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魏忠賢專權
魏忠賢初名進忠,河間肅寧人。少年時無賴,專好吃喝嫖賭,家財敗盡,生活無依,於萬曆十七年(1589年)入宮,隸屬於司禮監掌東廠太監孫暹。時熹宗為皇太孫,魏忠賢求為皇太孫母王才人掌管膳,也照顧皇太孫負責皇太孫的吃喝玩樂,深得皇太孫的歡心。由於客氏之力,成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司禮監在明朝宦官機構二十四監中居於首位,而司禮監秉筆太監權勢極重,太監能代替皇帝批答臣下奏章,向外朝傳達皇帝旨意,既掌握最高機密,又便於假借皇帝之命幹預朝政。後來魏忠賢又提督(掌管指揮)特務機構東廠,讓他的大爪牙、“五彪”之一的許顯純掌握錦衣衛,還在北京宮內創立“內操”,建立一支由萬餘名宦官組成的武裝,其黨羽盤踞其中,使人不寒而栗。他又同熹宗乳母客氏狼狽為奸,利用熹宗昏庸而無能,竊取了皇帝最高權力。
反東林黨的各黨官員看到魏忠賢大權在握,紛紛投靠魏忠賢,以魏忠賢為首的宦官與反東林黨結合成了極端反動的閹黨,這使明朝在明末出現了最黑暗最殘酷的反動統治。魏忠賢在內閣、六部和外地總督、巡撫中遍植死黨,“內外大權,一歸忠賢”。大學士顧秉謙、閣臣魏廣微等,對忠賢畢恭畢敬,如同奴仆,卑躬屈膝到了極點。有的朝臣路遇魏忠賢,在道旁拜伏於地,連連高呼“九千歲”。在北京城內、郊外以及全國許多府州縣,到處為他建立生祠。
東林黨人反對閹黨的鬥爭,最初是限於彈劾追隨魏忠賢的爪牙和閣臣,忠告熹宗不要受魏忠賢和客氏的蒙蔽。而魏忠賢及其死黨,對不肯依附於他們,辦事力主清廉的東林黨人,則力加排擠和打擊。在他的策動下,天啟二年(1622年),刑部尚書王紀、大學士劉一燝、禮部尚書孫慎行、左都禦史鄒元標、副教禦史馮從吾等人,被迫辭職。天啟四年(1624年)三月,東林黨人黃尊素在奏疏中不指名地揭責魏忠賢與客氏勾結,將會引起亡國之憂。魏忠賢為此大怒,決定要處以廷杖,幸韓爌相救,改為奪俸一年處分,才算了事。此年六月,左副都禦史楊漣疏提出了魏忠賢二十四大罪,把反魏鬥爭推向了**。
繼楊漣上疏者,又有給事陳良訓、魏大中、萬燝、周之綱等,禦史袁化中、周宗建、李應升、黃尊素等,科道徐寬卿等,兵部尚書趙彥,吏部郎中鄒維漣等數十人,不下百餘疏,先後申奏,或專或合,無不危悚激切,嚴懲魏忠賢。此年八月,明朝最高學府國子監祭酒禮部右侍郎蔡毅中及其全監師生千餘人,也紛紛上疏,一致要求彈劾魏忠賢。由於熹宗昏庸已極,魏忠賢仍然繼續掌權,他為了報複那些上奏彈劾他的人,首先從屯田司郎中、東林黨人、奏劾者之一的萬燝開刀,指使群閹將萬燝從家中拖出,活活杖死。由於當時的東林黨人,在朝中還有一定權力,所以他還不敢立即向東林黨人進行大規模的屠殺,隻是以殺萬燝,樹其陰威。
天啟四年(1924年)七月,在閹黨的排斥打擊下,首輔葉向高被迫辭職。十月,吏部尚書趙南星和左都禦史高攀龍要懲辦犯了貪髒罪的禦史崔呈秀。魏忠賢斥責高、趙兩人“朋謀結黨”,矯旨將他們削官回籍。十一月,魏又捏造罪名,把東林黨人楊漣和僉都禦史左光鬥削職為民。在魏的威迫下,首輔韓爌也被迫辭職。同月,督師山海關的大學士孫承宗要入京覲見皇帝,閹黨一方麵阻止他入京,一方麵又攻擊他,使孫隻好於第二年辭職。至此,東林黨人基本上被剝奪了參預朝政的權力。
閹黨將東林黨人和正直官吏逐出朝廷並不是最終目的,這隻是打擊東林黨人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要對東林黨人進行大屠殺。為此,閹黨首先製造輿論,炮製黑名單。他們編造了《天鑒錄》、《同誌錄》、《點將錄》(以上為天啟年間編)與崇禎年間編造的《雷平錄》、《薙裨錄》、《蠅蚋錄》、《蝗蝻錄》合稱“東林七錄”,將他們想要打擊的東林黨人和其他正直官吏各列其中。如在《天鑒錄》中首列東林黨領袖葉向高、楊漣、高攀龍、左光鬥、韓爌、孫承宗等人。在《同誌錄》中,列入東林黨重要人物黃尊素、惠世揚、李應升等人。在《點將錄》中列入一百零八名東林黨人,其中將東林黨領袖李三才稱“天罡星托塔天王”,列至首位。還有“及時雨葉向高”、“霹靂火惠世揚”、“大刀楊漣”等。
經過一番輿論和精心策劃,魏忠賢向東林黨人舉起屠刀,開始了大肆屠殺。天啟五年(1625年)三月,魏忠賢最得力的爪牙、錦衣衛指揮官許顯純對早已投入獄中的東林黨人汪文言進行慘無人道的拷打,迫使他誣陷楊漣、左光鬥等人在“封疆案”中,接受了熊廷弼賄賂。汪文言寧死不肯誣陷楊漣等人,他在臨刑前大聲疾呼:“天乎!冤哉!以此蔑清廉之士,有死不承!”許顯純最後以毒刑害死了汪文言。許殘害汪文言後,又捏造汪文言的所謂“供詞”,誣陷楊漣等人受賄。魏忠賢假借皇帝熹宗名義,將楊漣、左光鬥、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顧大章(時稱“六君子”)逮捕入獄,又將趙南星等十幾人“受牽連”削職為民,“追贓”提問。東林“六君子”七月入獄後,受盡嚴刑拷打,慘死獄中。
天啟五年(1625年)十二月,魏忠賢為了一網打盡東林黨人和一切異己,以朝廷的名義,將三百零九人榜示全國,凡榜上有名者,生者削職為民,死者追奪官爵。同年,在魏忠賢操縱下,朝廷下詔削毀全國的書院,北京的首善書院和無錫的東林書院首先被毀,東林黨人講學的權利也被剝奪。
天啟六年(1626年)正月,魏忠賢命修《三朝要典》,以“梃擊”、“紅丸”、“移宮”三案,用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手段,並以皇帝聖諭的方式,誣陷東林黨人借三案“邀功”。六月,要典編成,向全國頒布,成為進一步迫害東林黨人的重要武器。
同年(1626年)三月,魏黨再次製造屠殺東林黨人的大冤案。將禦史周宗建、左諭德繆昌期、左都禦史高攀龍、吏部主事周順昌、禦史李應升、禦史黃尊素、僉都禦史周起元下獄(史稱東林“後七君子”)。高攀龍夜半密起投池自盡。其他六人,都在獄中受盡酷刑而死。
魏忠賢殘酷地鎮壓了東林黨及其他反對派後,更加肆無忌憚地專權作惡,在明朝宦官為患的時期達到了頂峰。
天啟七年(1627年)八月,熹宗死,其弟朱由檢即位,是為崇禎。崇禎帝深知魏忠賢專權之害,決心奪回最高統治權,十一月一日,崇禎帝將魏忠賢發配到安徽鳳陽,抄家。十一月七日,魏在途中自縊而死。詔磔其屍,懸首河間老家。笞殺客氏於浣衣局。魏良卿、侯國興、客光先等棄市,籍其家。斬崔吳秀於薊州,又斬誅許顯純、田爾耕、天下為之大快。
崇禎二年(1629年)正月,召大學士韓爌李標,吏部尚書王永光,刑部尚書喬允升等追究逆案。三月,廷臣上《欽定逆案》,詔刑在全國,除首逆魏、客二人外,追隨魏氏的閹黨二百六十人,分別定斬首、充軍、徒刑、革職等七等罪。下詔焚毀《三朝要典》,為被害的東林黨人平反昭雪,韓爌回朝又作首輔,並起用韓爌的門生袁崇煥為兵部尚書,督師薊、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