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不吃豬蹄
八個人喝了五斤白酒,王豔麗就喝了一小杯,除了徐軍還算比較清醒外,黃三和他們都喝得麵紅耳赤,舌頭都打了卷。
尤其是張師傅,平日裏他很少說話,可幾杯酒下肚,那話就多了起來,剛才抓住徐軍的手脖子,一遍遍地嘮叨個沒完沒了。
在酒桌上,黃三一直向王豔麗獻殷勤,可是她連正眼都不瞧他。
酒席結束後,王豔麗主動推過徐軍的車子,說要送他回家。
“我,我自己能騎,不用你送。”
徐軍說著就去推自己的車子。
“你走路都站不穩了,逞什麽能?”王豔麗凝視著他俊郎的臉龐,堅持著送他。
“好吧。”徐軍看到她的樣子,身心一緊,對他的愧疚感又湧了上來,隻好點頭同意了。
徐軍與張師傅等人道別後,又把丁德海拉到了一邊問:“新式縫紉機的圖紙結構圖研究得怎麽樣了?還有什麽配件,我們本地買不到的,你都羅列出來沒有?”
丁德海打了個酒嗝,臉上泛著紅,卻難得地露出幾分興奮:“軍哥,你別說,馮工這草圖的設想和創意太前衛了,比老款的改進了不少。”
徐軍雙眼一亮,遞給他一根煙,說:“哦,是嗎?”
他丁德海往徐軍身邊湊了湊,眼裏閃著光,說:“這結構跟現在的老式縫紉機比,簡直是兩碼事——他把送布牙改成了聯動式,還加了偏心軸調節裝置,理論上能讓針腳密度提高三成,還不容易卡線。”
徐軍的酒醒了大半,饒有興趣地追問:“核心部件呢?有沒有超出現在的加工水平?”
“有!關鍵在那個凸輪組。”丁德海用手指在掌心畫著,又說:“老式的是固定軌跡,馮工設計的是可替換式,換個凸輪就能改針型,鎖邊、包縫都能兼容。這想法太超前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說:“但問題也在這,凸輪的精度要求高,得用精密車床加工,咱本地的小鐵鋪做不了。還有那個特製擺梭,材料得用高碳鋼,熱處理工藝也跟不上。”
徐軍皺起眉:“也就是說,有些高精度配件,本地根本做不出來?”
“是的。”丁德海點了點頭,說:“普通的機殼、踏板這些通用件好找,但核心的傳動組件和調節裝置,咱這兒沒這技術。我列了個清單,像那種帶刻度的微調旋鈕、高強度合金挑線杆,估計得去上海的老機床廠或者廣東的外貿配件市場碰碰運氣。”
“上海……廣東……”徐軍咂摸著這兩個地名,上海是老牌工業基地,而廣東正是開放的前沿,新東西、新技術都先往那兒湧。
想到這裏,他拍了拍丁德海的肩膀說:“圖紙你抓緊吃透,配件清單整理好。這批縫紉機跟礦上的合同一結,我就動身。”
“真去?”丁德海眼睛一亮,說:“我聽說上海有個老工程師,以前在上海縫紉機廠待過,說不定能請教請教。”
“必須去。”徐軍望著遠處昏黃的路燈,語氣堅定,又說:“馮工的設計藏在舊機器裏,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咱不光是修縫紉機賣,得把這新式的搞出來,開個正經的廠子!”
丁德海被他說得熱血沸騰,雙眼變得異常明亮,連連點頭說:“我這就回去再琢磨琢磨,把每個部件的公差、材料都標清楚,到了地方也好找。”
兩人正說著,王豔麗推啊著徐軍的自行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疑惑:“你們說啥呢,這麽熱鬧?”
“沒啥,說點生意上的事。”徐軍笑了笑,對丁德海道,“你先回去,路上慢點。”
丁德海走後,王豔麗扶著徐軍往車邊靠了靠,柔聲問:“你要去外地?”她剛才隱約聽到了“上海”“廣東”,心裏不由得揪了一下。
“嗯,去看看配件。”徐軍也沒瞞她,就把想辦廠的事告訴了她。
“你要辦廠……天呐,你行嗎,你知道得操多大的心嗎,方方麵麵都得顧及到。”
王豔麗一臉愕然地看著他,對他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怎麽,不相信我?”徐軍看著她一臉震驚的表情,笑了笑說:“事在人為嘛,我相信自己隻要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王豔麗蹙起眉頭,仔細地打量著徐軍,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破綻,以前的徐軍和現在的徐軍,變化怎麽這麽大?思想、眼界,完全就是兩個人。
“看什麽呢?”
徐軍被王豔麗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你變了,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除了外表沒什麽變化外,其餘的完全不一樣了。”
王豔麗怔怔地看著他說。
“我結婚了嘛,人一旦結婚就意味著長大了,是個成年人了……”
徐軍話還沒說完,見她眼神暗淡了下去,突然意識到說錯話了,急忙道:“豔麗,遇到合適的你,你就找一個吧。”
就在兩個人沉默之際時,身後傳來黃三的聲音:“豔麗,你沒騎車吧,我送你回家。”
王豔麗沒搭理他,抬起頭深情地看了一眼徐軍,說:“你哪天去南方,告訴我一聲,我送你。”
話畢,她轉身就快步朝前走去。
徐軍繃著嘴唇點了點頭,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心裏瞬間一緊,而後看著身邊發愣的黃三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追上她。”
“哎!”黃三反應過來,騎車就追了過去:“豔麗,豔麗……”
次日下午,一百五十八台縫紉機最終以每台八十元,全部拉到了礦場下設的“紅星員工服裝加工廠”廠區。
徐軍第二天從礦場結了賬,就去了服裝廠找到周玉民結了賬。
當天晚上,他和黃三邀請了周玉民來到了紅星飯店,酒足飯飽後,徐軍把三百二十塊錢的回扣塞到了口袋裏。
“哎,哎,不要,不要……”
周玉民急忙把手伸進口袋裏,就往外掏。
“周廠長,你就別客氣了,這是你應該得的。”
徐軍按著他顫抖的手,不讓他拿出來。
“周廠長,這是我們哥倆對你的感謝,交個朋友嘛。”
黃三微笑著勸說著他。
“小徐,我,我……”
周玉民老臉一熱,支支吾吾的,也沒再往外掏。
徐軍推開家門時,屋裏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台燈,李雪薇正坐在小馬紮上,麵前放著個搪瓷盆,低著頭慢慢搓著腳。
昏黃的光線下,她的腳浸在泛著熱氣的水裏,顯得格外的白,弓形腳。腳背線條柔和,像初春剛抽條的柳枝,透著健康的粉白色。
她腳趾圓潤飽滿,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淡淡的粉,像是沾了晨露的珍珠。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媳婦的腳竟這麽好看。真是一個人隻要長得俊,哪兒都好看。
“看什麽呢?”李雪薇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看到他貪婪的目光,臉頰“騰”地就紅了,一臉嬌羞地道,“怎麽,你想吃啊?”
徐軍回過神,咧嘴一笑,逗她說:“我可不喜歡吃豬蹄。”
“你混蛋!”李雪薇又氣又笑,端起搪瓷盆就朝他潑過去。
可徐軍早有準備,身子一歪就躲到了門框邊,熱水“嘩啦”一聲潑在地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褲腳,卻一點沒沾到實處。
“好啊你,還敢躲!”李雪薇叉著腰站起來,鬢角的碎發因為剛才的動作垂下來,沾在泛紅的臉頰上,眼裏卻沒怒氣,反倒帶著點嬌嗔。
徐軍笑著湊過去,從帆布包裏掏出一遝用牛皮紙包著的錢,“啪”地拍在桌上,抖著條腿,一臉嘚瑟:“媳婦,看這是什麽。”
李雪薇的注意力瞬間被那厚厚的紙包吸引了過去,疑惑地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