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新富全知曉

潘石屹

地產刀鋒上的舞者 SOHO中國有限公司總裁潘石屹專訪

潘石屹曾經公開宣稱,自己是章子怡式的娛樂人物,並且準備在自己的事業旅途上,將娛樂化進行到底。他曾經在海南的房地產泡沫當中掘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又巧妙地在泡沫破裂之前抽身而退。他非常熱愛中國的傳統文化,能夠跟你談藝術,談哲學,談事業。而在許多人眼裏,此人既是房地產開發商中的另類,同時又是從暴發戶向企業家轉型的典範。對於潘石屹,媒體與業界眾說紛紜,看了我們的采訪,也許您可以得出自己的結論。潘石屹,生於20世紀60年代,長於甘肅天水;大學畢業後,曾經端過一段鐵飯碗,但終究按捺不住經濟大潮的**,1988年,在海南下海搞起了房地產。1993年,他揮師北上,與合作夥伴創辦了北京萬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開發了萬通新世界廣場。1995年,他又創建了北京紅石實業有限公司,也就是SOHO中國有限公司的前身;從1996年開發現代城,到2001年的建外SOHO和“博鼇藍色海岸”,再到“長城腳下的公社”,潘石屹在中國的房地產界樹立了自己前衛與另類的形象。他不僅懂得市場,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將現代人的物質和精神需求有機地聯係在一起。

我覺得不是我自己標榜自己,隻是從我的習慣,從我的形態上來說的話,農村的一段生活,對我的影響很大。李南:今天看到您,我覺得很難把您和一個農民的形象連在一起,您為什麽總是說“我是農民”呢?這句話已經成了您的口頭禪,而且還具有一定的符號意義。

潘石屹:我覺得一個人許多性格的形成,跟小時候的關係是最大的。你見到的人,你形成的習慣,包括五六歲之前吃的食物,你吃慣米,可能一輩子就喜歡吃米,你喜歡吃麵,這一輩子就喜歡吃麵。我是在中國農村出生的,當時我爸爸劃成右派以後,媽媽就回到農村去了,我就在農村出生了,我覺得農村對我的記憶和影響是最深刻的。所以我覺得不是我自己標榜自己,隻是從我的習慣,從我的形態上來說的話,農村的一段生活,對我的影響很大。

李南:哪些習慣還會在現在您這樣一個時尚成功人士身上有所體現呢?

潘石屹:我愛吃麵條,這肯定是在西北農村裏麵才養成的習慣。

李南:還蹲著吃是嗎?

潘石屹:蹲著吃當然很舒服了,但也得入鄉隨俗是不是?在飯桌上,我得蹲到沙發上,這個好像有點跟城市生活格格不入。蹲的習慣沒了,但還是喜歡吃麵,喜歡吃玉米,喜歡吃蘋果。這些都是我回想起來小的時候吃得很香的東西,我就喜歡吃。

農村生活的艱辛與封閉,使年輕的潘石屹發誓要看看外麵的世界。離開家鄉之後,潘石屹才意識到:正是自己從西北農村帶出來的那一股子橫勁,才讓自己擁有了“敢想、敢說、敢幹”的個性。於是,隻要是自己認定的事情,潘石屹就一門心思撲在上麵,任憑周圍的人怎樣評說,他始終擺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架勢。20世紀80年代初期,當許多人還留戀機關裏穩定清閑的工作的時候,作為國家公務員的潘石屹卻毅然下海,在海南開始了從商之旅。

銀行真給錢了,第一件事情花了兩毛錢買了一份《海南日報》,這錢真可以流通了,我心裏麵才踏實了,就覺得跟做夢似的。這是賺的第一筆錢。李南:您覺得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是何時掘到的?

潘石屹:當時幾個朋友成立了公司,又有了一個項目叫九度別墅,有8所別墅賣給我們,我們說行,然後找了一筆貸款把別墅買了下來,不到三四個月,就把這個別墅轉出去,賺了一筆錢,這是我們6個人賺的第一筆錢。

李南:當時是借了20%的高利貸?

潘石屹:當時是北京一家金融機構駐南方的一個辦事處,對他們來講,我要是借你一筆錢,誰也不知道錢借給你收不回來怎麽辦,於是他談了3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利息20%;第二是你賺完錢,在20%的利息之外,再五五分成;第三個條件就是錢不能你看著,得我派個人去拿這個錢。

李南:這麽苛刻的條件您都答應了?

潘石屹:當時沒退路,我們是無產階級,身無分文。

李南:那是您做的第一筆真正的大生意?

潘石屹:這是我們6個人做的。這筆錢貸過來以後,給我們第一次按揭也是一個金融機構,你先出上40%的錢,把這個房子買過來,把這個房子的產權抵押另外一家金融機構,他再給你貸60%。

李南:那會兒也算金融創新了吧?你們6個人裏麵有人懂金融嗎?

潘石屹:沒有人懂。

李南:有人懂做生意嗎?

潘石屹:都不太懂。

李南:就是憑著一種青春的熱情,在海南做了這件事情。

潘石屹:我們是走中國青年知識分子報國道路,當時我專門寫了一篇文章《披荊斬棘,共赴未來》,那都是革命熱情。現在中國慢慢市場化了,在十幾年時間裏市場氛圍就形成了,誰都覺得經商不是丟人的事情,可那時不行。當時我們已經是沒有革命理想就是為了賺錢,自己都已經下海辦公司了,可是這個彎還是轉不過來。

李南:當時賺到第一筆錢的時候,有沒有一種負罪的感覺,我怎麽能賺這麽多錢?

潘石屹:那倒沒有,那時候中國已經改革開放了。當時賺錢是心裏麵特別強烈的願望。賺到第一筆錢的時候特別興奮。第二天合同簽完了,要付到我們賬上的時候,那天晚上我沒睡著覺,全身發熱。我平時晚上睡覺從來不失眠,精神非常健康,結果那天就睡不著覺,我起來以後衝澡,用了涼水衝澡,還覺得全身是燥熱燥熱的,很難受。第二天錢到了,我們不能想像這個真是我們的錢了,就是兩三天前,我們還是窮得叮響,吃飯的錢都沒有,突然一下有錢了。先想能不能從銀行取出錢來,銀行真給錢了,第一件事情花了兩毛錢買了一份《海南日報》,這錢真可以流通了,我心裏麵才踏實了,就覺得跟做夢似的。這是賺的第一筆錢,我想大多數人在做第一件事情的時候都很興奮。

海南的成功讓潘石屹初次嚐到了搞房地產的甜頭,從此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憑著對市場的敏銳嗅覺,他斷然北上,從此便在北京紮了根。工作之餘他喜歡閱讀哲學書籍,他的經營理念也深受哲學思想的影響。如何“避其鋒芒,擊其惰歸”也就成為了老潘與對手較量的重要指導思想。盡管公司在發展過程中曾幾次麵臨危機,但潘石屹的公關技巧卻得到了很好的體現,處理方式既另類又不失妥當。當然,他的做法的確也引來一些人的指責,但對於別人的口誅筆伐,潘石屹坦然笑道:“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你錯的話,你就道歉,可是你不能夠欺騙,你如果欺騙媒體,欺騙客戶,欺騙公眾的話,就很糟糕。李南:人們說潘石屹是喜歡蓋房子的人,您自己建了紅石、SOHO,您對房地產充滿了感情是嗎?

潘石屹:其實原來我不是學建築學的,這10多年卻一直在建房子。你自己要想,你身上的長項是什麽,弱項是什麽。你一定要揚長避短,就跟田忌賽馬似的,跟別人在那兒比賽的時候,三局裏麵你要能夠勝兩局。

李南:您的長項是什麽?

潘石屹:我第一個長項是設計產品,我覺得建築產品最靈魂的東西還是設計。第二個長項是我對市場的理解。

李南:敏感?

潘石屹:非常敏感,就是市場上消費者需要什麽樣的房子,什麽樣的房子他住才能舒服,我對這個東西比較敏感,所以我要發揮我的兩個長項。

李南:那有兩個短項是很要命的。做房地產就像您自己說的,要跟銀行拿到錢,要從政府拿到地,沒錢沒地,有好的設計有什麽用呢?

潘石屹:所以從土地上來說,最近一段時間我就比較尷尬。

李南:斷頓了是嗎?

潘石屹:斷頓了。我估計再過1個月時間,如果還沒有一塊地的話,我這個營業額30多億元的房地產公司,就會變成房無一間、地無一壟,就沒任何東西了。

李南:真正成了房地產界的無產者。

潘石屹:沒有房子沒土地,所有的房子都銷售光了、所有的土地開發完了,可不就這樣了。所以我還是盼望政府的土地公開交易政策能夠盡快出台。現在是政策已經出台了,就看政府能不能夠把土地推出來。

照我的原則就是你愛到哪兒曝光就到哪兒曝光,我做錯的事情如果你想通過法律解決,法律上麵判下來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所有說私了的,我沒給過一分錢。李南:有人確實非常認可您在營銷方麵的一些做法和一些理念,包括危機公關處理等等。那次戶主打人事件您是憑什麽把它巧妙化解掉的?

潘石屹:這件事情對我的觸動是非常大的,我判斷這個世界變了。現在完全是信息時代、媒體時代,在這個時候人最需要的品質是誠實,錯不要緊,你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是對的,不可能每一句話都是對的。所以你錯的話,你就道歉,可是你不能夠欺騙,你如果欺騙媒體,欺騙客戶,欺騙公眾的話,就很糟糕。讓我受啟發的是克林頓跟萊溫斯基的事情。出了這個事情以後,別人給克林頓出主意,說你要這樣說,你要那樣說。最後給克林頓5大罪證,說他做假證,影響司法公正,他跟萊溫斯基的事情都沒事了,反而是這個事被人家揪住了,因為這個過程中,他沒有跟大家說實話。如果克林頓在這之前就對著媒體說:我對不起萊溫斯基,我對不起我老婆,我對不起美國人民,他說一聲,大家肯定就原諒他了,我想這個時代都是會原諒的,可是大家不能原諒你幾個小時幾個小時說假話。

你做一個項目,有上百萬平方米,有幾千戶人家、幾萬人在裏麵居住,一定會有矛盾,會有衝突。這裏麵有我們的錯誤,我們的失誤,如果有,我們就擺出來處理。中國的客戶一般願意私了,給我一筆錢吧,要不我就給你曝光。大概有一個客戶說要80萬,如果不付80萬就給我曝光。可是我付你80萬,你照樣可以曝光,你可以要我800萬,還可以要我8000萬。所以照我的原則就是你愛到哪兒曝光就到哪兒曝光,我做錯的事情如果你想通過法律解決,法律上麵判下來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所有說私了的,我沒給過一分錢。後來就有一個給曝光了,找的《工商時報》和中央電視台,我覺得曝光就曝光吧,那我就麵對它。

潘石屹曾經認為,預測房價是漲還是跌完全沒有意義。對於未來,應當懷著敬畏的態度,既不要做股評家,也不要當算命先生。房價的高低,隻能由市場來決定,而市場是不可預測的。但就在今年年初,一向對房價不做預測的潘石屹讓人大跌眼鏡,各大網站紛紛轉載了他關於房價上漲的文章,一石激起了千層浪。

可能也是我說得太直白了,所以把所有沒買房的人惹火了。現在坐下來很理性地說話,我覺得2004年北京的房子還會漲,當然說了這個以後,看電視的又會指著罵我。

市場經濟的價格不相信成本,它的價格是根據供求關係決定的。李南:有一個很敏感的問題就是北京的房價。前兩年,每平米6000塊錢還能買到比較好的房子,但到今年七八千塊錢才是稍微好一點的,再好一點兒的就要一萬多塊錢,房價漲幅確實非常大。但是我覺得大家的收入並沒有漲得那麽快。您也做過預測,說北京的房價會上漲,您覺得2004年大概會漲多少,漲到什麽程度?

潘石屹:今年年初我到海南度假,度了幾天假後,我覺得想工作,想2004年北京房地產會發生什麽事情。我第一個預測是漲價,然後我寫完預測後發EMAIL掛在公司網上,結果網絡之間互相拷貝,等三四天以後我再上網看,有100多個網站已經轉載了這篇文章,再一看下麵的評論,全是暴力語言,就是“潘石屹怎麽還沒死?”還有一個寫的是“潘石屹生於1963年,死於2004年”。

李南:都給您寫好了,蓋棺論定。

潘石屹:蓋棺論定了。當然我想了一下,可能也是我說得太直白了,所以把所有沒買房的人惹火了。現在坐下來很理性地說話,我覺得2004年北京的房子還會漲,當然說了這個以後,看電視的又會指著罵我。

李南:您覺得會漲多少?

潘石屹:去年北京的GDP增長超過10%,城鄉居民收入增長超過11%,今年我想整個的情況也會跟去年差不多,所以我想,2004年平均房價應該上漲15%左右。

李南:去年在那種GDP水平之下,房價漲了多少?

潘石屹:03%。實際上就沒漲。03%那就是一個統計誤差。

李南:那為什麽今年就會漲15%呢?

潘石屹:今年需求量還是一定的,但是供應量會少。盡管政府出台了4號文件,土地要公開交易,這隻是一個大方向。實際上對市場的影響,不是出台什麽文件,而是北京市土地儲備中心能夠推出多少塊土地來。

李南:推出土地再蓋出房子來,可能也兩三年之後的事情了。

潘石屹:原來需要兩三年時間,現在隻要半年時間,政府的審批也就3個月時間。

李南:但是今年很多在售的房子是一年前的土地,或者是一年前開始動工的工程,我們看到目前在售的房屋非常多,比需求量的增長可能還要快一些。

潘石屹:去年的成交量就非常大。盡管去年北京的房價沒有上漲,可是從北京市房地產交易網上麵,去年的成交量第一次超過了1000億人民幣,前年才700多億,所以整個需求量在上升。北京市房管局交易網給的是確切的數字,每成交一份合同,它弄到裏麵一份,它這個數字是一分錢不會差。

李南:其實還是供求關係決定了這個價格,而不是說因為土地少了。您也說過,成本不決定房價?

潘石屹:市場經濟的價格不相信成本,它的價格是根據供求關係決定的。2004年,明顯是需求量在增長,供應量上不來。昨天北京市土地局的局長說:我們準備了充足的土地,要放心。現在我天天都看北京市土地儲備中心的網站,到現在為止大概有一兩個月時間,隻掛著幾塊地。懷柔有兩塊地,十渡裏麵有一塊地,都比較遠,CBD裏麵隻有一塊地。

對於潘石屹為房價上漲推波助瀾的言論,不僅購房者怨聲載道,不少業內人士也持不同觀點,而且有人反對的態度異常激烈。其實,就像外界對他的評價一樣,潘石屹做事總有點兒離經叛道的味道,他始終處在是是非非的旋渦之中,始終在中國房地產的刀鋒上跳舞。俗話說:“不是金剛鑽,別攬瓷器活。”潘石屹既然敢放言房價,個中原由也隻有他自己才說得清楚。

盡量不要成為痛苦的哲學家,要成為快樂的豬。李南:房價上漲的趨勢會持續多久?

潘石屹:我覺得隻要中國的政治穩定,經濟能夠持續增長,沒有恐怖活動,中國的這個房價,別的地方不好說,北京的房價一直會漲的。北京房價太低了。北京是一個國際化大都市,現在跟香港的房價比,跟新加坡、紐約、巴黎、倫敦的同地段房價比,都比他們低得多。

李南:可是我們的收入也低,平均房價是這個地區的人們收入的多少倍,這樣比的話,我們就覺得價格已經很高了。

潘石屹:我說的是同等類型房子購買人的收入。

李南:那也低。北京的白領跟香港的白領,收入相差還是挺遠的。上海有一個團到香港去招人,開了自認為非常高的價格,還是沒有人來應聘,他們還是覺得低,不願意去上海工作。

潘石屹:實際上像北京、上海,是中國最國際化的兩個城市了,在這樣的國際化大都市買房子的人,不一定全是北京人。像我們的項目,建外SOHO的業主有70%是外國人、外地人士。你比較的時候,不能跟北京的平均人均收入水平比,應該跟買房階層的收入水平比,無論是外地人,還是外國人,他們的收入都會比較高。

李南:中國的房價是不是都往上走?

潘石屹:有些省會城市的房價還在每平米2000塊錢人民幣,我覺得還是被低估的。

李南:所以您覺得已經到了不得不說話的時候了。

潘石屹:對。我從來不來預測房價,我覺得都是沒有意義的,隻有今年例外。我想北京的房價要漲,這肯定是一個趨勢。

李南:所以大家對您這樣的舉動猜測特別多也是可以理解的。我聽說您特別喜歡哲學,有人說很難定義您是一個成功的地產商,還是一個哲學家。您對哲學有特別的研究嗎?

潘石屹:我在我們辦公室裏放了幾頭豬,都是一個藝術家的作品,非常大,好多人一見我麵就問“你是不是屬豬的,為什麽要放豬呢?”這個藝術家叫徐攤,他說所有的人分兩種,第一種人是痛苦的哲學家,天天憂國憂民,皺著眉頭思考問題,活得特別痛苦;第二類人是快樂的豬,吃了睡,睡了吃,天天高興得要命,人應該選擇第二條路,做快樂的豬,吃了睡,睡了吃,別憂國憂民的,想問題太多了就痛苦,所以盡量不要成為痛苦的哲學家,要成為快樂的豬。

李南:可是網上罵您,您還是覺得不高興。

潘石屹:人總是有一個活著的願望,他都說你2004年就死了,你看了以後當然不舒服了。

李南:就是再快樂的豬也不高興。

潘石屹:豬也想活下去,殺豬的時候,豬肯定不高興。

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盡管潘石屹天馬行空,不受任何羈絆,但他的成功,同樣是借助了其他人的幫助。潘石屹笑著告訴我們,他經常在不同的場合,聽到有人在講自己是如何幫助潘石屹成功的故事。可笑的是,潘石屹想了半天也記不起此人是誰,看來,不是此人在吹牛,就是潘石屹有些貴人多忘事。這個李逵和李鬼的故事似乎有些老生常談,讓我們聽聽潘石屹自己說說,究竟是誰助他打下了這片江山。

李南:在您做房地產過程當中,您覺得對您幫助最大的人是誰?有一位房地產界業內的人士曾經說,潘石屹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娶了他夫人,有這種說法嗎?

潘石屹:太多了。我記得最早跟我說這句話的就是馮侖。我離開萬通的時候他給我做工作,說我們還是一起幹吧,我說算了,我覺得幹著太累,天天在一起吵架。最後一次臨走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飯,他說你從一個甘肅天水能夠一步一步走到北京,能夠幹成今天這番事業,你是得益於3個人,第一個人是鄧小平,第二個人就是我,馮侖,第三個人呢?第三人是你老婆。因為有鄧小平,有馮侖,有我老婆,有了這3個人才能有我的今天。當時我沒吭聲,覺得有點不以為然,最後想想的話,他們3個對我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李南:這3個人對你影響分別在哪裏?

潘石屹:鄧小平的影響就不用說了。

李南:全中國都受他的影響。

潘石屹:他看問題很長遠很深刻,把好多事情早早就說清楚了,你想中國不搞市場經濟,能這樣富裕嗎?

李南:那就沒人買您的SOHO了。

潘石屹:是啊,哪有錢呀。北京的房地產能夠成交1000億也就不可能了。所以我覺得鄧小平的偉大就不用說了。馮侖是思想特別活躍的人,隻要跟他坐在一起,他是一分鍾都閑不下來,不斷跟你說,不斷跟你說,而且他的思想比較活躍,他非常聰明。

李南:他對您的影響在哪裏呢?

潘石屹:我們辦一個公司,在一起幹有五六年時間,他比我大3歲,白天在一起工作,晚上在一起開會,吃飯也在一起,肯定對我有很大的影響。我當時正好20多歲,正是能力和世界觀形成的過程。認識我老婆是給我打開了一個外麵的世界,整個西方的世界。因為她從小生活、成長、讀書、工作的地點都在西方,所以跟我在電影、書裏看到的西方是不一樣的,她是一個更加真實的西方。在我們結婚以後,她還有一個習慣,就是每年必須度假,把所有的工作都放下,帶著孩子一起度假。每一次度假我們都選擇不同的國家,我們不會到旅遊勝地、度假村去,都是在一些比較有當地文化的地方。我們到日本去,都是在日本人家住上一個星期,腿都直不了,吃飯也特別不習慣。

李南:那麽您現在的希望是什麽?

潘石屹:希望辦好公司,蓋好房子。辦好公司是中間的過程,是手段,不是為了辦好公司而辦好公司,辦好公司是為了蓋好房子。

在海南房地產熱潮當中,他賺到了第一桶金;萬通新世界的開發,使他一夜成名;現代城的開發,又確立了他在業內的大腕位置;而長城腳下公社,又使他成為了房地產行業的另類。從成功走向成功,老潘繼續在房地產業天馬行空,敢說敢幹敢負責任,老潘繼續以他張揚的個性,前衛的觀念,將自己的房地產事業進行到底。

編導:吳科

第一次見到潘石屹,是在他最引以為豪的“長城腳下的公社”。舞會上,身穿黑禮服、係著綠領結,手舉高腳杯的潘石屹,很難讓人把他和一個曾經喜歡蹲著吃麵條的陝北農民聯係在一起。而一向以農民自居的潘石屹更是喜歡別人叫他“老潘”。其實,老潘不老,他和他的建築一樣,有朝氣、有活力。從SOHO現代城,到博鼇藍色海岸,再到長城腳下的公社,眷念黃土高原的老潘總是說:“進了城市總感到自己的根在西部,時刻牽掛著。”

在北京城裏,這位戴著價值僅百元手表的富豪,正在用他的“西北風格”顛覆著傳統的建築理念。眼看著北京城的樓盤像施了肥的莊稼,一通猛長,而自己地裏的莊稼更高更旺,老潘笑了。就像在一次公眾場合,我向他問好,他撓著頭、笑著問我:“對不起,你叫什麽名字,我突然忘了。”老潘的笑很憨厚,就像大西北的那片土地。

“一個賣房子的成天把自己弄得跟個電影明星似的”,對於這樣的評價,老潘總是不屑一顧道:“太嚴肅,太一本正經,太裝模作樣,不真實,誰看呀?”對於自己在公眾場合的“做秀”,老潘有著說不完、道不盡的理由。盡管很難把在媒體前麵笑話連篇、滔滔不絕的老潘與質樸的西北漢子聯係在一起,但是,人們依然會關注這位章子怡式的娛樂人物,關注老潘和他地裏的莊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