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隨口吹的牛逼，被院士蓋章認證了？
當周毅渾渾噩噩地從聶成棟院士的家屬大院裏走出來時，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整個人腳下輕飄飄的，仿佛踩在雲端，隨時都會被一陣風吹走。
聶老那句斬釘截鐵的“我不如他”，像是一枚由最高權威親自加蓋的鋼印，將葉昭那個原本虛無縹緲，全靠他自己腦補和蘇晚晴渲染的“瘸腿師傅”，徹底地，不可動搖地，蓋章認證了。
一座看不見的，卻又堅不可摧的豐碑，就此塑成。
那個由葉昭親手挖下的，足以將所有人都活埋進去的巨坑，就以這樣一種他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式，被完美地，甚至可以說是超額地，填平了。危機，徹底解除。
這個驚人的消息，並沒有通過任何官方文件或者會議傳達。但它卻以一種比病毒傳播還要快的速度，通過一個個保密電話，在省內，乃至京城最頂尖的那一小撮技術專家圈子裏，迅速傳開。
“聽說了嗎？聶老親自開口了！”
“怎麽說的？”
“聶老說，他不如那個人！說那人的境界，已經到了‘道’的層麵！”
“我的天！真的假的？聶老那可是咱們國家機械工程領域的天花板啊！”
“千真萬確！據說那位前輩，還留下了一句六字箴言——至高之機，在於無機！聶老對著那六個字，枯坐了半晌，最後長歎一聲，自愧不如！”
一時間，所有關於葉昭那身通天本領的背景猜測和私下裏的疑慮，全都在聶成棟這位泰山北鬥的親自“背書”下，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發自內心的敬畏。
葉昭的身份，在這些頂級知識分子的認知裏，被迅速地，不可逆轉地，完成了最後一塊神格的拚圖。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技術超群的天才，而是某個隱匿於曆史塵埃中的，神秘工業道統的，當代唯一“傳人”！
是天選之子，是國運所鍾！
周毅懷著一種無比激動，又無比複雜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親自給紅星農機廠的廠長辦公室，撥了過去。
當電話那頭傳來葉昭那熟悉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喂”時，周毅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腰杆下意識地挺直，語氣裏充滿了發自內心的，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的恭敬，連稱呼都下意識地變了。
“葉老師！是我，周毅啊！”
“葉老師，打擾您了！我就是跟您匯報一下，關於……關於您師傅的那件事，聶老那邊，已經完全理解了！他……他非常敬佩老先生的境界，讓我務必向您轉達他最崇高的敬意！他還讓我跟您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有任何人，去打擾您和……和前輩的清靜了！”
電話那頭，葉昭聽著周毅這番顛三倒四，恭敬到骨子裏的匯報，拿著聽筒，愣了半天。
【葉昭內心獨白】：我操！這他媽的都什麽跟什麽啊？！我隨口胡謅的一個融合了地攤文學、網絡段子和一點點道家思想的四不像怪物，現在不僅把周毅這個廳長給忽悠瘸了，還順帶把那個什麽狗屁院士也給帶到溝裏去了？這幫人的腦補能力，是不是都點滿了？
掛掉電話，葉昭感覺這個世界，真是荒誕得可笑。
他就好像一個百無聊賴，在沙灘上用一下午的時間，堆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沙子城堡的小屁孩。結果，一群路過的世界頂級建築學家，對著他這個歪歪扭扭的沙堡，又是拍照，又是測量，又是開會研討，最後鄭重其事地召開新聞發布會，向全世界宣布——經過我們嚴謹的考證，這，就是失落的亞特蘭蒂斯文明的皇宮遺跡！
離譜！簡直離譜到了姥姥家！
然而，這個在他看來無比巨大的烏龍，卻給他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夢寐以求的好處。
從這天起，周毅真的把他當成了一尊需要“小心供奉，切勿打擾”的鎮山之寶。任何可能打擾到他“清修”的行政會議、領導視察、表彰大會、技術研討……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周毅大包大攬，以“保護國寶，人人有責”的崇高名義，一手擋在了農機廠的大門之外。
葉昭的鹹魚生活，得到了前所未有，堪稱固若金湯的終極保障。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王牌女記者蘇晚晴，在從周毅口中，輾轉聽說了聶成棟院士那句“我不如他”的感歎後，更是激動得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當場熱淚盈眶。
她確信，自己不僅僅是報道了一位天才工程師那麽簡單。她，是在發掘，在記錄，在傳承一段足以載入共和國工業史冊的，隱秘而偉大的傳奇！
她感覺自己筆下的不再是新聞，而是史詩。她已經開始**澎湃地構思自己的下一篇，不，是一整個係列的重磅報道——《論“廢鐵煉金術”背後所蘊含的東方樸素唯物主義哲學思想》。
風暴中心的另一個核心人物，蘇晴月，也從幾位參與了懸掛項目的同事口中，聽到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至高之機，在於無機”。
當她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單人宿舍，看著牆角那把被她視若珍寶，由葉昭親手打造的，醜陋不堪的“乾坤無極霹靂琴”時，她的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嘯般的巨大震撼。
她，終於“悟”了！
這把琴，不正是“廢鐵煉金術”最完美的體現嗎？這些廢銅爛鐵，在葉昭的手中，被賦予了全新的生命，發出了天籟之音！這不就是“道”與“器”最神聖，最完美的結合嗎？
蘇晴月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琴身。她的臉頰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她對葉昭的情感，在這一刻，已經從最初單純的好奇，到後來的欣賞與傾慕，徹底地，不可逆轉地，蛻變成了一種信徒對於自己信仰的神明那般，混雜著無限敬畏與病態狂熱的，複雜到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感。
葉昭，對外界這一切的風起雲湧，一無所知，也毫不關心。
他隻知道，那些煩人的蒼蠅，終於被徹底趕跑了。他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到自己的那個破敗小院，繼續他那充滿了樂趣的，偉大的“音響逆向工程”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人生，又重新回到了那個他最喜歡的，悠閑而又愜意的正軌。
然而，就在他心滿意足地拿起那把十字螺絲刀，準備對著那個精密的分頻器，繼續自己未完的“手術”時。
腦海中，那個許久未曾響起，冰冷而又毫無感情的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再次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在無意識狀態下，成功塑造並徹底穩固了“工業道統唯一傳人”的傳奇人設……】
【該人設極大提升了國家頂級科研人員的自主研發信心與理論想象力，打破了固有的思想鋼印，對國家未來的科技發展路線，產生了難以估量的深遠影響……】
【國運係統判定，此行為已達成超S級隱藏成就：“思想的解放者”！】
【特別獎勵，正在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可控核聚變基礎理論全解（入門篇）及托卡馬克裝置核心概念設計總圖一份！】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小院裏，顯得格外刺耳。
葉昭手中的那把螺絲刀，直直地從他僵硬的指間滑落，掉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