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窩囊爹和媽

第6章 這叫藝術

路長明扛著兩包比他還高的編織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路老板……咱去哪啊?”

路洲走在前麵:“晚秋,你平時接私活的那個鍋爐房後院,現在有人用沒?”

“沒人,我管著鑰匙呢。”夏晚秋提著網兜,裏麵裝滿了紅黃藍綠各色染料和一大把橡皮筋。

“去那兒。”路洲打了個響指。

三人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了紅星機械廠後麵廢棄的鍋爐房。

這地方偏僻,院子足夠寬敞,中間兩個廢棄的紅磚大灶台,旁邊連著自來水管。

“長明,把剛買的兩口大鐵鍋架上,生火,燒水!”路洲一副包工頭架勢,幹脆利落下達指令。

路長明放下編織袋,抹了把額頭的汗,二話不說開始搬磚架鍋劈柴生火。

他現在對路洲的話言聽計從,雖然心裏完全沒底,但就是覺得這位南方大老板氣場很強,聽他的準沒錯。

趁著燒水的功夫,路洲拆開一包白汗衫,拿出一件平鋪桌上。

“晚秋,過來,教你個魔術。”路洲招了招手。

夏晚秋湊上前,清澈的眼裏滿是好奇。

路洲捏住白汗衫正中間的布料,順時針一擰,純棉布料瞬間像漩渦一樣卷了起來,變成一個緊湊的圓餅。

“拿皮筋過來,像切蛋糕一樣,把它綁成六個三角形的區域。”路洲動作麻利,三下五除二綁好了一個布疙瘩:

“這叫螺旋紋。”

緊接著,他又拿出一件,隨便抓成一團,用皮筋五花大綁:“這叫大理石紋。”

夏晚秋冰雪聰明,看了一遍就明白了原理。

她本就是做針線活的好手,立刻拿汗衫學路洲的樣子擰了起來,手指翻飛間,綁的不僅比路洲快,勒的也更漂亮。

“路老板,是不是這樣?”夏晚秋舉起綁好的布疙瘩,邀功似的晃了晃。

“聰明!不愧是……”

路洲差點把“我媽”兩個字禿嚕出來,舌尖一轉趕緊改口:

“不愧是南城最手巧的姑娘!就按這個法子,咱倆一起綁,先弄出兩百件來!”

路長明蹲在旁邊負責看火,煙熏的滿臉灰,還不忘傻嗬嗬盯著夏晚秋認真的側臉看。

“路長明,你看火啊!看我能把水看開嗎?”夏晚秋回頭橫了他一眼。

路長明趕緊拿火鉗捅灶膛裏的煤球:

“看火,我看火呢!晚秋你別生氣,我這不是覺得你幹活的樣子好看嘛……”

這句沒頭沒腦的大實話,直接說的夏晚秋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她啐了一口:

“油嘴滑舌!快幹活!”

路洲在旁邊看著,心裏哭笑不得。

這呆老爹雖然窩囊了點,但誤打誤撞的情話倒是挺管用,看來爸媽的感情基礎比自己想的要深。

鐵鍋裏的水很快燒開了,熱氣騰騰。

路洲把買來的染料按比例調好,倒進不同的搪瓷臉盆裏。

紅的像火,藍的像海,黃的耀眼。

“戴上橡膠手套。”路洲遞給兩人手套:

“把綁好的布疙瘩,每個三角形區域塗上不同的顏色,要讓顏料充分滲透進去。”

三人圍著臉盆,開始給衣服上色。

夏晚秋越幹越起勁,她覺得這根本不是在幹苦力,而是在畫畫。

各種鮮豔的顏色在純白棉布上碰,完全打破了她對衣服隻有藍黑灰的認知。

染好色後,放進沸水鍋裏煮開固色,再撈出來用自來水洗多餘的浮色。

兩個小時後,第一批兩百件汗衫全部衝洗完畢。

“解開皮筋,搭到晾繩上。”路洲甩了甩手上的水,長舒一口氣。

路長明隨手拿起一個布疙瘩,扯斷皮筋,雙手捏住肩膀的位置用力一抖。

一件色彩斑斕,圖案呈現出奇妙漩渦的短袖展現在三人麵前。

路長明張大了嘴巴:“我的乖乖……這還是剛才像奔喪一樣的白大褂嗎?”

夏晚秋也看呆了。

在滿大街清一色單調著裝的年代,這件衣服充滿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力,簡直比百貨大樓裏最貴的僑匯商品還要時髦!

“這叫藝術。”路洲輕笑一聲:“接下來,我就帶你們開開眼。”

午後的陽光灑在院子裏,兩百件五顏六色的紮染文化衫在風中飄**,像個現代藝術展。

等衣服曬幹,路洲從繩子上挑了三件下來。

“光賣不行,咱們得自己當活招牌。”

路洲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直接套上了一件藍白螺旋紋汗衫。

他身材挺拔,修身的汗衫配上筆挺的西褲和皮鞋,硬生生穿出了一種跨越時代的高級感。

“長明,穿那件紅黑的。”

路長明老老實實換上。

原本的唯唯諾諾被這身衣服一衝,加上他常年在車間裏幹活練,居然多了一絲街頭硬漢的勁。

到了夏晚秋,路洲遞過去一件粉藍漸變的。

夏晚秋去屋裏換好走出來,路長明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她把寬大的下擺在腰間打了個結,收緊腰線,配上牛仔褲,青春靚麗的讓人移不開眼。

“晚秋……你真好看。”路長明咽了口唾沫。

夏晚秋臉一紅白了他一眼,心裏像灌了蜜一樣甜。

“行了,別看對眼了。”路洲拍拍手,打斷父母撒狗糧環節:

“把剩下的衣服裝袋,咱們去全南城最有錢,年輕人最紮堆的地方!”

下午四點,南城工人文化宮門口。

這裏有個大型的露天旱冰場,是南城小青年們最愛混跡的潮流聖地。

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踩著輪滑鞋的年輕男女在場子裏來回穿梭,歡呼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路洲指揮老爹把兩個編織袋放在旱冰場入口最顯眼的台階上,拉開拉鏈直接把裏麵的衣服翻了出來。

“路老板,咱這就開賣了?這能行嗎?”

路長明看著周圍那些打扮花裏胡哨的小青年,心裏打鼓。

人家穿的可是正經的的確良和皮夾克,能看上這破純棉布染出來的東西?

“別虛,挺起胸膛。”路洲雙手插兜,站的筆直:

“記住,咱們賣的不是衣服,是潮流,是身份的象征。”

“路老板,這衣服咱賣多少錢一件啊?”夏晚秋在一旁小聲問。

純白汗衫成本八毛,染料平攤下來頂多幾分錢,她心想,能賣個兩三塊錢就謝天謝地了。

路洲豎起一根手指。

“一塊?那才賺一毛多啊,這不白費大半天的勁兒嘛!”路長明急了。

“十塊。”路洲吐出兩個字。

“啥?”路長明腳下一滑差點從台階上滾下去:

“十塊錢?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紅星廠一級工一個月滿打滿算才三十多塊錢!你一件衣服賣十塊?這要是被聯防隊抓住,判個投機倒把都不冤!”

夏晚秋也嚇了一跳:“路老板,這價格太嚇人了,百貨大樓最好的進口的確良襯衫也才賣六塊錢!”

路洲氣定神閑的掃了他們一眼:

“的確良算什麽東西?滿大街都是!咱們這個叫特區限量版手工高定,全南城獨一份!

你們不用說話,負責收錢拿貨就行了,看我怎麽賣。”

剛把衣服擺好,路洲三人這一身紮眼的行頭,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個留著長發穿牛仔外套的小青年滑著旱冰鞋湊了過來,圍著路洲轉了一圈,臉上的蛤蟆鏡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驚訝的眼神。

“哥們,你們身上這衣裳哪買的?真夠狂的啊!我在錄像廳看那些香港古惑仔都沒穿過這麽花的!”

長發青年滿眼放光,伸手就想摸路洲身上的衣服。

路洲側身避開微微一笑,拿出前世給甲方做匯報的從容:

“南方特區剛運過來的尖貨,美國搖滾明星同款,叫紮染文化衫。

純手工製作,每一件的圖案都不一樣,今天剛到南城,準備先試個水。”

“尖貨啊!難怪這麽有型!”長發青年瞅瞅地上的編織袋,眼睛黏在上麵拔不出來了:

“怎麽賣的?給我來件紅色的!”

“十塊錢一件,概不講價。”

長發青年愣了一下,眉頭皺起,顯然也覺得肉疼。

但看著路洲那愛買不買的做派,再看看旁邊夏晚秋穿上後讓他流口水的效果。

“行!十塊就十塊!給我拿件紅黑大理石紋的!我穿上絕對是旱冰場最靚的仔!”

青年一咬牙,從兜裏掏出一張大團結拍在路長明手裏。

在這個年代,為了在兄弟和姑娘麵前出風頭,小青年們什麽血本都舍得下。

路長明握著輕飄飄的錢整個人都是懵的。

真賣出去了?八毛錢的東西,倒騰了幾個小時,一轉手就賣了十塊?

長發青年當場脫下外套,把汗衫套在身上,騷氣的滑進了旱冰場,還故意在人最密的地方做了一個高難度的交叉步旋轉。

這一轉,整個旱冰場炸了鍋。

“臥槽!大龍那身衣服太帥了吧!哪弄的?”

“那顏色怎麽跟火燒雲似的,太踏馬有個性了!”

“門口那仨人賣的!快去搶,聽說是美國搖滾明星同款,全南城就這一手貨!”

潮流這東西,最怕的就是跟風,而饑餓營銷在任何時代都管用。

不到五分鍾,攤子就被一群荷爾蒙過剩的年輕人裏三層外三層包圍了。

“哎,同誌,這粉藍色多少錢?我能摸摸料子嗎?”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滑過來問。

夏晚秋這時候聰明勁上來了,立刻接話:

“妹子你放心摸,純棉透氣,穿在身上不起電不貼肉,滑兩圈出汗也不捂得慌。

而且我們這是高溫固色的,拿回家用鹽水泡二十分鍾,以後怎麽洗都不掉色,你看我身上這件,好看吧?”

“真好看,姐,你這身材穿上跟畫報裏的人一模一樣!”女孩痛快掏錢:“給我拿一件!”

“別擠!都有都有!想要什麽顏色自己挑!”路長明這會兒也不結巴了,滿麵紅光充當起了售貨員。

“給我拿件藍的!”

“我要黃色的!十塊錢是吧,給你!”

“女款的有沒有?給我小花拿一件!”

大團結兩塊五塊的鈔票塞進路長明和夏晚秋的手裏。

夏晚秋手都快抽筋了,一邊收一邊心跳,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湧向自己。

短短兩個多小時,帶來試水的兩百件紮染文化衫,一件不剩。

連路洲用來墊台階的殘次品,都被一個沒搶到的胖子硬塞八塊錢搶走了。

夕陽西下,旱冰場外的胡同裏。

路長明蹲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把裏麵的錢倒在地上,花花綠綠的鈔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夏晚秋也顧不上幹淨了,直接坐在地上一張一張清點。

“十……五十……一百……五百……”

夏晚秋的聲音越來越抖,直到數完最後一張兩塊錢的票,她猛然抬起頭。

“多……多少?”

“一千……一千九百九十八塊!”夏晚秋報出數,眼眶都紅了。

現在的萬元戶是鳳毛麟角,普通家庭一年的積蓄撐死幾百塊。

他們僅僅用了一個下午,幾口大鍋,一堆賣不出去的滯銷白汗衫,就賺到了普通工人五年不吃不喝才攢下的巨款!

“你倆沒上過學嗎?算數會不會?”路洲咬咬牙。

“算數,會。”路長明不明所以。

“我們來的時候共兩百件,一件十塊,隻有最後一件那胖子給了我八塊,還用數嗎?”

“……”

爸媽沉默片刻。

“路長明,你捏捏我的臉,我是不是在做夢?”夏晚秋抱著錢。

路長明哪敢捏她,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齜牙咧嘴:

“沒做夢!晚秋,咱有錢了!咱能風風光光辦婚禮了!”

路長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路洲喃喃自語:“路老板……你、你是財神爺下凡嗎?”

看著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年輕父母,路洲眼中閃過一絲溫情。

“瞧你們那點出息,這才哪到哪?這隻是開胃菜,明天咱們去幹票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