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零開網店,我帶全家豐衣足食

第67章 陳鵬飛的構想

幾天後,第一批完成實訓的十個村莊陸續返程。

送別的清晨,村道邊站滿了陳家村的村民。女工們給每位學員裝了一包路上吃的點心,老陳頭帶著幾個小孩揮著手,喊著“歡迎再來”。

站在車門邊,張浩一邊幫學員搬行李,一邊交代:“回去以後,別著急推廣,先穩住流程、先打好核心班底。別怕慢,怕的是一團火回去沒人接。”

陳鵬飛走到車前,最後一次看了大家一眼,說:

“你們是第一批走出來的人,別人會等著看你們成不成。你們要是站住了,那後麵的路就更容易開。”

有學員開口喊:“陳哥,你放心,我們幹不成,不回來見你。”

“幹不成回來見我也行。”陳鵬飛笑著揮手,“但回來前得想明白:你失敗是為啥,不明白就白來一趟。”

車緩緩駛出村口,道邊一麵紅旗迎風招展,上麵印著“蜜果複製計劃——第一期”。

這是陳家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經驗出村”,也是整個“蜜果學院”從試點走向體係化傳播的關鍵節點。

返程結束後,陳鵬飛沒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蜜果運營小組”開總結會。

祠堂會議室裏,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問題:

1.

哪些村回去後能立刻啟動?

2.

3.

哪些人回去以後需要駐點支持?

4.

5.

哪些操作環節存在結構性複用難題?

6.

林璐璐提出:“我們的係統後台目前隻能支持本村操作,外村登錄容易出錯,建議開發多村協同版本。”

陳東也補充:“物流反饋裏,外地村的客戶處理效率比我們村慢三成。建議每個複製點配備一名我們村的客服輪崗駐點。”

芳蘭則皺著眉頭說:“我擔心不是流程,是人心。他們在這裏學得好,但回去以後會麵對質疑,會被拖後腿,會有各種借口放棄‘規矩’。”

陳鵬飛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咱們能不能變成一個真正的‘係統孵化地’,不光要看教得多好,更要看咱送出去的人,在回到原土壤之後,是不是還堅持得住。”

“所以,從今天起,我們啟動‘回訪機製’。”

“每個試點村都設一位督導員,十五天內回訪一次,記錄、評估、問問題、做追蹤。咱不怕他們做得不好,就怕他們做完不總結、遇事不吭聲、出了問題全賴環境。”

眾人點頭。

那天晚上,陳鵬飛回到辦公室,獨自坐著寫了一封郵件。

收件人,是一位剛剛離開的學員——張浩帶過來的老村支書,七十歲,回村時說:“我這把年紀,不為自己幹,我是想把經驗留給下一任村幹部。”

他在郵件裏寫:

“老支書:

您說過您擔心年輕人不願意接力,怕他們半途而廢。

我想告訴您,您在陳家村學到的,不隻是操作流程和罐頭技術,您帶走的,是一種‘一村人能靠規矩立起來’的思想。

您回村那天,我站在村口,看見您坐車離開。我心裏想的是,如果這事能成,那未來全國能有上萬個村莊不用求人,就能靠自己做出一個罐頭,一瓶蜜,一條出路。

咱們都活了一輩子,不就是為了讓年輕人敢幹一點,信一點嗎?

隻要您願意,我保證,咱們陳家村這邊的門永遠開著。”

寫完後,他點擊發送。窗外月光灑在辦公桌上,照著那份厚厚的“複製計劃反饋表”。

那一刻,陳鵬飛忽然覺得:過去的兩年,不是他一個人的抗爭,而是真正成為了一群人的共同堅持。

而在祠堂的後堂裏,芳蘭也坐在燈下,給自己班組的女工們開小會。

她鋪開一張大紙,在上麵寫下:

“下半年目標:女工帶女工,輸出五位女性駐點講師。”

“我們不能總靠男人出去講,我們女人也要講,講貼標、講質檢、講售後。能操作機器的人,也能操作流程。”

陳鵬飛說:“你們要是站住了,不光是你們村能走下去,後麵想走的、正在猶豫的、沒敢邁出這一步的村,也就看見路了。”

車上的人一時沒說話,有人紅了眼圈,有人把手放在那瓶貼著自己名字的罐頭上,像捧著一塊沉甸甸的責任。

“我們會站住的。”一位中年男人忽然開口,他是湖南試點村的隊長,過去幾年合作社經營失敗兩次,這次是咬著牙借錢來的,“哪怕再摔一跤,我們也不回頭了。”

“對,我們一定幹起來。”另一位年輕的女支書舉起拳頭,“就算幹不出‘蜜果牌’,也得讓我們村有自己的牌子。”

陳鵬飛點點頭,聲音不大卻格外堅定:“好。隻要你們不回頭,我們就不關門。蜜果學院永遠給你們開著。”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陳家村,塵土飛揚。送行的人群漸漸散去,但村口那麵寫著“百村共學·第一批複製計劃結業”的橫幅還迎風飄著,紅布在晨光裏分外顯眼。

“他們真的能成嗎?”芳蘭站在陳鵬飛身邊,小聲問。

“能不能成,不看今天講了多少,看他們回去之後,還能不能頂住。”陳鵬飛望著遠去的車影,“但隻要他們能熬過第一個冬天,就有機會。”

“熬得過冬天,就見得了春天。”

說完這話,他回頭望了眼老糧倉,一批新的報名申請正放在他桌上。第二批“蜜果複製計劃”開始報名不到一周,報名村就突破了三十個,有的甚至來自偏遠的西北、東北、雲貴山村,還有人手寫了三頁紙的申請信寄到村委,說“願意親自來掃地,隻求旁聽幾節課。”

林璐璐抱著資料跑來:“鵬哥,第二批要不要篩一篩?有些是衝著熱度來的,怕到時候撐不住。”

陳鵬飛沒立刻答,隻是拿起一張申請表,那上麵寫著:

“我們村種了三十年蘋果,一直賣不上價;合作社開了三次,三次都黃了。我們已經沒有路了,但看到你們走出來了,我想,再試一次。”

他把紙放下,語氣平靜:

“誰真想幹,我們就真教。再窮的村,隻要有人想幹,我們就不拒絕。”

“如果我們教的第一批人真能站穩,那陳家村教人的這套,就不隻是一個故事,而是一種路徑。”

於是,他拍板定下:

第二批複製計劃擴至二十個村,推行“陪跑+駐點+後期跟進”三位一體機製。

而與此同時,市裏農業局也給出了反饋:將陳家村與蜜果學院納入全市“鄉村能力建設試點示範”,給予三年專項資金支持,並開放本市新型職業農民進修指標,優先送往蜜果學院培訓。

“你們這是從一個村教全市。”局長在電話中笑著說。

“我們不是教市,是教人。”陳鵬飛答,“隻要願意聽,我們就教。”

……

轉眼到了七月,暑氣漸濃,村裏開始準備第一期《蜜果複訓教材》的成稿。

林璐璐和幾位年輕人承擔起整理任務,把過去半年實操筆記、經驗案例、製度模板、課堂記錄全部整合成冊,取名《從一瓶罐頭開始——鄉村產業組織實訓教程》。

書一出來,陳鵬飛翻著翻著,忽然停下了手。

他看見了第42頁,是張浩在返鄉後記下的一段話:

“我是一個失敗過的人。但當我站在陳家村的流水線旁,看著工人一個個貼上名字標簽的罐頭,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農村人也可以為自己幹出個名堂。”

這一頁,他看了很久。

“這書,別拿去賣。”他說,“把它當作工具,用得上的拿去改、去抄、去套、去試。”

“我們出的不是教材,是‘敢信’兩個字。”

林璐璐點頭:“我們還準備做個視頻版,發到線上,有些來不了現場的村,也能看看。”

“好。”

“再之後呢?”她問。

陳鵬飛沉默了一會兒,說:

“之後,就讓‘蜜果學院’慢下來。”

“讓它成為常態,而不是熱點。”

“一個村莊的教室,真正有價值的,不是天天有掌聲,而是年年有人回來、年年有人走出去、年年有人帶著一點希望再回來。”

……

到了八月,第一批複製村陸續傳來消息。

張浩的合作社完成了第二次出貨,首次實現盈利分賬;江西一名學員返村後將蜂蜜標準流程落地,獲得了縣裏的項目對接;甘肅一個試點村正在建設獨立貼標車間,沿用蜜果製度打通了鄉村電商對接平台。

陳鵬飛不動聲色,默默在白板上記下每一個消息,隻在某晚對芳蘭說了一句:

“這條路,終於有了回響。”

那一晚,他又翻出那張最初的村誌草稿,扉頁上隻有幾個字:

“我們能不能靠自己,改寫一座村莊的命運?”

如今,他知道答案了。

是的,他們可以。

也許慢,也許苦,也許走得寸步難行。

但他們真的,在靠著自己,把一座村莊,變成了別的村莊也能仰望、模仿、甚至走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