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窩囊爹和媽

第34章 走秀

趙鐵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領著三十個年輕女工跨進工作室的大門。

姑娘們剛下火車,手裏攥著編織袋,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她們都是南城廠裏挑出來的熟練工,個頭挑高,長相端正,但常年待在車間,身上透著一股拘謹。

林曼停下畫筆,看著這群穿灰布長褲紮麻花辮的女工,眉頭皺起。

“路老板,您叫她們來當模特?”林曼圍著女工們轉了一圈,直搖頭:

“這氣質根本撐不起我的設計。”

路洲沒反駁,指著牆角的一排衣架。

“鐵柱,把衣服發下去,林曼,你負責給她們化妝。”路洲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我給你兩個小時,我要讓她們改頭換麵。”

林曼咬咬牙,打開化妝箱。

兩個小時後,大廳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三十個女工換上了卡其色的先鋒一代風衣。

挺括肩線撐起了她們的背,收緊的腰帶勾勒出線條。

林曼給她們塗上紅唇,散開麻花辮燙出卷,最後每人發了一副蛤蟆鏡遮住眼裏的怯懦。

人靠衣裝。

這群車間女工瞬間變成了掛曆上的摩登女郎,氣場截然不同。

女工們互相看著,臉頰微紅,甚至不敢認鏡子裏的自己。

路洲站起身,走到她們麵前。

“挺胸。”路洲拍了拍最前麵一個女工的肩膀:

“抬起頭,不要看地,地上沒有金子。”

女工們趕緊挺直腰板。

“你們現在穿的,是全省城乃至全國最時髦的衣服,走出去,你們就是規矩,就是潮流。”路洲目光掃過全場:

“不用笑,也不用說話,步伐邁開,走直線,拿出一副誰都看不起的架勢。”

路洲親身示範,單手插兜,邁著沉穩的步子在大廳走了一個來回。

女工們悟性很高,跟著學了幾遍,拘謹感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澀的冷豔。

趙鐵柱提著幾個大麻袋走進來,往地上一倒。

三十台嶄新的燕舞牌雙卡收錄機露了出來。

“路董,電池全裝好了,磁帶也卡進去了。”趙鐵柱咧嘴笑:

“全是當下最勁爆的迪斯科舞曲。”

路洲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兩點,正是街上人最多的時候。

“出發。”

省城百貨大樓廣場。

這是全城最繁華的地段,自行車鈴聲不絕於耳,街上的人群穿著清一色的灰藍綠,叫賣冰棍的小販推著自行車,在人群中穿梭。

三輛解放牌大卡車開到廣場邊緣,穩穩停下。

車廂擋板拉開,三十個穿著統一裝飾的高挑女人整齊跳下車。

她們每人肩上扛著一台雙卡收錄機,在廣場入口處迅速排成兩列縱隊。

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在這個連穿紅裙子都要被指指點點的年代,三十個造型前衛的女人站在一起,帶來的視覺衝擊力無異於火星撞地球。

趙鐵柱站在隊伍旁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三十隻手同時按下收錄機的播放鍵。

“哢噠。”

前奏響起,緊接著,動感的迪斯科鼓點轟然炸開。

三十台收錄機同時播放,匯成一道音浪,震的旁邊玻璃窗嗡嗡作響。

女工們單手插兜,踩著迪斯科的重音節拍,邁開長腿,麵無表情的向前走。

兩列隊像一把刀,直插廣場腹地。

人群不由自主的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所有人張大嘴巴,看傻了眼。

“老天爺,這是哪個電影廠在拍戲嗎?”一個推自行車的大爺駐足。

“這衣服……這衣服太好看了!”

幾個年輕女孩拽著同伴的袖子,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羨慕。

沒有廣告詞,沒有叫賣聲。

在保守的年代背景下,這種將現代快閃和街頭走秀完美結合的野蠻營銷,對省城老百姓完成了衝擊。

隊伍走到廣場中央,最前麵的兩個女工猛然拉開衣服內側的一條紅綢橫幅,高高舉起。

白底黑字,觸目驚心:

【先鋒一代秋季主打款,解放路38號工作室,全省限量五千件!】

橫幅一出,人群炸了鍋。

“解放路38號!快走!”

“限量五千件!去晚了就沒了!”

圍觀的人群調轉方向,甚至有人直接跨上自行車,瘋狂朝解放路蹬去。

廣場角落裏,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正端著照相機閑逛。

他是省城日報的記者,前幾天主編下令封殺先鋒廠的廣告時,他就在現場。

但此刻,眼前的景象讓他作為新聞人的本能被點燃。

他舉起相機,對著走秀的隊伍瘋狂按快門。

“這還打什麽廣告?這他娘的本身就是頭版頭條!”記者激動的滿臉通紅。

同一時間,春風飯店二樓包廂。

馬天笑和王長林正喝著茶,聽著小曲,享受大權在握的快感。

“老王,算算時間,那姓路的現在估計正急得滿世界借錢呢。”

馬天笑摸著啤酒肚,嗤笑一聲:“這就叫不自量力。”

王長林連連點頭,端起茶杯準備敬酒。

包廂門被毫無征兆的推開。

秘書跌跌撞撞跑進來,滿頭大汗。

“慌什麽!沒點規矩!”馬天笑沉下臉。

“廠長……出大事了!”秘書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百貨大樓,人民廣場,中山路……全亂套了!”

馬天笑眉頭一擰:“說清楚,什麽亂套了?”

“那個先鋒廠,不知道從哪弄來幾十個女人,扛著收錄機滿大街走!

那衣服設計得太邪門了,現在半個省城的年輕人都瘋了一樣往解放路擠!”

秘書上氣不接下氣:“省報的記者,電視台的新聞車全去了!攔都攔不住!”

“哐當!”

馬天笑手裏的茶杯掉在地上:

“你說什麽?電視台去幹什麽?我不是打過招呼封殺他們了嗎!”

馬天笑怒吼。

“廠長,人家電視台不是去接廣告的,是去拍社會新聞的!”秘書快哭了:

“現在大街小巷全在議論先鋒服飾,連咱們廠的女工都在偷偷打聽怎麽買!”

馬天笑兩眼一黑,顯然算漏了一步。

路洲直接繞開了所有官方渠道,用物理層麵的街頭狂歡,把他們的封鎖網撕的稀巴爛。

王長林更是麵如死灰,像被抽了一巴掌。

解放路38號,先鋒工作室門前,此時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

趙鐵柱帶著幾個男工扯起繩子維持秩序,但根本擋不住瘋狂掏錢的顧客。

八十八塊錢一件的風衣,在這個人均月工資四五十塊的年代,絕對算的上奢侈品。

但先鋒一代展現出的高級感和稀缺性,擊潰了消費者的理智。

那些準備結婚的,手頭寬裕的,甚至湊錢來買的年輕人,拿著錢就往前擠。

“別擠!都有!拿好票排隊交錢!”趙鐵柱嗓子都喊啞了。

林曼站在二樓窗前,看著樓下瘋狂的搶購潮,整個人都在發抖。

路洲坐在沙發上,麵前桌上的現金越堆越高。

傍晚時分,五千件庫存一件不剩,全部宣告售罄。

甚至還有沒買到的人不願意走,非要留下定金預定下一批。

大門關上,工作室安靜下來。

趙鐵柱和幾個工人坐在地上,麵前鋪滿了十塊五塊大團結的紙鈔。

“路董……四十四萬。”趙鐵柱報出一個讓所有人窒息的數字:

“加上預售的定金,咱們一天回籠了五十萬!”

三十個女工摘下蛤蟆鏡,累的癱在椅子上,但眼睛盯著那堆錢炯炯有神。

路洲走過去從錢堆裏抽出三遝。

“鐵柱,把這些錢分了,咱們的三十個大功臣,每人五百塊津貼。”路洲把錢扔給趙鐵柱。

“謝謝路老板!”女工們激動的起身鞠躬。

與此同時,林曼眼眶通紅,走到路洲麵前,也深深鞠了一躬。

“路老板,我收回之前的話,您不僅懂設計,還是個真正的操盤手。”林曼聲音哽咽:“我心服口服。”

一場走秀,四十四萬巨款,先鋒服飾在省城還站穩了腳跟。

馬天笑和王長林的封殺成了最大的笑話,不僅沒造成傷害,反而幫先鋒廠完成了從製造到品牌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