”成分很複雜，既有日本海盜，又有中國海盜，而且中日海盜往往內外勾結，如汪直、徐海、毛海峰等中國的海盜集團和東南“舶主”結合在一起，依靠海外貿易發財，同時與“倭寇”勾結在一起，對我國沿海實行頻繁的海盜搶掠。這些“大姓舶主”勾引番船，公然往來於海上，轉賣其貨，牟取暴利，勾結“倭寇”，成為他們的窩主。還有一些找不到生路的沿海流民，也參加了“倭寇”活動。同時，正統以後沿海武備廢弛，沿海衛所軍士大批逃亡，戰船、哨船不剩十之一二。特別到嘉靖時嚴嵩父子專權亂政，使“倭寇”之患成為震驚全國的一大災害。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倭寇侵擾寧波、台州，攻掠諸郡邑無算，官民廨舍焚毀至數百千區。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明廷任命朱紈為浙江巡撫，提督浙閩海防軍務以抗倭。他一方麵加緊訓練軍隊，鞏固海防設施；一方麵逮捕了通倭的富豪和奸商李光頭等九十六人，斬首示眾。朱紈的正確措施，打擊了浙閩大姓、富豪，也沉重地打擊了倭寇的“窩主”，這引起了浙閩豪紳地主的極大不滿，他們通過在朝廷的代理人禦史周亮劾朱紈，說他“舉指乖方，專殺啟釁”。嘉靖帝聽信讒言，於是奪朱紈官，命還籍聽理。朱紈在“縱使天子不欲死我，閩浙人(也)必殺我”的境況下，含恨自盡。後來，罷巡撫禦吏不設，中外搖手，不再敢提海盜之事。此時，“舶主”、浙閩大姓欣喜若狂勾結倭寇，狼狽為奸日甚日，官司更不可禁止。這樣，“海盜大作”，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倭寇數次侵擾。嘉靖三十四年三四月間，廣西、湖廣的“士兵”相繼調到，在張德和俞大猷的指揮下，在浙江嘉興的王江涇，將倭寇打得大敗，斬殺倭寇近2000，焚溺死者無數。這是中國取得第一次抗倭戰役的勝利。就在抗倭鬥爭取得空前勝利的時候，抗倭名將張德，遭到嚴嵩的爪牙、來到浙江督察軍情的工部侍郎趙文華的誣陷，說他“縱寇”，是將張德逮捕處死。張德之死，極大地打擊了抗倭將領和士兵的誌氣。從此，軍心瓦解，倭寇肆虐，一直到抗倭民族英雄戚繼光，從山東調到浙江抗倭，東南沿海的抗倭鬥爭才取得勝利。

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戚繼光奉命戌守薊門(今北京東北)，初步顯露了他的軍事才能和英雄膽略，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明廷擢升他為署都指揮僉事，調到山東專門負責防倭。戚繼光看到山東海防衛所殘破，軍士缺乏訓練，決心從嚴治軍，他一麵築營建衛所，一麵嚴肅軍紀，加強訓練。

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七月，戚繼光轉任浙江都司，管屯局事，翌年七月，進分守寧波、紹興、台州三郡，被任為參將。九月，倭寇進犯龍山所，威脅省城杭州，戚繼光領兵迎敵，明軍十倍於敵，卻被倭寇殺得紛紛潰退。在危急時刻，他跳到一塊高石上，連射三箭，將三個倭酋射倒，這樣才穩住明軍，殺退了敵人。十月，再次在龍山所打敗倭寇。於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二月，戚繼光上《練兵議》。議獲準後，召募紹兵，軍容威整，但這些兵士害怕短刃格鬥，兵員素質差。兩年之後，他再上《練兵議》，請召募金華、義烏礦工、農民等入伍，罷去所部舊兵，對重新召募的新兵嚴加訓練，組成了有名的“戚家軍”：

“其選編之法，凡城居者不用，曾敗於敵者不用，服從官府者不用，得四千餘人。其前紹兵弊習，一切反之，遂以成軍。練之期月，皆入彀。再易月，而偏部中法，無不以一當百。”

戚繼光的新兵組織原則明確，為其在浙平倭鑄成了一把利劍。戚繼光結合抗倭鬥爭的實際經驗，根據江南地多沼澤，創造了有名的“鴛鴦陣”法，以12人為一隊，長短兵選用，組成一個堅強而靈活的戰鬥集體。“戚家軍”在戚繼光的“保國安民”思想武裝下，對倭寇采取集中力量主動進攻的戰略，用靈活、快速的攻擊戰術，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作用，逐漸形成戰略優勢，能動地爭取抗倭鬥爭的最後勝利。戚繼光率領“戚家軍”在浙抗倭的突出成績是台州大捷。嘉靖四十年(1561年)夏，倭寇船數百艘，一二萬人大舉侵犯台州(今臨海)，分侵州治濱海之新河所，桃渚所、健跳所和隘頑所等，大肆擄掠。依浙江總督胡完憲部署，戚繼光以“銳不可擋”之師，分路策應，並力合擊，先討敵大股，後以次殲除。他急趨寧海，扼三麵阻山，一麵濱海的桃渚，敗敵於龍山。倭寇分流七百餘兵突擊新河，時城內空虛，繼光夫人令城守士卒及婦女，都假兵裝，布列城上，旌旗叢密，銃喊齊哄。敵疑有重兵防守，其實由戚夫人導演了一場空城計。戚繼光率師回救，敵又乘虛襲擊台州。他號召士卒，奮勇直前，盡殲敵軍，同時他身先士卒，手殲其酋，獲得花街之捷，敗敵汨沒瓜鄰江波底。“戚家軍”又在健跳之圻頭、隘頑，水陸並擊，各路相繼打敗敵。台州之役，曆時40天，九戰皆捷，共斬俘敵人4100餘人，釋係男女8000餘人，繳獲器械無數，取得全殲之勝。“戚家軍”勝利班師入府城，老弱男女齊出歡呼迎接。這是戚繼光在浙江平倭中取得的最為輝煌勝利之役，從此，“戚家軍”更為聞名遐爾了。

福建禦倭，連獲三捷。浙東平倭，閩中告急，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八月，戚繼光被派援助福建抗倭鬥爭，在橫嶼、平海、仙遊等多次告捷。此年，倭盜大舉犯閩，戚繼光移師至寧德。距城十裏海中的橫嶼，是倭寇老巢，倭踞三年，結營其中，潮長成海，潮退為泥。八月八日，“戚家軍”值退潮之際，“陳列鴛鴦，負草填泥，匍匐而橫進”。抵岸後，戚兵南北夾擊，背水血戰。倭賊拒城而守，拚死頑抗。戚軍力拔重城，焚其巢居，如奔雷迅電，立見掃除，殺敵2600餘人，一舉擊潰敵主力。在攻陷橫嶼當夜，戚軍奇襲牛田，攻奪林墩，殲敵60營，攻入興化，勒石於平遠台。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倭寇上年破興公府(今莆田縣)，至是又據平海衛，此為倭犯以來首陷府城，遠近震動。巡撫譚綸命參將戚繼光將中軍，廣東總兵劉顯統領左軍，福建總兵俞大猷統領右軍，合攻竄入興化前哨平海之倭寇。戚軍捷足先登，左右軍相助進擊，擒斬敵人2451人，放還被掠者3000餘人，取得平海衛之役全勝。興化也被收複。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二月，倭黨萬餘侵掠仙遊，此時戚繼光被任為福建總兵官，用寡擊眾，以正為奇，戚軍連破敵寇，擊破重圍，盡收全捷。仙遊之役是戚繼光東南用兵以來，“軍威未有若此之震，軍功未有若此之奇也。”至此，福建倭寇基本肅清。

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俞大猷調任廣東總兵官。第二年八月，戚繼光與俞大猷二軍密切配合，大敗盤踞在廣東南澳的漢奸吳平率領的海寇。吳平等企圖逃往安南，被明軍擊潰。至此侵犯東南沿海的倭寇全部消滅，倭患始息。

戚繼光在魯、浙、閩、粵的抗倭鬥爭，長達15年之久，成功赫赫。就其鬥爭性質來論，這是一場在中國土地上進行的、反抗早期外國侵略的正義戰爭。戚繼光以他那熾熱的愛國主義精神、卓越的軍事組織才能和超群的戰鬥藝術，將長期侵掠我國東南沿海的倭寇徹底掃除，成為了中華民族的民族英雄，在中華幾千年的輝煌曆史上寫下了光輝燦爛的一頁。

隆慶年間，北方蒙古時時南犯，戚繼光奉朝廷之命，北調薊鎮，鎮守薊門。在薊鎮十多年，親自督修東起山海關，西至鎮邊(今北京昌平縣西)的長城，在這一千多裏的長城上又築1200餘座雄偉的敵台，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邊備修飭，薊門宴然”，邊塞內出現了太平景象，京師安全也有保障，為明代的安全立下豐功偉績。

這位戎馬一生的民族英雄萬曆十六年(1588年)，病逝於家鄉蓬萊，享年六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