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4當放映員,被女廠長倒追

第43章 潛伏在車間的毒蛇

發動機樣機的總裝工作,在一種近乎狂熱的氛圍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整個紅星農機廠的設備車間,都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即將衝過終點線的興奮和激動。

技術員們走路都帶著風。

扳手和零件碰撞的聲音,在他們聽來,都像是勝利的交響樂。

這台發動機,是他們幾個月心血的結晶。

更是整個紅星縣工業的希望。

三天後,就要在全縣,甚至市裏領導麵前,展露它真正的雄風。

一想到那個場麵,所有人就感覺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

劉四,這個新來的“支援人員”,在這種氛圍裏,表現得堪稱完美。

他就像一個剛進城,看什麽都新奇的農村小夥。

一會兒跑到這邊,給正在擰螺絲的老師傅遞上一個扳手。

“老師傅,您辛苦,您歇會兒,我來!”

一會兒又跑到那邊,拿著一塊抹布,幫著擦拭機身上的油汙。

“孫總工,這活兒我來幹,不能髒了您的手!”

他的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樣,甜得發膩。

手上的動作,卻笨拙得讓人不忍直視。

遞扳手,十次有八次拿錯型號。

擦油汙,差點把抹布懟到人家總工程師的臉上。

他還不停地問著各種讓人哭笑不得的“外行”問題。

“哎,師傅,這根管子是幹啥的?通水的嗎?”

“喲,這個圓盤盤是飛輪吧?我見過,拖拉機上就有!”

他成功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毫無威脅、笨手笨腳,但態度好到爆棚的菜鳥。

孫誌高等幾個老技術員,一開始還耐著性子回答他兩句。

後來發現,跟這人說話,純粹是浪費生命。

幹脆就不理他了。

大家都在心裏給他下了個定義:一個靠關係進來混日子的廢物。

不過,看在他態度這麽好的份上,也沒人說什麽。

反正,核心的技術活兒,也輪不到他來插手。

劉四對此,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輕視他,忽略他。

就在這時,他抱著一個裝滿了各種型號墊片的零件盒,從兩個正在專心工作的技術員中間擠過去。

他的腳下,像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哎喲!”

他誇張地叫了一聲,整個身體往前一撲。

手裏的零件盒,脫手而出。

“嘩啦啦——”

上百個大小不一的金屬墊片,像是天女散花一樣,撒了滿地。

清脆的響聲,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劉四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撿那些墊片。

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愧疚。

一個小小的混亂,就這麽發生了。

幾個技術員皺著眉頭,也隻好停下手裏的活,過來幫他一起撿。

劉四一邊撿,一邊偷偷觀察著所有人的反應。

他發現,大家雖然有些不耐煩,但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各自手頭的工作上。

沒有人,會多看他這個“麻煩精”一眼。

很好。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孫誌高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幕,隻覺得腦殼疼。

他算是看出來了,讓這個劉四待在核心區域,那就是個定時炸彈。

他非但幫不上忙,還淨添亂。

“行了行了,劉四,你別在這兒撿了!”

孫誌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去那邊,把那個剛送來的化油器,給我清洗幹淨!”

他指了指工作台角落裏,一個嶄新的、閃著金屬光澤的小零件。

“用煤油,仔仔細細地洗,把裏麵的防鏽油都洗掉!記住,不準用棉紗,隻能用綢布!”

這算是整個總裝流程裏,最沒有技術含量,也是最不可能出錯的活兒了。

孫誌高覺得,把這個活兒交給他,總比讓他在這裏礙手礙腳要強。

他做夢也想不到。

他的這個決定,正中劉四下懷。

“好嘞!孫總工!您就瞧好吧!”

劉四像是領到了什麽聖旨一樣,立刻點頭哈腰地應了下來。

他把手裏的墊片往旁邊一推,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他拿起那台嶄新的化油器,又領了一小桶煤油和一塊綢布。

然後,他端著這些東西,走到了車間最偏僻,最不引人注意的一個角落。

這裏是清洗區,旁邊堆著一些雜物,剛好形成了一個視覺死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車間中央。

那裏,發動機的活塞和曲軸,正在進行最關鍵的配裝。

那是整個發動機的心髒。

沒有人,會關注這個角落裏,一個正在清洗零件的“笨蛋”。

劉四蹲了下來。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用綢布蘸著煤油,擦拭著化油器的外殼。

他的眼睛,卻像鷹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確認了,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心跳,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他緩緩地,從自己那寬大的工服袖口裏,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片極細的,像是從鍾表發條上掰下來的鋼片。

鋼片的邊緣,被他用磨刀石,打磨得鋒利無比。

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一絲幽冷的光。

他屏住呼吸,左手穩穩地托住化油器。

右手捏著那片鋼片,對準了化油器的主量孔。

他要做手腳的,是那根比繡花針還要細的主油針。

他的動作,極其輕微。

就像是蚊子叮了一下。

用那片鋒利的鋼片,對著主油針的尖端,極其隱蔽地,輕輕刮了一下。

一下。

就那一下。

這個動作,隻在油針最頂端的錐麵上,留下了一個用放大鏡都很難看清的,極其微小的金屬毛刺。

這個毛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的作用,卻是致命的。

它會徹底破壞燃油在喉管處正常的霧化效果。

導致噴出的混合氣,時濃時稀,極不穩定。

最終的結果就是,發動機在低速空轉的時候,或許能勉強運轉。

可一旦開始加載,或者轉速稍微提高。

過濃的混合氣就會導致燃燒不充分,讓發動機立刻熄火、回火,排氣管還會冒出滾滾的黑煙。

這種故障,現象看起來非常嚴重。

但排查起來,卻難如登天。

因為所有零件,都是好的。

所有裝配,都是對的。

任何人,都隻會認為是化油器的調校出了問題。

他們會一遍又一遍地去調整風門,調整油麵。

但無論他們怎麽調,都絕對找不到問題的根源。

直到最後,把所有人的信心和耐心,都徹底耗盡。

讓這個萬眾期待的項目,在所有領導麵前,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就是趙衛東教給他的,最陰毒的一招。

做完這一切,劉四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迅速地將那片鋼片,塞回了袖子裏。

然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用綢布將化油器裏裏外外,都“清洗”得鋥光瓦亮,閃閃發光。

他端著這個被他動了手腳的“完美”零件,走回了人群中。

他把化油器,恭恭敬敬地交給了負責裝配的技術員。

“師傅,洗好了,您看看,幹淨不?”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

而在另一邊,那個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葉昭。

他正趴在自己院子裏的石桌上,對著一張畫滿了奇怪線條的圖紙,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