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董仲舒及其儒家思想

董仲舒是西漢廣川(今河北棗強)人，從小研究《春秋》，漢景帝時為博士。他放下簾幕講習誦讀，學生按資曆深淺轉相傳授學業，有的沒有見過他的麵。他多年不窺視園圃，專心致誌到這種程度。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學者士人都把他當老師加以尊敬。

武帝即位第七年(公元前134年，武帝元光元年)，各地薦舉為賢良文學的士人前後一百多人，武帝命這些人先在長安進行筆試、合格者再麵試。結果董仲舒名列榜首。所以武帝第一個便召董仲舒對策。

武帝與董仲舒這次“對策”，影響很大，後世稱此事為“賢良對策”。漢武帝及以後變通政治，進行改革的基本理論和思路概出於此。

對策為武帝建立不同於秦的專製集權提供了理論，其強化皇權的思想很合武帝的胃口，於是漢武帝進用董仲舒為江都相，侍奉易王。易王是武帝的哥哥，素來驕橫好勇。董仲舒用禮義進行匡正，易王十分敬重他。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易王問仲舒：“越王勾踐與大夫泄庸、大夫文種、範蠡謀劃討伐吳國，結果滅掉吳國。孔子稱讚殷有三位仁人，我也認為越有三位仁人。桓公請管仲解決疑難，我請你解決疑難。”仲舒回答說：“臣愚不足以回答大問題。聽說過去魯君問柳下惠：‘我想討伐齊國，怎麽樣？’柳下惠答道：‘不行。’回去後麵有憂色，說：‘我聽說討伐他國不問仁人，這種討伐他國的話為何問到我頭上呢！’隻是被問一聲，尚且還感到羞辱，何況設計謀去討伐吳國呢？由此說來，越國原本連一位仁人都沒有。作為仁人，應當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因此仲尼的門下，五尺童子都羞提五伯，因為他們注重詐力而輕視仁義。隻不過進行欺詐罷了，所以在孔子的門下值不得一提。五伯和其他諸侯相比還算賢人，他們與三王相比，就像石頭與美玉一樣了。”易王說：“太好了。”

董仲舒治理國家，據《春秋》所論災害怪異的變化推論陰陽錯行的原因，所以舉行求雨的儀式，就禁閉各種象征陽的事物，放開各種象征陰的事物。他舉行止雨的儀式便與此相反。在這以前，遼東高廟、長陵高園宮殿失火，董仲舒在家中推論其中的道理，草稿還未奏上，主父偃等候仲舒，私自看見，十分嫉妒他，竊取他的書稿便上奏武帝。武帝召諸儒觀看。董仲舒的弟子呂步舒不知道是他老師的書稿，認為太愚蠢了。因此將董仲舒交法官審訊，被判處死罪，武帝下詔書赦免了他。董仲舒於是不敢再議論災害怪異。

董仲舒為人廉潔正直。公孫弘研究《春秋》不如董仲舒，但公孫弘辦事能迎合世俗，位至公卿。董仲舒把公孫弘看作是阿諛奉承之徒，公孫弘十分嫉妒他。膠西王也是武帝的哥哥，尤其放縱恣為，多次迫害俸祿二千石的官吏。公孫弘於是對武帝說：“隻有董仲舒可以派去做膠西王的相。”膠西王聽說董仲舒是大儒，對待他特別好。董仲舒惟恐時間長了獲罪，稱病辭官。一共在兩國為相，盡侍奉驕橫的諸侯王，端正自身以率領屬下，屢次上疏諫爭，號令國中，所在之處都得到治理。辭官家居以後，始終不過問家中的產業，一心從事治學著書。

董仲舒在家中，朝廷裏如有重大爭議，便派使臣和廷尉張湯到他家問他，在他的對答中都有明確的主張。從武帝開始即位，魏其、武安侯為相便推崇儒學。到董仲舒對策，突出孔子，罷黜百家，確立掌管學校的官員，州郡推薦秀才孝廉，都是由董仲舒提出來的。年紀老了，在家中壽終正寢。全家搬到茂陵，兒子和孫子都通過學習做了大官。

董仲舒的著作，都是闡明儒家經學思想的，除前麵所加上上奏的奏疏和條陳，共一百二十三篇。而論說《春秋》記事的得失，《聞舉》、《玉杯》、《繁露》、《清明》、《竹林》之類，又有對之“天人三策”，數十篇，十多萬字合為《春秋繁露》一書，都流傳於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