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廢立單固被殺
【原文】
單固,字恭夏,為人有器實。正始中,兗州刺史令狐愚與固父伯龍善,辟固,欲以為別駕。固不樂為州吏,辭以疾。愚禮意愈厚,固不欲應。固母夏侯氏謂固曰:“使君與汝父久善,故命汝不止,汝亦故當仕進,自可往耳。”固不獲已,遂往,與兼治中從事楊康並為愚腹心。後愚與王淩通謀,康、固皆知其計。會愚病[死],康應司徒召詣洛陽,固亦以疾解祿。康在京師露其事,太傅乃東取王淩。到壽春,固見太傅,太傅問曰:“卿知其事為邪?”固對不知。太傅曰:“且置近事問卿,令狐反乎?”固又曰無。而楊康白,事事與固連。遂收捕固及家屬,皆係廷尉,考實數十,固故雲無有。太傅錄楊康,與固對相詰。固辭窮,乃罵康曰:“老庸既負使君,又滅我族,顧汝當活邪!”辭定,事上,須報廷尉,以舊皆聽得與其母妻子相見。固見其母,不仰視,其母知其慚也,字謂之曰:“恭夏,汝本自不欲應州郡也,我強故耳,汝為人吏,自當爾耳,此自門戶衰,我無恨也。汝本意與我語。”固終不仰,又不語,以至於死。初,楊康自以白其事,冀得封拜,後以辭頗參錯,亦並斬。臨刑,俱出獄,固又罵康曰:“老奴,汝死自分耳。若令死者有知,汝何麵目以行地下也!”
《三國誌·魏書二十八·王淩傳》
【譯文】
單固,字恭夏,為人有才能而誠實。兗州刺史令狐愚與單固父親單伯關係較親密。正始年間240—248,令狐愚邀請單固到兗州刺史府任別駕。單固不樂意在州府任吏職,便推托身體有病不去。令狐愚更厚禮誠意請固去,固仍舊不肯去。單固的母親夏侯氏對單固說:“令狐愚刺史和你父親是老朋友,所以這樣再三地教你去。你現在也應當入仕做官了,你還是去吧。”單固無法推辭,便去令狐愚刺史府供職。並與兼任治中從事楊康二人成了令狐愚的心腹。後來令狐愚與王淩合謀廢齊王曹芳、立楚王曹彪為帝,楊康、單固都知道。因令狐愚患病死,楊康應朝廷司徒之召到了洛陽,單固也因病而失去俸祿。楊康在京城洛陽把令狐愚與王淩合謀廢立皇帝的大事泄露出去了。太傅司馬懿當即把駐守在東方淮南的王淩收捕回京,到壽春時。單固謁見司馬懿,懿問單固:“令狐愚、王淩合謀廢立皇帝的事,您知道嗎?”單固說:“不知道。”懿問:“我問您一件最近的事,令狐愚謀反了嗎?”固說:“沒有。”然而,楊康的坦白交代中,處處都與單固有牽連。於是司馬懿就把單固及其家屬都逮捕起來交廷尉關進大獄。經數十次地拷打追問,單固仍矢口否認。司馬懿便將楊康帶來與單固當麵對質,單固理屈詞窮,便大罵楊康說:“你這個老奴才,你既背叛了令狐愚,又使我滅族,我看你還能活命不?”口供寫定報給廷尉。單固判定斬首,依照老規矩,臨刑前可與母親妻子見一麵。當單固的母親來到單固麵前時,單固不肯抬頭看母親。母親知道他是內心感到慚愧,便疼愛地對他說:“恭愛兒,你本來是不願到州郡當官的,是我勉強你去的啊。你既已在人部下為吏,遇事也隻好如此行事。事到如今,這也是我家門衰落所致,我是不會恨你的。你把本意跟我說了吧。”單固最終一直到死沒有抬頭與母親說話。楊康自以為自己徹底交代了罪行,並對令狐愚、單固等作了檢舉揭發後,自己不但可以不死,而且還可封官晉爵哩。但因他的交代檢舉中矛盾之處較多,故也被和單固一起拉去砍頭。單固見楊康與自己同被押出監獄去砍頭,便罵道:“你這老奴才,你死自是活該,倘使死後有知,我看你在陰間有何麵目見人。”
單固因母命難違,令狐愚相邀盛情難卻,而就職於兗州刺史令狐愚處任別駕。令狐愚、王淩合謀廢齊王曹芳,立楚王曹彪,單固知其事。廢立之謀敗露。單固本想矢口否認知其事,但因同黨楊康為爭取從寬發落而咬住單固不放,致使單固遭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