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漢武明經

【原文】

漢景帝時，廷尉上囚防年繼母陳殺防年父，防年因殺陳，依律以殺母大逆論。帝疑之。武帝時年十二，為太子，在帝側，遂問之。對曰：“夫繼母如母。明不及母，緣父之故，比之於母。今繼母無狀，手殺其父，下手之日，母恩絕矣。宜與殺人同，不宜以大逆論。”

《大明律》雲，凡繼母殺其父，聽告，不在幹名犯義之限。今觀漢史所雲，防年繼母殺父，因殺繼母，家與殺人同，不宜以大逆論。竊詳此實倫理之變。若比殺常人，則故殺者斬；若比父母為人殺，而子孫擅殺行凶人者，杖六十，其即殺死者，勿論。盛世倫理修明，固無此事；萬一遇此，所司當體究的確，以擬奏請。

【譯文】

漢景帝時，廷尉上奏在押犯防年，由於她繼母陳氏殺死他父親，因此他殺了繼母一案。依照法律規定，以其殺死母親，應按大逆論罪。景帝猶豫不決。太子武帝年十二歲，當時正在景帝身邊，於是景旁就問他應該如何處理。武帝答道：“按說繼母和生母是一樣的。表麵上不如生母，但由於父親的關係，就應該和生母同樣看待。現在這個繼母沒有德行，親手殺死他父親，當她下毒手的時候，作為母親來說，對子女的恩義已經斷絕了，所以應該以為防年殺繼母和殺了一般人一樣，而不應該按大逆罪論處。”

《大明律》規定，凡是繼母殺死他父親，準告，這不在幹名犯義之列。現在看到漢史上講的，防年的繼母殺了他父親，因而防年殺了繼母，說是應該看成與殺死一般人一樣，不應該按殺母而處以大逆之罪。我經過反複思考，認為這是人們的倫理概念有所改變。如果與殺死一般人同罪，那麽故意殺人是要處斬的；如果按父母被人所殺，而子孫擅自殺死凶手論處，那麽隻需責打六十大板就行了；如果是當場就把凶手殺死，還可以不必問罪。現在我們生活在清平盛世，倫理道德都整治得很好，自然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是，萬一遇到這種情況，承辦官署應該正確領會律文精神，深入分析具體案情，引用相應條款，作出適當裁決，然後報請朝廷審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