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
買你的無聊時間 分眾傳播CEO江南春專訪
2002年年底的時候,進出於上海高級商務樓的人們突然發現,電梯門口一夜之間增添了許多播放著各種廣告、音樂的液晶電視。20個月之後,這種液晶電視就在37個城市、近7000棟樓宇裏“安家落戶”,而它所產生的年度純利潤也將突破1億元人民幣。在驚歎液晶電視的增長奇跡的同時,很多人都在猜測:究竟是誰想到了用這樣的方式來打發人們的無聊時間呢?江南春,1995年畢業於華東師範大學中文係,1992年在校期間加入廣告業,大學三年級時自籌資金100萬創辦永怡傳播公司,並用10年時間率領永怡傳播公司成為國內最知名的本土廣告公司之一。2003年,江南春創立分眾多媒體技術(上海)有限公司和分眾傳媒(中國)控股有限公司。短短19個月時間,其領導的分眾傳媒(FocusMedia)利用數字多媒體技術所建造的商業樓宇聯播網就從上海發展至全國37個城市;網絡覆蓋麵從最初的50多棟樓宇發展到6800多棟樓宇;液晶信息終端從300多個發展至12000多個;收益從最初100多萬營業額到現在每月贏利1000多萬元,2004年預計廣告收入將超過4億元。
江南春所率領的分眾傳媒的迅速成功不僅引起了業界的廣泛關注和高度評價,並吸引了包括SOFTBANK,CDH,DFJ在內的國際投資機構的數千萬美元巨資注入。公司預計2004年將達到1~12億元利潤,並計劃於2005年登陸國際資本市場。
江南春是中國整合信息技術和傳媒產業具有開創性和代表性的傳媒人之一。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涉足信息技術服務行業。在為國內外眾多IT公司提供市場谘詢和品牌推廣服務中,江南春大量收集和廣泛研究了多媒體信息技術對傳媒發展的影響。通過10年的摸索和分析後,江南春於2002年把其對信息技術與傳媒產業發展趨勢的深刻理解付諸實踐,用數字視頻多媒體技術開創了一個全新的“中國商業樓宇聯播網”——基於Wi-Fi/GPRS/PtoP技術的城市商業樓宇信息化聯播網絡。通過在商務樓宇的電梯內外設置LCD數字視頻終端,向滯留等候的商務人士和白領人群傳送政府公共信息和各類精美時尚的商業廣告。
江南春由於其領導的分眾媒體“顛覆了人們傳統的媒體觀”,被業界稱為中國2003年創造“數字傳媒”奇跡的領軍人物,除了在香港成立合資公司外,江南春還加快了向國際市場挺進的步伐。目前,分眾傳媒已將分眾業務推向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等亞太地區。
在這之前,江南春還曾於2000年率先投資專業從事互聯網廣告管理軟件開發和互聯網廣告及傳媒整合經營的Allyes公司。目前Allyes公司已占據包括新浪、網易、TOM在內的中國互聯網網站廣告管理係統市場的80%的份額,並連續3年成為中國互聯網最大的廣告代理公司。目前Alleys全新推出的Smarttrade平台整合了國內數十家個人網站,以CPA的效果計費模式行銷,創造了互聯網上一個Pageview超過15億的超大型創新媒體。分眾傳媒在正式與Allyes合並後,已成為一個覆蓋線上線下兩大領域的中國數字化新傳媒集團。
李南:我發現您從商還不是一般得早,在大學的時候明明是當了一個學生會幹部,結果還是“不務正業”,大二就跑去做廣告,然後又說您這個文憑是學校送給您的。
江南春:我們學校領導討論一下,覺得我這個現象不提倡,但是也不反對,所以就給了我一張文憑,打發我上路了。
李南:大二開始搞廣告,學校的課基本上就很少上了?
江南春:考試的時候,同學們會Call我,告訴我在幾零幾教室考試,然後我就跑去。其實既不認識那門課的老師是誰,也不知道考的科目是什麽,找一個女生旁邊坐下,然後東拉西扯把這些東西填上,中文係還是比較輕鬆的。
李南:我們知道您是因為欠了別人160塊錢才開始從商的,到了大三的時候,您就創立了自己的公司,當時的資本金是100萬,這麽多錢是怎麽來的?
江南春:當時從商是被迫的,被債主“追殺”,“遁入江湖”之後做影視片導演,也做業務,做業務就有很多提成。當時我拍片非常省,比如預算5萬,導演費有5千,那我就覺得這個導演不用了,我自己上吧。這樣陸陸續續地積累,一年之中大概有了30萬,另外又從朋友那裏籌集了70萬,還有一些比較欣賞我的國外客戶也借錢給我,於是就湊了100萬。它們並不全是我的,一年賺100萬在1993年還是非常恐怖的事。
盡管自己的廣告代理公司一直有著不錯的業績,但是,江南春既清楚地看到了廣告公司發展的瓶頸所在,也看到了中國傳媒業的發展趨勢。如何運用高科技的手段來提升傳媒的表現能力,如何在市場細分化的時代將廣告信息精確地傳送到特定的受眾群體,成為江南春苦苦思考的問題。
在agency行業你今天不做,明天就會下崗,這是一個勞碌命的事業,所以我一直在想,怎樣做下去才會有一個盡頭。原來廣告界有句名言說“50%是被浪費的”,現在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不認同這句話,應該說80%、90%是被浪費的。
每個組群有每個組群的消費習慣和文化特征,某一些商品特別為某個特定的組群打造,這個時候分眾傳媒就是一個渠道,讓這些特定的商品信息通過特定的渠道,精確地打中這個目標群,防止媒體預算浪費在錯誤的人群上。
李南:在創業初期的幾年當中,您一直是埋著頭趕路,覺得不進則退,為什麽後來選擇了迂回一下?
江南春:如果在每年翻一番高速成長的時候,你不會有轉行的念頭。我們一路上來的時候,業績一直翻番,到了2000年,互聯網**到來,我們代理了非常多的網站廣告,幫著燒錢,幫著煽風點火,那一年翻得最厲害。到了2001年,我碰到了一個巨大的令人頭疼的問題,大量互聯網客戶突然消失。2000年我們是首次過億,有五六千萬來自互聯網客戶,結果1年後這些互聯網客戶全部沒有了,這個時候我覺得我要改變。我認識到我們這個行業有個限度,對自己發展空間的局限性也就看得非常清楚了。所以我覺得公司一年不成長,你就應該很好地思索一下,不停地成長讓你心情很愉快,但你根本就不會去想發展方向是否需要改變。到2002年,我已經決定要去改變。
李南:當時的想法是什麽?
江南春:當時也沒有一個既定想法,一次偶然的機會,一個廣告節給了我一個演講題目,叫《中國傳媒業的變局商機》,要我準備一下。然後我就想,想著、想著,覺得這好像是我應該去思考的問題,在向傳媒業進軍的過程當中,看看今天的傳媒業存在什麽樣的問題,有什麽樣的機會可以讓我們去介入。當時我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看法,就是做agency。做這種代理公司和做傳媒是完全兩個概念,傳媒公司有著極大的想像空間,而agency公司在兩邊擠壓之下,中間商的利潤在不斷下降,營業額的擴張完全是人力的東西,它不是一個非常大的實業。實業到一定程度可以自動翻滾,但廣告業不是這樣的,在agency行業你今天不做,明天就會下崗,這是一個勞碌命的事業,所以我一直在想,怎樣做下去才會有一個盡頭。
李南:最初做高檔寫字樓的樓宇聯播網的時候,這個想法來自哪裏?
江南春:在寫那篇演講稿的時候,我寫道中國傳媒的未來有兩個發展趨勢:第一,媒體不斷追求表現能力的提升,就好像報紙原來是黑白的,後來變成彩色新聞紙、彩色銅板紙;第二,媒體不斷追求效率的提升。90年代初我剛出道的時候,做一個全國性的市場,有幾百萬、1000萬就算蠻有錢的;現在一、兩千萬在我們這個行業叫波瀾不驚,一點感覺都沒有;三、四千萬投資叫微風掠過,剛剛要起一些漣漪。所以,客戶的行銷成本大幅度上升,但是效果越來越不穩定。比如一款手機,你想打中3000元收入的人群,但是你必須承擔80%打在錯誤人群上的結果,你的錢裏可能隻有20%甚至是10%在起作用,而80%是浪費的。原來廣告界有句名言說“50%是被浪費的”,現在基本上所有的人都不認同這句話,應該說80%、90%是被浪費的。
至於媒體的表現能力,比如說看電視機有點強製性,電視就在你眼前,你很難躲過它。但是到了放廣告的時候,大家“啪”一按遙控器就轉台了,人們對於廣告處於一種相對比較拒絕的態度,所以未來中國的新傳媒,要在媒體表現能力上有巨大的突破。我們後來做的數字化戶外聯播網,就是把影視廣告戶外化,這比較符合媒體生動化的趨勢。我舉這個例子,戶外廣告一般隻能提高品牌知名度,但不能改變你對這個品牌的態度,也很難提高偏好。而影視廣告不一樣,它會煽動你對這個商品的欲望,而不僅僅純粹地告訴你商品的名字。比如你在路牌上看到寶馬汽車上市的廣告,你也隻能獲得這樣一條信息,但是如果你看到一個寶馬汽車的電視廣告就不一樣了。你看到汽車的後箱蓋翻開,高爾夫球杆裝進去,接著後箱蓋落下;一個長得像CEO的男人打開車門開始駕駛這輛寶馬,他的右手在操縱寶馬的智慧遙控杆。在他開的整個過程中,你從俯拍一看,汽車有寬敞的空間和豪華的內飾,鏡頭一拉高,一輛金色的寶馬在水中飛速開過,濺起晶瑩的浪花;再往後,一個時尚美女回頭,用驚豔的眼光看著開寶馬的男人。在這個時候,我覺得人們接受的不僅僅是寶馬汽車,還會聯想到“我好想擁有這輛寶馬,我好想取代那個男人,我好想被美女的目光這樣掃過。”人的虛榮心極度膨脹,湧現的是對這種商品極大的欲望,所以我覺得這對digitaloutdoor(數碼化戶外)市場的改變是一個突破。第二,我覺得很大的問題在於媒體,大眾市場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市場,同時有非常多的成功媒體樹立在那裏。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新媒體市場再殺進大眾市場的機會不太多,但是分眾市場我認為還是一片空白的市場。
李南:這是一種新的形式,而不是在傳統的形式裏麵改造一個分眾市場?
江南春:對,從概念上來講它是新的,為什麽呢?傳統媒體麵對的是整個大眾,我覺得行銷市場正在從大眾化行銷向分眾化行銷轉化,未來還要向一對一行銷轉化,在國際上這個轉化趨勢是非常明確的。什麽叫分眾傳媒?分眾傳媒就是麵對一個特殊的受眾群體,這個受眾群體恰好是某一些商品或者某些品牌的領先消費群和眾多消費群。高爾夫聯播網,就是針對高級商務人士,高級別墅、沃爾沃、奔馳、寶馬,它們都是針對這些人群的。所以,我覺得每個組群有每個組群的消費習慣和文化特征,某一些商品特別為某個特定的組群打造,這個時候分眾傳媒就是一個渠道,讓這些特定的商品信息通過特定的渠道,精確地打中這個目標群,防止媒體預算浪費在錯誤的人群上。
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讓江南春深受啟發,他成功地將“分眾”這個專有名詞注冊成為公司名稱,從概念上占據了主導地位。當然,江南春想要得到的遠遠不是一個概念那麽簡單。從最初上海的浦項廣場電梯旁的那幾個液晶屏幕開始,在短短19個月裏,江南春領導分眾傳媒將“商業樓宇聯播網”從最初上海的50多棟樓宇,推廣到全國37座城市的6800多棟樓宇中;液晶電視終端也從300多個發展到12000多個;分眾傳媒占據了媒介市場75%以上的市場份額;而它的收益也在十幾個月內,從最初100多萬營業額到現在每月贏利1000多萬元。
當所有人認為它是個好想法但又覺得很難實現的時候,這往往是一個好機會。李南:當時做分眾用了2500萬,是傾囊而出嗎?
江南春:不完全是。我們當時的思路就是調集公司大部分資金來做這個事,但不會傾囊而出。
李南:你們對它充滿了信心嗎?
江南春:那當然了。在上這個項目之前,我跟很多公司的領導、我的客戶以及廣告主聊過,大概至少和五六十個人聊過,把我要做什麽講給他們聽,看他們會不會在未來投放我們的廣告。我得到的回饋80%~90%都是正麵的,如果有50%是負麵的我就放棄了,因為我比較保守。
李南:這也是個市場調查的過程。
江南春:因為我見的都是朋友,在調查的過程中,他們一般不會說一些特別反麵的話,所以如果80%~90%支持我,我覺得基本上可以說60%~70%是真實的。
李南:但是您就不怕您說出去之後,有些人會捷足先登把這個市場搶占了?
江南春:大家都覺得是好主意,但是沒有太多人認為這是可實現的東西。
李南:為什麽?
江南春:我不知道。當我們已經做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們拿來一些翻譯資料,才發現國外也有這種傳播方式,但做的方法不完全一樣,而且也不太成功。
李南:為什麽您會把一個大家都不去做的事情拿來實施?
江南春:我特別喜歡這種主意,當所有人認為它是個好想法但又覺得很難實現的時候,這往往是一個好機會。因為這說明它有一定的壁壘,不是誰都能做的。因為對前端來說,它有很大的資金需求;對於後端有非常多的客戶推廣的需求;在終端又有很多管理的要求,而且是完全沒有經曆過的管理流程。這個難度越大,我覺得願意介入和介入進去能成功的公司就越少。當大家都覺得它不可能的時候,我覺得機會更大。
李南:您在商務樓裏裝液晶顯示屏,說服工作容易嗎?
江南春:其實這個說服過程很難。2002年6月份開始,到2002年12月份,我總共說服了四十幾家。
李南:最早一棟樓進入時的成本是多少?
江南春:其實樓宇都比較有錢,所以對錢的關注度並不是很高,它們更關注形象方麵的東西,而我們的項目對樓宇是一種人性化的提升,我們的產品其實很有賣點:第一,很多樓宇是非常好,但是建設得比較早,電梯的速度並不快,大家等候的時間比較長,所以經常引發很多抱怨,這個時候給他們包含很多信息、很好看的廣告看,大家就不覺得煩了;第二,這些樓宇本身也有很多智能化的管理信息,比如說它要發布一個信息,就可以在這個顯示屏裏發,而不需要再印很多紙去發,而且管理方還可以得到一些額外的費用。我們隻是在電梯口占了很小的一塊麵積,雖然每個人必須路過這裏,但是從租樓的麵積來說,它非常小。
在分眾傳媒創建了液晶電視聯播網這種運作模式四五個月之後,其他公司也開始介入這個市場。對於競爭對手的出現,江南春毫不介意。在他看來,競爭對手根本無力撼動他的霸主地位。當然,這種新型傳播方式的出現,也讓不少傳統媒體開始擔心自己盤裏的蛋糕會被別人搶去。
李南:既然把它作為一個新媒體的話,那麽我們就會想,它和傳統媒體之間的關係是什麽?它是一種補充,還是一種顛覆,甚至於是某種意義上的取代關係?
江南春:我個人覺得它跟大眾媒體基本上是個互補性的關係,這種互補性第一體現在時間段上。比如雀巢咖啡投放廣告,晚上9點鍾,大家都準備睡覺的時候,這時電視裏跳出一個廣告說,“振奮一下,來杯雀巢咖啡”,沒人會去嚐試的,不睡覺了嗎?而如果晚上在什刹海、在新天地泡吧泡到很晚,第二天早上來到電梯口,正睡眼惺鬆,10點鍾還要向領導匯報工作的時候,這時突然跳出來一個廣告說,“振奮一下,來杯雀巢咖啡”,你的感覺就不同。比如說你在冷氣充足的家裏,晚上看康師傅冰紅茶“冰力四射”的時候,你的感覺不是那麽強烈,你不會立刻跳下床到樓下買一瓶。但是如果你是一個sales(銷售員),你下午1點鍾出去跑客戶,3點鍾回來,背上都流著汗,還想跟領導匯報情況,這時廣告跳出來,你看到任賢齊在喝冰紅茶,冰塊在杯子裏跳動起來,你就會說“我喝一杯再去吧”。所以我覺得這是個時間的互補。
第二是人群的互補。我知道一些中高端的商務人士,他們的生活非常忙碌,時間非常緊張,所以他們對於一些傳統的大眾媒體接觸的機率也比普通人少很多,尤其是那些高收入人群。而這些人往往是消費的主力階層,但是他們沒有時間去獲取資訊,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分眾傳播對大眾媒體是有效的補充。組合分眾傳媒液晶電視聯播網,能夠把你可能的消費者都挖掘出來,它打中了一些傳統媒體不太容易打中的受眾組群。消費者既看電視也看一些報紙,同時如果他也看液晶電視,多重渠道給他強化一個共同信息,他的印象就更深刻,這也是我一直講的立體化整合。
李南:開始的時候,樓宇讓你們很輕易地進來,後來發現你們居然可以利用這樣一個窗口掙這麽多錢,那不行,他也要分一杯羹,你們是不是就會麵臨價位上行?再加上其他競爭對手的介入,你們的成本也在不斷提升是嗎?
江南春:這個是事實,價格是不斷趨高,但是我們的廣告增長很快,廣告增長的速度遠遠快於物業提價的速度,所以我們不是特別受影響。盡管有些物業很在乎價格,但是很多大型的物業更注重品牌形象,比如說金茂大廈,你認為它一天應該收多少錢?事實上,它根本不在乎你給它的錢的數量,所以我們還沒覺得有太大的改變。
江南春的商務樓宇聯播網,將受眾鎖定在了月收入3000元以上的人群,這是一個年輕化、高學曆、高收入的群體,有關機構連續4個月數據監測發現,這種液晶電視媒體的受眾平均年齡為33歲,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追求的是一種有壓力的生活節奏,天生就有著對高檔消費品的渴望。當然,每月3000元~10000元的月收入,也保證了他們對各類消費欲望的支付能力。
在人們滯留電梯這個環境當中,他們空虛、無聊、寂寞、無奈,他們就要尋求解脫,在無趣中尋求有趣。所以隻要給他們一點信息,就能夠相對比較容易地激活他們的注意力,引發他們的關注。
如果跟傳統市場相比的話,競爭不是特別激烈,我覺得它基本上可以稱為沒有明顯競爭的市場。李南:我們的記者在一些商務樓裏做了隨機調查,發現看液晶電視廣告的隻有一半。
江南春:這跟我的預測也差不多,我覺得會有50%~60%的人去看,但是認真地看,並且把它當作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來源的人,大概隻有30%左右。電梯口是一個非常強製性的地方,它不僅有視覺的強製性,更重要的是心理的強製性。最近我在《國際廣告》上讀到一篇文章說,沒有人認為航空雜誌是好看的,因為“航空公司百日無事故”這些消息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為什麽坐到飛機上的30%~40%甚至50%的人會去看這個航空雜誌,因為突然處於一個信息真空的環境當中,人們會非常不習慣,所以他們要填補信息的空缺。而在人們滯留電梯這個環境當中,他們空虛、無聊、寂寞、無奈,他們就要尋求解脫,在無趣中尋求有趣。所以隻要給他們一點信息,就能夠相對比較容易地激活他們的注意力,引發他們的關注。
李南:您估計這個市場空間會有多大?
江南春:我打個比方,比如說人們每天呆在家裏8個小時,可能有1個小時在看電視,5分鍾在看廣告,這5分鍾值多少錢?在中國值500億。而如果我們建設的戶外電視廣告網絡也能讓人一天累計看5分鍾廣告的話,我想500億就偏大了,50億空間應該是有的。
李南:到2004年年底時,這個市場會有多大?
江南春:我覺得大概在四五個億左右吧!
李南:這樣一個高速增長、利潤空間又很誘人的市場,競爭會很激烈嗎?
江南春:如果跟傳統市場相比的話,競爭不是特別激烈,我覺得它基本上可以稱為沒有明顯競爭的市場。其實我們很希望有競爭,一定要有市場競爭、有不同的聲音,然後才能共同來推動這個市場。
幫人們打發無聊時間也能賺錢嗎?10年前,誰要是說出這樣的話來,隻能引來人們的嘲笑。而今天,“打發無聊”已然成為一種新的商業模式:丁磊的成功在於他通過短信為人們打發路途中的無聊,盛大的陳天橋是因為通過網絡遊戲為人們打發家中的無聊,而江南春僅靠為等候在電梯口的人們打發無聊,每月就可以賺到1000萬元。這樣的結果,恐怕江南春在創建液晶電視聯播網之初都沒有想到。
我覺得要解決不同時間段不同人群的無聊,樓宇的液晶廣告也是其中的一種,它幫助人們解決了短暫的、在各個地方等候的無聊。我們發現了商機,然後堅決地把它兌換成現鈔。李南:我覺得你們對人們的心理把握得非常準確,讓人們在無聊的時候覺得有聊,還產生了“無聊經濟”。
江南春:你看在納斯達克上市的中國公司基本上都是做這種活的——新浪、搜狐、網易……剛開始的時候,網絡新聞挺攻心的,為人們廉價地打發無聊的時間,大家也就負擔點網費,所以這是用很低的成本來幫助人家打發無聊;然後是短信,看短信是解決移動中的無聊;後來陳天橋盛大網絡的網遊,它解決你在家中的無聊,讓你一打就是三四個小時。所以我覺得要解決不同時間段不同人群的無聊,樓宇的液晶廣告也是其中的一種,它幫助人們解決了短暫的、在各個地方等候的無聊。我們發現了商機,然後堅決地把它兌換成現鈔。
分眾傳媒從創建之初就與資本結下了不解之緣。由於口若懸河、野心勃勃的江南春,再基於對這一市場的看好,各大創業投資基金和基金公司紛紛解囊入股,軟銀、鼎輝以及美國的投資機構DFJ、麥頓國際紛至遝來,成為分眾媒體的投資者。其中,僅軟銀就在去年一次投資4000萬美元。麵對各路財神,江南春更清楚地看到,他需要更強有力的翅膀才能展翅高飛。在江南春的時間表裏,分眾傳媒登陸美國納斯達克翹首可待。
李南:你們經過了幾輪的融資,最早軟銀公司介入,還有一些大的投資銀行,包括一些風投都已經進入到你們的公司當中。我記得當時軟銀的餘蔚曾經說,這是他最近幾年來惟一一個拿錢追項目的項目。
江南春:開始時,我並沒有故意融資的想法,我是想自力更生,但是在做的過程當中,確實有了要融資的感覺。如果你要迅速占據整個市場的話,資金非常重要,如果在全國統一去做,絕對不是兩三千萬就可以做得起來,差不多要兩億人民幣,我們就麵臨現金流上的壓力。這時我遇見了餘蔚,我們是鄰居,在一個樓裏辦公,經常在衛生間裏聊起來,於是在無聊的衛生間聊起一個有聊的項目。結果有一天餘蔚突然過來跟我說,我非常想投資你這個項目,讓我們聊一聊。我們聊了幾次,就把這個事情基本敲定了。
李南:我聽人說您是個有遠大抱負的人,那您的抱負是什麽?
江南春:我覺得我並不是有非常遠大的抱負。在人生不同的階段,如果我能夠創造一種全新的東西,一個全新的媒體,對中國的傳媒業有些貢獻,同時能夠把公司打造在納斯達克上麵,保持高速的成長,那麽我覺得這就是我一生中令自己自豪的事。
在學生時代,“滿以為自己會成為女生追捧的中心”的江南春發現,想在女孩麵前炫耀的時候,“詩社社長”的頭銜還比不過學校後門一個賣魷魚的小販。而現在,像很多早已不為金錢發愁的人一樣,財富對於江南春,也
隻是他事業成功的一個標誌。而支撐起這個工作狂從早上9點到淩晨兩三點不停忙碌的,正是“虛榮”給予的內在動力。用江南春的話來說,人生最快樂的事情莫過於引起別人的注意,而在他看來,讓自己成功的源泉就是那顆每天都在膨脹的虛榮心。不管這顆心將帶他走向何方,我們都會繼續關注江南春和他的分眾傳媒。
編導:吳科
上海市江蘇路兆豐世貿大廈26層,出了電梯,左轉就是江南春的公司,租來的樓麵很大,裝修氣派,很豪華,很符合江南春的個性——虛榮。江南春從來不避諱談虛榮,在他看來,虛榮是促使他前進的最大動力。能讓一家公司在創建不到20個月就贏利過億,看來,虛榮造就商業精英已經成為一個不爭的事實。
盡管江南春說,他是被債主“逼債”,才“遁入江湖”的,幹過家教,做過苦工。但在采訪過程中,江南春忿忿不平地說,上大學時,他發現在舞廳裏,詩社社長的頭銜居然沒有學校後門賣魷魚的小販對女生有吸引力。也許是為了受到女生的青睞,江南春才放棄了他的詩人夢想,下了海,最後幹起了廣告,現在成了“日進鬥金的傳媒新貴”。
在廣告圈裏摸爬滾打了10年的江南春,用樓宇電視開創了一個全新的廣告媒體。江南春很孤獨,他是個孤獨的劍客,他總會半開玩笑地說,希望有更多的競爭對手。當然,75%的市場份額足以讓他“笑傲江湖”。江南春不是“東方不敗”,但成為“西方求敗”才是他的願望。內心孤傲的江南春極力希望挑戰者的出現,極力希望用擊敗挑戰者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實力。這一切都是虛榮惹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