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白蓮教起義

白蓮教為民間秘密宗教組織，始創於元朝末年。清乾隆後期，各地白蓮教組織活動極為活躍，並從秘密傳教轉為公開活動。白蓮教支派繁多，名目不一，大多信奉“真空家鄉，無生老母”八字真言，宣揚“彌勒轉世，當輔牛八，入教者可免諸厄”。“牛八”即明代的朱姓，由於白蓮教的主張滿足了廣大人民群眾反對滿洲貴族殘酷的經濟剝削和民族壓迫的要求，符合了人們長期以來普遍存在的“反清複明”願望，故具有很強的號召力。

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三月，白蓮教支派“混元教”傳人劉鬆及其弟子劉之協將混元教改名三陽教，次年二月，劉之協為擴大三陽教實力，前往湖北襄陽，吸收原“收元教”教首宋之清入教。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宋之清因與劉鬆、劉之協等發生矛盾，號創“西天大乘教”，西天大乘教在湖北、四川、河南、陝西等地影響很大，成為白蓮教中一支重要力量。另外，收元教教徒王應琥等，也在湖北、四川交界地區積極發展組織。

白蓮教組織的迅速發展及其鮮明的反清宗旨，引起清朝統治者的惶恐不安。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六七月間，清朝官府在陝西興安地區破獲西天大乘教組織，逮捕了其重要骨幹蕭貴、蕭正傑等六七十人，不久又在四川大寧縣逮捕收元教骨幹謝添繡等九人。於是，清廷嚴令各省督撫對各地白蓮教進行大肆搜捕。八月至十月，各地白蓮教主要首領宋之清、劉林、王應琥、宋顯功、劉鬆、劉四兒以及劉之協的母、兄、妻子等相繼被清廷殺死，各支派組織幾乎全部遭到破壞。同時，各地貪官汙吏以此作為搜刮民脂民膏的大好時機，竟用以查辦“邪教”為名對平民百姓多方勒索，封建官府的野蠻掠奪和殘酷迫害，造成大批農民破產逃荒，階級矛盾空前激化。在這種形勢下，白蓮教以“官逼民反”為號召，發動群眾奮起反抗。嘉慶元年(1796年)正月初七日，湖北荊州枝江、宜都兩縣白蓮教徒在首領張正漢、聶傑人領導下首先起義。隨即，長陽、長樂兩縣教徒在林之華、覃加耀等率領下起義響應。於是，各地白蓮教組織聞風而動，數月之間，以鄂西五府(襄、鄖、荊、宜、施)、一州(荊門州)，為中心，南至四川酉陽，北到河南新野，到處燃起反清烈火。各地起義軍尤以襄陽黃龍壋一支最為著名。其主要領導人王聰兒，嘉慶元年二月，王聰兒率襄陽地區白蓮教教眾萬餘人起義反清，被推為總教師。另一首領姚之富，與其子姚文學長期遊曆於鄂西北山區，宣傳教義，發展組織，為襄陽起義作出了重要貢獻。三月底，襄陽起義軍焚燒呂堰驛，進攻樊城，聲勢浩大，逐漸成為湖北起義軍主力。

清廷聽說湖北白蓮教起義消息，急忙調兵遣將進行鎮壓，同時，各地地主富豪也紛紛組織團練鄉勇、搜捕教民，駐防關隘，配合清軍鎮壓起義軍，由於各地起義軍組織不嚴，力量渙散，裝備落後，經驗缺乏，相繼為清軍所敗。隻有襄陽起義軍依然獨存。他們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以流動作戰方式同清軍進行作戰，多次粉碎清軍的圍攻。嘉慶二年(1797年)春，襄陽起義軍分兵三路經豫西進入陝南秦嶺地區。四月，王聰兒、姚之富與王廷詔、李全等三路會師於鎮安，在表帶鋪一帶擊斃護軍統領阿爾薩瑚等，又於王家坪設伏重創清軍。五月，起義軍在陝南興安(今安康)與紫陽之間的白馬石一帶搶渡漢水，六月份三路入川，穿越大巴山到達通江、達州，解除了清軍對四川起義軍的圍攻，兩軍會師，聲勢大振，將白蓮教起義推向新階段。

四川白蓮教與湖北等地聲息相通，湖北白蓮教起義後，四川教眾也紛紛響應。嘉慶元年九月十五日，四川達州白蓮教首領徐天德在亭子鋪首舉義旗，從者萬餘人。隨即，東方白蓮教首領王三槐、冷天祿，張子聰等聚眾萬人起義響應。十一月，陝西各地白蓮教教眾也紛紛舉起義旗。十二月三十日，徐天德、王三槐等率眾攻破東方城，擊斃哈密辦事大臣佛住。但因起義軍隻知株守山寨，未能乘勝追擊，遂給清軍以調兵遣將之機。將軍明亮、都統德楞泰等在剿滅湘黔苗民起義之後移師入川，各地團練鄉勇也烽起助剿。次年春，清軍在各地鄉勇配合下接連攻破起義軍營寨，義軍重要領袖孫士鳳不幸犧牲，使四川起義軍遭受重大損失。六月，徐天德、王三槐、冷天祿等被困東鄉、達州一帶，屢遭失敗，部隊僅剩二千餘人。危急關頭，幸虧襄陽起義軍應時趕到，兩軍會合，戰敗清軍，方使局勢出現轉機。

兩軍會師後，決定按青、黃、藍、白分別確立各路起義軍建製，設置掌櫃、元帥、先鋒、督兵、千總等各級官職。四川起義軍方麵，徐天德所部稱“達州青號”，王三槐、冷天祿所部稱“東鄉白號”，太平首領龍紹周所部稱“太平黃號”，巴州首領羅其清所部稱“巴州白號”，通江首領冉文濤所部稱“通江藍號”。襄陽起義軍方麵，王聰兒、姚之富等稱“襄陽黃號”，高均德、張天倫等稱“襄陽白號”，張漢朝等稱“襄陽藍號”。東鄉會師並未提出統一的鬥爭綱領和戰鬥口號，僅張漢朝部入川時曾以“興漢滅滿”為號召，較已往一般的“官逼民反”前進了一步。兩軍名為聯合，實際仍將各自的地方利益放在首位，互相猜忌、防範，不能團結對敵，不久遂重新分裂。

閏六月，襄陽起義軍除李全、樊人傑等率部留在四川外，主力分兩路返回湖北。七月，兩路會合直撲襄陽，因清軍防守嚴密，遂放棄攻城計劃，欲乘機北渡漢水，未果，繼續西進入陝西。九月，李全部亦入陝西，在興安與主力會師。從此，襄陽起義軍時分時合，忽川忽陝，以流動作戰方式多次粉碎清軍圍剿，並兩次進逼西安，沉重打擊了清王朝的統治。清廷調集重兵，采取分路追堵、各負其責之法，用以對付起義軍的分股流動戰術。由於眾寡懸殊，起義軍逐漸趨入被動。嘉慶三年(1798年)三月，王聰兒、姚之富等被困於湖北鄖西卸花坡山上一碗水地方。王聰兒與姚之富等相繼跳崖，王聰兒犧牲後，襄陽起義軍餘部在李全、高均德、張漢朝等率領下繼續與清軍作戰。後因內部分裂，屢遭失敗，逐漸衰敗。

襄陽起義軍衰落後，四川起義軍代之成為反清鬥爭主力。其中，冉文濤、羅其清等活動於川北儀隴、營山、巴州一帶，王三槐、冷天祿、徐天德等轉戰於川東開縣、梁山一帶。清軍打敗湖北起義軍主力後捍師入川，全力圍剿四川起義軍。是年八月，王三槐在雲陽安樂坪被清軍誘捕，解京處死。十一月，羅其清在大鵬山麻壩寨兵敗被俘，亦為清軍所殺。王三槐死後，其餘部在冷天祿率領下轉戰於南充、廣安、定遠一帶。嘉慶四年(1799年)三月初十，冷天祿率領三千餘人轉戰廣安州城頭堰地方，遭到清軍襲擊。冷天祿中箭落馬，身中數槍而死。次日，清軍乘起義軍渡石筍河之機突然襲擊，五艘渡船傾覆，義軍大敗。四月以後，川東起義軍各部相繼轉入川陝老林之中。嘉慶五年(1800年)正月，“通江藍號”起義軍占據的麻壩寨被清軍攻破，首領冉文濤死。其餘部在冉文濤之侄冉天元率領下搶渡嘉陵江，轉戰遂寧、西充、蓬溪等縣，重慶、成都同時震動，聲勢大振。二十九日冉天元率部在高院場擊敗清軍，陣斬總兵牛射鬥、參將羅定國等。二月，冉天元會合其它義軍在江油馬蹄崗大戰清軍，不幸犧牲。餘部繼續轉戰，至嘉慶七年(1802年)被清軍剿滅。

嘉慶五年七月，白蓮教總教師劉之協在河南葉縣北關被清軍捕殺。次年，徐天德、龍紹周等部亦相繼失敗。至嘉慶九年(1804年)白蓮教起義軍各部主力先後被清軍剿滅。

整個白蓮教起義曆時九年半，縱橫五省，抗擊了清廷十六省數十萬大軍，擊斃提、鎮、副、參以下清軍將領四百餘人，迫使清廷耗費餉銀二萬萬兩之多，相當於當時清王朝四年的財政收入。起義雖然失敗，但沉重打擊了清王朝的統治，成為清王朝由盛轉衰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