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牝雞司晨

漢高祖十二年(前195年)劉邦在討伐英布戰爭中受傷，不久病重，四月崩於長樂宮，時年六十二。太子即位為帝，年十六。是為漢惠帝。漢惠帝為人“仁弱”，政權實際掌握在其母皇太後呂雉手中。

呂後為人剛毅，曾輔佐高祖定天下。她有兩個兄弟，長兄呂澤被封為周呂侯，死後封其子呂台為酈侯，子呂產為交侯；次兄呂釋之為建成侯。劉邦在世時最寵愛戚姬(山東定陶人)，戚生子如意，劉邦十分喜愛，封為趙王，常欲廢太子而立如意。劉邦一死，太後將戚姬囚之永巷，命她幹髒活。戚姬詠歌道：“子為王，母為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為伍。相離三千裏，當誰使告汝?”太後聽後大怒，欲召趙王如意而殺之，趙相建平侯周昌對使者說：“高帝封趙王，趙王年少，聽說太後怨戚夫人，又要召趙王殺掉，我不敢向趙王說。而且趙王有病，不能奉召。”呂後聞知，先把周昌召到長安，又派人召趙王。孝惠帝知太後發怒，自迎趙王於灞上(今西安市東)，與趙王一起起居飲食，太後欲殺又沒有機會。孝惠元年十二月，惠帝外出狩獵，趙王年少，沉睡不能早起，太後聞其獨居，派人將趙王毒死。太後改封淮陽王友為趙王。又下令砍斷戚夫人手足，挖掉雙目，薰聾兩耳，逼喝啞藥，再把她扔到廁所裏，並起名叫“人彘”(人豬)。又召孝惠帝觀“人彘”，惠帝問後，知道是戚夫人，大哭了一場，稱病近一年，不理朝政。並派人向呂後傳話道“此非人所為，臣為太後子，終日不能治天下。”

漢惠帝七年(前188年)八月，孝惠帝崩，發喪時，太後哭而沒有眼淚。留侯之子張辟疆為侍中，對丞相說：“太後惟有孝惠皇帝一個兒子，如今皇帝駕崩，太後哭而不悲，您知道是怎麽回事?”丞相不知道，張辟疆道：“皇帝沒有壯子，太後畏懼諸大臣。您請拜呂台、呂產、呂祿為將，將兵居南北軍，等到諸呂皆入宮，居中用事，這樣才能使太後安心，君等才能免遭災禍呀。”丞相將此話意講給太後，太後非常高興，哭起來也就非常悲哀了。呂氏權力由此而起。九月辛醜，葬孝惠帝，立皇後養子恭為少帝。號與令全由太後發出。

呂太後稱製之後，召集群臣朝會，欲立諸呂為王，問右丞相王陵，王陵說：“高帝有白馬盟約‘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今欲封諸呂為王，違反了盟約。”太後很不高興。問左丞相陳平、絳侯周勃。周勃等對太後說：“高帝定天下，子為王，今太後稱製，兄弟為王，無所不可。”呂太後大喜。事後王陵對陳平、周勃說：“高帝殺白馬血盟時諸君不在嗎?今日高帝已死，太後稱製，欲封諸呂為王，諸君逆盟，有何麵目見高帝於地下?”陳平、周勃對王陵說：“今日朝廷之爭，我們不如您，但安定國家，穩定劉氏王權，您不如我。”王陵無言以對。十一月，太後廢王陵，奪其相權，以左丞相陳平為右丞相，以辟陽侯審食其為左丞相。追尊酈侯父為悼武王，遂欲封諸呂為王。

四月，太後欲封諸呂為侯，先是封高祖之功臣郎中令無擇為博城侯，封劉悼王子章為朱虛侯，齊丞相壽為平定侯，少府延為梧侯，又封呂種為沛侯，呂平為扶柳侯。

太後想封諸呂為王，先立孝惠後宮子疆為淮陽王、子不疑為常山王、子山為襄城侯、子朝為軹侯、子武為壺關侯。太後有意傳話給諸大臣，諸臣請立酈侯呂台為呂王，太後答應，又以呂祿為胡陵侯。高後二年(前186年)，呂台卒，諡為肅王，其太子嘉代立為王。高後四年(前184年)，封呂媭為臨光侯，呂他為俞侯，呂更始為贅其侯，呂忿為呂城侯。宣平侯之女為孝惠皇後時，無子，假裝有身孕，取後宮美人子代之，就是少帝恭，而將其母殺死。少帝恭知其母已死，自己非真皇後子，因此便道“皇後怎能殺我母而立我為子。我未長大，長大即要變。”太後聽到以後，恐其為亂，便將他禁閉在永巷中，說少帝已病，左右不得見。並稱：“今皇帝久病不起，乃失惑昏亂，不能嗣奉宗廟祭祀，請選他人繼而代之。”群臣都頓首道：“皇太後為天下百姓計，所以安宗廟社稷甚深，群臣頓首奉詔。”於是廢帝位，少帝恭後又被太後暗中殺掉。高後四年(前184年)五月，太後又立常山王義為皇帝，更名為弘，不稱元年，以太後製示天下。高後六年(前182年)太後廢呂王嘉，以肅王台弟呂產為呂王。

高後七年(前181年)正月，為趙王友王後的呂氏之女因失寵愛而向太後饞言，誣說趙王友曾說：“呂氏為何為王?太後死後，我必反之。”太後大怒，召趙王於邸，令衛士圍守而不見，不許給他食物，有群臣暗中送食者，格殺勿論。趙王友忍餓詠歌道：“諸呂用事兮劉氏危，迫脅王侯兮疆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誣我以惡，讒女亂國兮上曾不寤。我無忠臣兮何故棄國?自決中野兮巷天舉直!於嗟不可悔兮寧早自殘。為王而餓死兮誰者憐之!呂氏絕理兮托天報仇。”不久，趙王在幽禁中鬱鬱而死，以平民禮葬於長安民塚。

二月，太後又改封梁王產為趙王，呂王產為梁王，梁王為帝太傅。立皇子平昌侯太為呂王。營陵侯劉澤為大將軍，太後封諸呂為王，恐自己死後劉將軍會作害，於是便封劉澤為琅邪王，使他有所心慰。梁王恢改封趙王，太後以呂產女為趙王後，讓他做呂產女婿，受製於妻常，梁王恢心中不樂，於六月悲憤自殺。太後封侄呂祿為趙王。

高後八年(前180年)，又立呂台子通為燕王。三月，呂後病，七月，病重，太後乃封呂祿為上將軍，居北軍；呂產居南軍，讓他們統攝漢朝大軍。並告誡呂產、呂祿，“高帝已定天下，與大臣盟約：‘非劉氏王者，天下共擊之。’今呂氏為王，大臣不平，我即崩，帝又年少，大臣怕有變，必須據兵衛宮，不要送喪而為人所製。”呂後死。遺詔以呂產為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