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在她猙獰扭曲的表情裏,我搶過桌上的鴆酒一口氣全部灌進肚子裏:「記得告訴他,和離書放在書房裏,我死也不會入他傅家的祖墳。」
劇烈的絞痛過後,我的神情逐漸清明,熟悉的身影一點一點在眼前清晰浮現。
馮修年微涼冰冷的指尖撫過我的鬢發:「小白,我來接你了……」
「你看,重來一次,我還是分毫不差的見到你。」
我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隻想罵眼前人一句「白癡」。
我這種不擇手段的女人本就該萬劫不複,哪裏值得他耗盡十世功德來救贖,放棄成神的機會在黃泉累生累世做鬼差。
還想說些什麽,傅辭倉皇失措的穿過我們透明的魂體跌撞著跑了進來,在那具逐漸僵硬的肉體前頓住腳步,身軀顫抖地厲害,喃喃喊著我的名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謝舒白?是你害了她?」
他抬起手想要碰觸,卻因恐懼猶豫不決,眼珠布滿血絲,額頭青筋凸起。
「傅辭……」
紀雲不可置信的退縮兩步,若不是皇宮不允許攜帶武器,此時她已經被傅辭刺穿喉嚨了。
「為什麽!」傅辭怒吼,雙拳攥的咯吱作響,似乎隨時能砸碎一塊磚石。
「為什麽不肯反放過她?」
紀雲笑了,帶著濃厚的幽怨,「陛下的旨意,僅此而已。」
傅辭緊盯著她,再沒有從前的悸動,「你嫉妒她!」
「是啊,時至今日你才知道嗎?」
謝舒白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討厭,憑什麽她可以穿最華貴的衣裳,可以用最上等的紙硯,而她卻要跟著一個並不愛自己的父親四處奔波。
她搶了謝舒白的母親,搶了她中意的男子,搶了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如願看到謝舒白墜落泥潭痛苦掙紮,心裏別提有多暢快。
可是最後,謝舒白成功用死亡離間了傅辭對她的感情,讓傅辭徹底恨上了自己。
「要和前夫道別嗎?」
馮修年低沉醇厚的嗓音裏夾雜著濃烈的醋味。
我搖了搖頭,不再去理會歇斯底裏的兩人,都輕飄飄拽著他離開密室:「冥府婚嫁有什麽要求嗎?」
過往如雲煙,凡塵瑣事皆與我無關,在冥府,還有陪伴了二十年的人在等著我。
「我燒給你的那些做聘禮,夠不夠?」
「聘禮?你想……娶我?」
「不夠嗎?」
「夠……」
「那座三進三出的宅子就當做咱們的婚房吧。」
「好……」
「哎呀,我忘記燒喜服了怎麽辦?」
「冥府有繡娘……」
我壓低了聲音,帶著些疑惑地目光落在他的**:「馮修年,你還能……嗎?」
馮修年推開我的腦袋,聲細如蚊的哼了一聲,耳根子通紅,「我問小崔大人了,其實魂體也是可以……結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