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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鶯

夢想人生 伊士曼柯達公司全球副總裁葉鶯專訪

葉鶯:伊士曼柯達公司全球副總裁,大中華區主席,亞太區對外事務部總經理。

2004年4月1日,葉鶯被伊士曼柯達公司任命為大中華區主席,並繼續擔任伊士曼柯達公司全球副總裁兼亞太區對外事務部總經理。

葉鶯於1997年加入柯達公司,擔任大中華區副總裁兼對外事務部總經理。她負責管理包括中國大陸、香港和台灣在內的柯達大中華區的對外事務及媒體和公共關係。她是柯達項目核心談判小組3個成員之一。通過談判,柯達成功地獲準在華投資12億美元建立感光材料生產基地,該項目被譽為“柯達模式”,這是一個由中央專門成立協調小組,涉及5部委,6省10市,跨3個行業的合作項目。葉女士在柯達在華發展戰略的實施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1999年3月,葉鶯被任命為柯達公司亞太區副總裁兼對外事務部總經理,承擔起更多的責任。隨後,葉鶯於2001年1月被任命為柯達大中華區副主席,負責中國大陸、香港和台灣的業務。2002年5月9日被伊士曼柯達公司董事會任命為全球副總裁。

目前,葉鶯還擔任柯達(中國)股份有限公司、柯達(中國)投資有限公司、柯達(無錫)股份有限公司、柯達(上海)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和柯達(廣州)技術服務有限公司的董事會主席。2004年6月11日葉鶯被選舉為樂凱膠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

加盟柯達之前,葉鶯曾經在美國政府外交部門服務17年,成績卓著,先後任職於緬甸、廣州、香港、台灣和北京。她是美國政府中第一位被任命為公使銜商務參讚的女性。葉鶯多次獲得美國和其他國家政府的獎勵,以表彰其對於促進多邊經貿關係所做的貢獻。

葉鶯在大學求學期間就是台灣和日本著名的電台和電視記者。20世紀70年代初期,她加入美國政府,先後擔任美國駐緬甸大使館和美國駐香港總領事館政治處官員。20世紀70年代後期,她重返新聞界,先後供職於新加坡的海峽時報集團和紐約的全球廣播公司。1980年離開美國全國廣播公司後,她到華盛頓特區為多家跨國公司提供谘詢服務。

1982年,葉鶯加入美國商務部,先後在廣州擔任商務領事和在香港擔任商務署署長,在台北擔任美國在台協會商務組組長。1995年她出任美國駐華使館公使銜商務參讚,她是第一位也是到目前為止惟一擔任過這個職位的女性。

2003年她被選為“中國十大科技影響力人物”,“中國十大財經新銳”、“中國海內外最具影響力的十大女性及十大最具影響力的華裔女企業家”。同年,她被廣州市人民政府授予榮譽市民稱號,除此之外,她還獲得了由國際經理人協會頒發的2003年度傑出企業貢獻獎。2004年她被評為“十大經貿風雲人物”,並獲得了“中國IT優秀管理女性獎”。

有一天當你站在這個位子的時候,你不會孤獨,你不會寂寞,因為葉鶯曾經在這裏呆過。

我一直很驕傲地覺得,我在用自己的背脊來作為一座橋梁,一座聯結中西方的橋梁,甚至於有一天還可以說是聯結古今的橋梁。李南:聽說您的第一個夢想是當一個芭蕾舞演員,後來因為排練太辛苦就放棄了。

葉鶯:你看我這個樣子就是吃不了苦的人。

李南:但是做記者同樣很辛苦,為什麽當時做了記者?這對於當時的女性來說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葉鶯:您知道作為一個芭蕾舞演員的話,她們有很多的動作是用腳尖的,所以我記得那個時候晚上腳指甲蓋都流血了,可能做記者是不需要流血的,隻要出汗,這個不一樣。

李南:那您做記者的生涯當中,您覺得自己最輝煌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葉鶯:非常遺憾。我非常羨慕李南,像這一代的新聞從業人員,的的確確我覺得你們會有一個非常輝煌的時代,因為現在是中國幾千年曆史上從來沒有過的繁榮盛世,再加上這一代的新聞從業人員有如此龐大的支持隊伍。我們早期的時候是舉步維艱的,所以沒法想到最燦爛的時候。能夠把一個故事采訪得完整,能夠把報道做得實在,當天晚上能夠睡一個好覺已經不錯了,所以很遺憾,我沒有經曆過什麽燦爛輝煌的時代,真的沒有。

李南:當年您作為美國全國廣播公司采訪了當時第一次訪美的鄧小平是嗎?當時的采訪還記得嗎?很多人覺得那一次應該是您記者生涯的一個巔峰。

葉鶯:在語言上,在電視專業上,以及在美國當時的幾個重要媒體的操作理念跟過程上,我比較熟悉,所以也就起了一個橋梁的作用。我當時還是一個記者的身份,扮演的是一個很小的角色。我很慶幸我是生在那個時代。

李南:為什麽?

葉鶯:如果我現在生在這樣的時代,怎麽跟像李南這樣的人競爭呢?

李南:在您事業成長過程當中的原動力是什麽?您曾經說過,看上去幾個職業的內心訴求是一個,那麽既然是這樣,是什麽促使您不斷在事業方麵去選擇?

葉鶯:我以前在做記者的時候,因為當時我是惟一的采訪要聞外交的女記者,我隻是希望能夠為所有的將來跟著我的步伐走進這個行業的人,開一條路出來。後來進了外交界,美國的外交界到目前為止,我可能還是惟一的一個做到了公使銜參讚位子華裔的女外交官,我自己也是覺得好像有這樣的使命,就是我必須要做一個好樣出來,好留給後頭的人,將來好接班,雖然不是一種薪火相傳的理念,但至少說我曾經在這兒。有一天當你站在這個位子的時候,你不會孤獨,你不會寂寞,因為葉鶯曾經在這裏呆過。

李南:我想起來費舍爾當時退休的時候跟您說過的:企業像一條河流,要讓它持續發展就要留出空間。

葉鶯:是的,當時他是在一種很激動的情況之下跟我說的,表示他就要離開了。當時我很難過的,聽到他這句話之後,我臉上淌的眼淚幾乎成一條小河了,我覺得作為一個胸懷寬大、富於遠見的企業家,他有這樣的肚量,同時有這樣的抱負,並以行動來執行。因為有人說是說,可是到時候他是不會留出空間的。所以當時費舍爾還是讓我非常感動。

李南:所以您說這句話您最喜歡,因為它觸動了您靈魂深處的東西,產生了一種共鳴,其實回過頭去想,很多的東西您已經在實現。

葉鶯:沒錯,從某種程度來說,我一直很驕傲地覺得,我在用自己的背脊來作為一座橋梁,一座聯結中西方的橋梁,甚至於有一天還可以說是聯結古今的橋梁。可是剛才您提醒我了,我覺得作為這條河流當中的一滴水,所凝聚的意義也是一樣讓人激動的。

芭蕾舞女演員的夢想因為流血的腳尖很快就被放棄了,但是葉鶯在讀初中的時候,突然覺得記者是個空間十分寬廣的職業,可以接觸到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事,感悟不同的生活,於是做一名記者成為她第二個夢想,這一回她沒有讓它落空。但是很快,做一名成功的外交官成為她人生的下一個目標。

當一個事件沒有爭論的時候,這個事件是虛偽的,當朋友跟朋友之間的關係沒有爭論的時候,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友誼。

我是一個流著中國血液的在西方文化熏陶之下的有美國籍的華裔美國人。

李南:當時您選擇當外交官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很成功的記者,這個時候為什麽又轉變職業呢?

葉鶯:因為當時我采訪的是外交要聞這類的新聞,所以有機會接觸到很多不同政府的外交官和政府官員。當時有一種感覺,就是覺得他們能夠改變我們現在麵臨的現實的環境。如果小布什今天不是總統,隻是德州的一個州長,他就沒有辦法用他的努力來解決巴勒斯坦跟以色列這個曆史遺留下來的衝突,至少現在給了他這樣一個位子去解決這個問題。

李南:可您做的是美國的外交官。

葉鶯:不錯,我做的是美國外交官,可是當時我自己有一個抱負,覺得不一定是強國才有外交。為什麽不能夠在談判桌上,去感受到對方的疾苦,對方的焦慮,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能夠為整個外交理念做一個新的詮釋。

李南:當時您是用自己的溫柔去磨平美國外交的一些棱角,您覺得自己做到了嗎?

葉鶯:在某些程度上我不能說做到,但至少我留下了一些聲音。

李南:有什麽現在回想起來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或者是很驕傲的事情能跟我們談一談嗎?

葉鶯:在一次談判過程當中,我覺得我們的立場有一點強硬,甚至強硬到有一點蠻橫,所以在我們休會期間,我曾經大放厥詞地告訴我們的代表團團長:談判的對方不是美國的第51個州,談判的對方是一個有主權的國家。後來當我們回到談判桌上後,主談人的態度跟語氣完全改變了。

李南:當時您麵對男性的領導和您的同事說這樣的話的時候,您怕不怕?

葉鶯:不怕。

李南:那他們接受嗎?

葉鶯:接受。

李南:但肯定會有很多爭論。

葉鶯:這是必須要有爭論的。當一個事件沒有爭論的時候,這個事件是虛偽的,當朋友跟朋友之間的關係沒有爭論的時候,這絕對不是真正的友誼。爭論是可貴的,問題是爭論的時候不能強詞奪理,您必須要以理服人,然後以情來感人。如果在理與情你都能勝的話,我相信在法的方麵你也可以找到立足點。

李南:那您是以東方的智慧在與西方爭論,當時您的同事都是西方人嗎?

葉鶯:全部都是。我是惟一的東方人。

李南:目前您認為自己是哪裏人呢?我知道您父親是葉赫那拉氏的後裔。

葉鶯:滿族人。

李南:母親是杭州人?

葉鶯:是的。

李南:然後您在台灣長大,入了美國籍,現在很多時候在大陸工作,那您從心裏認可自己是哪裏人?

葉鶯:我能不能用一個比較不負責任的外交詞匯來回答您這個問題:我是一個國際人。

李南:如果是用負責任的話回答是什麽樣子?

葉鶯:我是一個流著中國血液的在西方文化熏陶之下的有美國籍的華裔美國人。

李南:非常全麵,一大串的定語。我聽說一次上女紅課的時候,學的是刺繡,結果您刺的內容是“自強不息”。這讓我想起嶽飛後背的那四個字:精忠報國。我覺得作為葉赫那拉氏的後裔,您是嫵媚與鐵腕的結合。

葉鶯:感謝您這麽說。我記得曾經有人給我寫過一首短詩,裏麵有一句是這樣說的:“一身燕趙俠骨,百般吳越柔腸”。從這個方麵來說,我可能是一個南和北、滿與漢的和係。

李南:目前還有東西文化的交融。

葉鶯:的確複雜,可是說白了我還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李南:簡單在哪裏?

葉鶯:簡單的是,我相信您跟我交談了15分鍾之後您就可以看穿我、看透我,因為說實在的,我現在跟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都是從心裏說出來的,因為我沒有必要隱藏任何東西,如果我有意要隱藏任何東西,我就不會在這裏麵對麵跟您交談了。佛家說,互相看一眼都要修500年的緣,我們能坐在這裏,互相看著,同時交心地對話,這要修多少千年的緣分,那這樣難得的緣分為什麽不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呢,所以您盡量問,我心裏的話也要盡量地說出來。

黃埔軍校出身的父親給葉鶯最大的影響就是對政治的天然敏感,她的外貌、她的滔滔不絕的口才和表演欲,她的縝密的思考與富於邏輯性的判斷,都賦予了她做一個成功的外交官的素質。事實也證明了她的確是20世紀80年代廣州美國領事館裏最活躍的外交官,“她對會說中國話的美國人說中國話,對會說英語的中國人說英語,讓每一個人都喜歡與她溝通和交流。”她當時的同事這麽評價她。1986年她離開廣州,當地的《羊城晚報》對她的離去用了一個詞:滿船星輝。

我覺得我永遠沒有辦法做一個官僚的人。

隻要是痛,在任何人的身上這個痛的程度都是一樣的,不管這個國家貧富強弱。李南:我在采訪中見到了您的一個部下,就是美國人安凱彬,他跟我說,他跟您在一起工作有十幾年的時間了,從台灣到使館然後到柯達,他說您跟他見到的很多領導不一樣,他覺得您很有魅力也很有魄力,在溝通中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才能。還有一個同事叫尹少剛,也是從使館跟您到柯達的,這說明您在構築團隊方麵是非常有能力的,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斷地追隨著您的腳步,從台灣到大陸,從使館到公司,您靠的什麽,是靠鐵腕還是靠嫵媚呢?

葉鶯:都不是,靠真心。我覺得這可能是上天憐憫我,對我真心對人的一個回報。我很驕傲地說,現在我團隊裏很多的成員,不止剛才您說的兩個人,很多人都是一直跟著我走的,而且是跟著我冒險的。比方說他們放棄了做外交官的金飯碗,而商海是無底的,你不知道如何沉如何浮的,但是他們願意跟我一起打拚新的局麵。另外,現在我們團隊裏的一些成員,我絕不誇張地說,幾乎每天都有獵頭公司跟他們聯絡的,包括今天錄音棚裏陪我來的一個同事也是這樣的。他們寧可在我們的隊伍裏工作,接受這種隻能維持溫飽的工資,隻能維持溫飽的待遇,而不去追求更高的收入。說實在的,這也是為什麽每天晚上入睡之前,我的嘴上,我的心裏是微笑入睡的。因為原來世界如此美好,人生如此多彩,上蒼如此仁慈。

李南:我想這一定是您的駐顏訣竅,就是說人在能夠很坦然地微笑入睡的時候,可以保持非常美的容顏,而且在睡夢當中養顏功能是非常重要的。

葉鶯:謝謝你。

李南:您覺得跟他們在一起,隻靠真心就足夠嗎?畢竟他們是男子漢,他們需要自己的事業,需要成功,需要實現自己的價值。然後才能談他們認可您的這種領導才能,認同這種共同的價值取向。

葉鶯:我隻能說我每分鍾每秒鍾都是真心對待他們。我們好像是一個家裏的人一樣,你知道家裏頭的人吃晚飯的時候在飯桌上是什麽話都說的,有些話未必好聽,否則的話,就要變成對家裏人也要戴上麵具。你要是一天在辦公室裏10個小時的時間,都要戴上麵具,而且每說一句話做每一件事都要考慮再三,回到家這個人會筋疲力盡的。我的同事,你問問他們,除了工作使他們非常忙碌,非常勞累之外,在這種精神的壓力上,我相信他們不累,因為他們不需要戴一天的麵具。

李南:但這一點,我覺得跟您所接受的美國式的教育是有衝突的。您可以很自然去做這些事情,真心地對他們,把他們看成家裏的成員,有一種無為而治的特點,但是實際上西方的管理裏麵是很強調製度的。

葉鶯:我在美國外交界工作的時候,當時有一個說法,就是你可以給葉鶯很高的頭銜,但是有一個詞你絕對不能給葉鶯,那就是你不能說她官僚。這一點當時我也覺得很欣慰,雖然一個政府的機製裏有很多的事情是必須要墨守陳規的,我當時有很多的做法跟勇氣去打破那些陳規,我覺得我永遠沒有辦法做一個官僚的人。

李南:那麽我要問一下,做外交官這麽多年,您的感悟是什麽?

葉鶯:這麽多年的外交官生涯,讓我有一個很深的體會,這個體會就是,隻要是痛,在任何人的身上這個痛的程度都是一樣的,不管這個國家貧富強弱。而且任何一件事情,不能隻從你的方向來看,應該從不同角度來看,你說耶路撒冷是你的家,我說耶路撒冷是我的家,你有道理我也有根據,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應該顧及到各個不同的方麵,在異中求同,才能夠使共同的點錐得更深,共同的麵鋪得更廣,這樣才是成功的外交。

李南:您說過做外交官是您的第三個夢想。

葉鶯:是的。

李南:那麽有第四個夢想嗎?

葉鶯:到目前還沒有。

李南:如果您現在還留在外交界,也許現在已經是一個大使了。

葉鶯:有可能,絕對有可能,因為我的同事已經做到大使了。可是天下有太多的如果,如果我做了這個,如果我沒做那個,不能這麽想。

李南:當您被任命為柯達全球副總裁的時候,不論是國內企業界還是新聞界都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溢美之詞,當時您想到會是這樣的嗎?

葉鶯:我覺得這是我們中國人對漂流在海外的一個回來的孩子的一種偏愛,其實應該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李南: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您是不是注意到了,您的頭銜裏有柯達全球副總裁、亞太區副總裁、中國區副總裁等,每個職位都有一個“副”字。那您是不是覺得盡管自己已經是一個成功的女性,但更多的是在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葉鶯:在剛加入柯達的5年時間裏,人家說隔行如隔山,我加入之後能成為全球副總裁,這本身在企業界已經比較罕見了。可是如果今天公司總部對我說,你把這個一把手的位子接過來行不行,說實在的,我接不下來,這跟是不是女的沒有什麽關係,因為對於這麽一個龐大的機製來說,對於其中很多部門的理解,我自己覺得到現在還沒有到位。這跟我以前在美國外交界工作的時候不一樣,你看我在外交界工作的那幾年裏,我沒有副職,都是一步到位的正職,因為在那個時候,對很多東西我都駕輕就熟,對於業務方麵我能夠吃得準抓得住,而現在我是在整個影響工業的領域當中,現在各個層麵都在進行變革和更新,這個時候如果在業務上吃不準就不行,所以必須要自己心裏頭知道你能否稱職。如果你現在問我,你能夠稱職地把亞太區第一把手的位子接過來嗎,我從心裏跟你說不行。總部有沒有這樣問過我,有,可是我不能答應。

李南:就像您說的,1997年進入柯達,在幾年時間裏就升為全球的副總裁,這是非常罕見的,那是什麽樣的素質、什麽樣的能力使您在柯達受到認可呢?

葉鶯:靠**。

李南:但我相信您的手下也同樣充滿了**,在**方麵,也許很多年輕人並不比您遜色。那麽您對柯達的這種**,是不是來自於它的創始人喬治?伊士曼?

葉鶯:一定是,一個禮拜7天,哪一天問我,哪一個時辰問我,我給你的回答都會是一樣的。

李南:那麽您對他的了解有多少?

葉鶯:我之所以選擇柯達公司,就是因為柯達的創始人喬治?伊士曼。他的整個生命曆程,以及創立了伊士曼柯達公司的整個曆史是一種傳奇,一種讓人無法相信的智慧。早在100多年前,他就能夠以一種相當人性化的理念來經營他的公司,對待他的員工。他給員工股權,使他們有一種歸屬感,有一種擁有權。他把質量上沒有保證的產品召回,這可能是世界消費史上第一個重大的決策,那是100多年前,那時候他麵臨的損失是100多萬美元,你想想100多年前,100多萬美元是很大的一個數字,可是他為了維護消費者的權益,同時為了維護他的品牌的質量訴求與品牌的尊嚴,咬緊牙根做這樣的事情。他捐錢給貧苦的弱勢群體,他對於體育、文化、藝術、醫療都做出了貢獻。在他臨死的時候,他一毛錢都沒有留下來,全部財產都捐給了社會,他的一生真是活得透透徹徹,他一絲不掛地來,又分毫不帶地走,可是他留下來的還是我們的財富。他出身貧寒,所以能夠替小人物想,而且他事母至孝,與寡母相依為命,一生一世都沒有結婚,我隻遺憾的是自己沒有早出生。

李南:否則他當時牽掛的人一定是您了。

葉鶯:很難說,很難說。

“如果我能夠早生100年,喬治?伊士曼一定是我追求的對象”,葉鶯的這句話在業界與媒體之間廣為流傳,在直率中又表露出她的**。伴隨著事業中取得的一個又一個成功,歲月也在悄悄地流逝,葉鶯已不再年輕,但是每個第一次見到葉鶯的人都不禁要私下裏揣猜一下她的真實年齡。她長發飄飄,短裙翩然,永遠的高跟鞋敲擊著自信而沉穩的步伐,周身都洋溢著熱情與活力。無可否認,葉鶯是一個漂亮女人,而且是一個一直要保持1000套服裝、1000雙鞋的漂亮女人,盡管她從不認為女性身份對自己的職業生涯產生了什麽影響,但是人們的確會感受到一個集性感與智慧於一身的女人所帶來的魅力。

如果有下一輩子的話,我不但要做女人,而且我還要做回我自己。

因為我自己很坦然,所以活得比較瀟灑,我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私心,我也沒有什麽無法言述的野心。

如果沒有這樣的緣分,而自己也沒有這樣的能耐,何苦長那麽多白頭發去煩惱地訴求,生命如此之短,不如好好地享受每一個精彩的片刻,該有的事情一定有,該是屬於你的東西沒有人能夠拿走。李南:很多雜誌都在講述您是如何擁有1000雙鞋和1000件衣服的,這時候您的女性的天性就暴露無遺,那您覺得在這麽多年的事業發展當中,女性這樣一種性別角色給了您什麽?

葉鶯:既沒有阻礙也沒有推動。至於我有多少鞋子我有多少件衣服,這跟男人有多少條領帶、多少條皮帶不是一樣的道理嗎?這個跟我是不是做總裁沒有直接的關係。我有這樣的嗜好,我喜歡收集鞋,有些鞋我就是看了它好看,我買了擺在那兒但可能不穿,我很多鞋是從來都不穿的,可是如果沒有,就好像缺了什麽東西,這說明了什麽?說明我也是人,這跟男人女人沒什麽不同,我也知道有很多男人有上千個煙鬥。

李南:就跟您收藏高跟鞋沒什麽區別?

葉鶯:沒什麽區別。

李南:您很享受做女人。

葉鶯:當然,如果有下一輩子的話,我不但要做女人,而且我還要做回我自己。

李南:“就做我自己,做我現在的”。那用您自己的話評價一下您自己會是什麽?

葉鶯:我是一個很真實的我,同時因為我自己很坦然,所以活得比較瀟灑,我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私心,我也沒有什麽無法言述的野心。

李南:我看過一篇報道,把您的照片和惠普的女總裁卡莉?費奧瑞納放在一起,可見人們對您是寄予了很大的期望,那您還會不會有什麽樣的夢想,能給所有關注您的人一個驚喜?

葉鶯:絕對沒有,如果說有這樣的緣分,在命運當中有這樣的安排,自然會發生。如果沒有這樣的緣分,而自己也沒有這樣的能耐,何苦長那麽多白頭發去煩惱地訴求,生命如此之短,不如好好地享受每一個精彩的片刻,該有的事情一定有,該是屬於你的東西沒有人能夠拿走。

李南:所以這也是您至今沒有白頭發的原因,您把美發秘訣也告訴我們了。

葉鶯:我覺得就是老老實實做自己。美容也好,駐顏也好,這些都是不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好好地活著,一輩子,每一天。

葉鶯披著采訪鄧小平的“無冕之王”的光環,進而成為一位出色的記者。她又頂著美國駐華最活躍的外交家的光環,進而成為東西方溝通的一座橋梁。現在她帶著世界500強企業首位華裔高級管理者的頭銜昂然前行在自己的道路上。就這樣,她一次次走出昔日的輝煌,再續另一段傳奇,這可能是因為她的美麗、性感、智慧以及無限充沛的精力和想像力,但是從我們的對話中,我們更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因為有夢想,所以有現實。

編導:曲麗萍

盡管葉鶯一直被媒體冠以“女強人”的稱謂,但是初次見到葉鶯,她的女性氣質還是讓我感到驚訝。濃密的波浪式的卷發,一襲色彩豔麗的連衣裙,一雙尖而又高的高跟鞋,偏又走起來步履如飛,這樣的女性會給所有初次見麵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在采訪中,葉鶯的犀利與敏銳是許多進入我們演播室的男性嘉賓所不能比的,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真傾聽她的言論。但是在說到她心儀的偶像伊士曼時,她的聲音卻是既柔和又堅定:“伊士曼終生未婚,如果我能早生100年,那他娶的一定是我”。麵對如此自信的女性,那句“一身燕趙俠骨,百般吳越柔腸”可能就是她的真實寫照。

錄製結束後,我們用數碼相機拍了一些照片,並告訴她說這些照片會和我們的采訪內容一起發布在網上,她立即要來數碼相機,仔細地看剛拍好的每一張照片,並說:“這張可以,這張不行”,畢竟是女性,對自己的形象還是非常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