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辛亥南北議和

宣統三年(1911年)武昌起義後，清政府急調北洋軍“赴鄂剿辦”，接著又複請袁世凱出山，袁世凱在向清政府討價還價後，就下令北洋軍向漢口發動猛烈進攻，不久北洋軍占領漢口。接著袁世凱一麵奏請停止進攻，一麵與黎元洪進行聯係，向革命陣營進行試探。他先是讓其幕僚劉承恩，以同鄉關係給黎元洪寫了三封信，希望黎袁之間能和平了事，早息兵爭。而後又派劉承恩、蔡廷幹為代表，親赴武昌與黎元洪會晤。十一月十一日，黎元興接待了劉、蔡二位，劉、蔡要求暫息兵事，實行君主立憲。黎元洪表示不同意保持清朝皇帝的君主立憲，但希望袁世凱能讚助共和，並說以袁世凱的威望，“將來大功告成，選舉總統，當推首選”，經過這次議和試探，袁世凱已經刺探到革命陣營中的虛實。十一月十三日，他北上組織內閣，清政府的軍政大權全部落入他手中。

十一月二十六日，袁世凱在北京和英國公使朱爾典會晤，表示願意與黎元洪在雙方滿意的條件下求得和解，並要求英國人將此意轉達給黎元洪。朱爾典於當天立即電告英國駐漢口的總領事出麵調停。同時，袁世凱向革命軍施加軍事壓力。二十七日，北洋軍攻陷漢陽，並隔江炮轟武昌。這時，袁世凱是想利用南北對峙的局麵，“挾北方勢力與南方接洽，借南方勢力以脅製北方”。

經英國人從中斡旋，南北雙方決定從十二月三日起在武漢地區停戰三天，期滿後又暫延三日。十一月三十日至十二月七日，在漢口英租界為商議成立中央臨時政府而召開的各省都督府代表會議上，接受了由英國人轉達的袁世凱的建議，決定在第二個三天停戰期滿後，繼續在全國範圍內停戰十五天，並同意袁世凱、唐紹儀為代表與黎元洪或其代表討論時局。十二月九日，黎元洪電告袁世凱伍廷芳為各省一致同意的南方議和代表。

十二月十一日，唐紹儀到達原定議和地點漢口，但伍廷芳表示不願離開上海。為此又特求助於英國駐上海總領事周旋，議和地點遂改在上海。十七日，唐紹儀及其隨從人員四十餘人由鄂抵滬。十八日，以伍廷芳和唐紹儀為代表的“南北議和”在上海英租界市政廳正式開始。會上，伍廷芳首先提出，在雙方約定的停戰期內，山西、陝西、安徽、山東等地均遭清軍進攻，北方如此違約，和議無法繼續進行，除非得確實停戰承諾後，始可開議。並指出，既要停戰，就不應有例外的地區。唐紹儀則急於要求南方使停戰狀態繼續保持下去，所以表示同意。於是，雙方通知交戰地區各自的軍隊一律停戰。

十二月二十日，雙方舉行了第二次會議，決定有預備的停戰期滿後，繼續停戰七天，擬定了停戰條文。在這一天的和議中，雙方還就國體和召開國民會議進行了磋商。伍廷芳提出，根據當時中國人心皆共和的情形，應使君主退位，優待滿人，實行共和立憲。唐紹儀則表示，他對共和立憲並無反對意向，同時還放出空氣，袁世凱也讚成共和，隻不過不能說出口，現在的問題隻在於“宜籌一善法，使和平解決，免致清廷橫生阻力”，也“使清廷易於下台，使袁氏易於轉移”。對此，伍廷芳還表示，隻要北方承認共和，其他一切事情都可以商量。最後唐紹儀建議，召開國民大會，以少數服從多數的辦法，來決定是實行君主還是共和，伍廷芳表示同意。

會後，唐紹儀致電袁世凱，告知談判內容。袁世凱得知消息後，便要求召集宗室王公，對國體問題表態。十二月二十八日，清廷經過禦前會議討論後，發布諭旨，同意召開臨時國會付之公議。

這樣，十二月二十九日，雙方又舉行了第三次會議。會上伍廷芳提出七條議案。雙方商討的主要問題是關於退兵問題，並達成協議。

第二天，又舉行第四次會議，就伍廷芳的七條議案繼續進行談判。雙方爭論的主要問題是召開國民會議的地點、選舉及借外款。關於開會地點，雙方各持己見，爭執不下。伍廷芳提議在上海或香港，唐紹儀則主張在北京或漢口、威海衛、煙台。對於借外款之事，這次會議也未達成協議，但就召開國民會議如何選派代表作出了規定，決定由南北各省包括內外蒙古、西藏各派三名代表，每人都有表決權，還規定了召集、通知各省代表的辦法。

十二月三十一日，雙方再一次舉行會議。這是伍廷芳與唐紹儀之間舉行的最後一次公開談判。這次談判仍是就第三、第四次會議上沒有達成協議的借款至開會地點問題進行商討。雙方議定於一九一二年一月八日在上海召開國民會議。至於借外款一項，雙方決定南三北二分成。

從十二月十八日到三十一日，在整個和議過程中，雙方的公開談判及報刊刊載的電文隻不過是一些表麵文章，實質性的問題及私人電傳都秘而不宣。雙方代表在議場時，神情嚴肅，打著官腔，但在夜間則到“惜陰堂”趙鳳昌寓所再行商洽。

一九一二年一月一日，孫中山在南京宣誓就職，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同日，唐紹儀按照袁世凱的旨意，請求辭職。第二天，袁世凱批準，同時電告伍廷芳，宣稱唐紹儀超越了隻以討論為範圍的權限，簽訂了他所不能承認的協議。他要求同伍廷芳通過電報繼續進行談判。第二天，袁世凱又指使他的部將馮國璋等四十八名將領聯名電告伍廷芳，聲稱他們反對共和，擁擠君主立憲。這時，西方諸國也對南京政府施加壓力，脅迫孫中山讓位。

從表麵上，看南北議和一時陷於停頓狀態，但是唐紹儀並未離開上海，而是以袁世凱個人秘使的身份繼續與伍廷芳秘密聯係。實質性的問題還是通過密電來商談的。這時，雙方爭議的中心，是如何結束南北兩個政權的對立局麵。在內外壓力下，孫中山於一月十五日致電伍廷芳，再次表示，如果清帝退位，宣布共和，他就讓位於袁世凱。袁世凱在得到這個許諾後，馬上加緊進行“逼宮”。從一月十七日起，清廷連開幾次禦前會議，最後萬般無奈，二月三日授予袁世凱全權，要他同南京政府磋商退位條件。經過南北雙方的多次交涉，確定了優待皇室條件八款、優待皇族條件四款、優待滿蒙回藏各族條件七款。二月十二日，朝廷接受了這些條件，溥儀退位。第二天，孫中山遵諾言，提出辭職谘文。十五日，臨時參議院選舉袁世凱為臨時大總統。南北議和以袁世凱篡奪政權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