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也無用(短篇)

番外

傅辭匆匆趕到皇宮時,謝舒白已經僵直了身體再無知覺。

他明明叮囑過,千萬不要踏進皇宮,可是謝舒白還是來了。

那隻他送的白玉簪子,被硬生生從中間折斷丟進了角落裏,可見簪子的主人生前承受了多麽劇烈的痛楚。

他更加知道,謝舒白厭惡自己,連離去,都不想戴著自己送的發簪。

他最後,連謝舒白的軀體都沒能保下。

紀雲成了寵妃,他若是不簽下那份和離書,連謝舒白的屍身都無法帶走。

他聽從他們的安排,尋了處僻靜之地,親手埋葬了謝舒白,並且娶了新的夫人。

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他在無數個黑夜裏輾轉反側,夢到謝舒白的笑靨,又夢到她絕望悲慟的嘶喊。

一聲聲質問他,為什麽可以同別的女人做一對人人豔羨的夫妻,同自己卻不能。

為什麽不能?

是仗著謝舒白站在屏風後望向自己時的深情嗎?

他找來謝舒白在世時用黃紙疊出的靈位,著了魔一樣不停地焚燒祭品。

然後,靜靜看著紀雲在縱容下將朝局攪得天翻地覆。

傅融率叛軍入城,像看隻螻蟻一樣:「大哥,還真是感謝你將我送走才有這番際遇啊!」

「大哥你不知道吧,當年那些事都是謝舒白有意為之,可惜了她機關算計,沒能看到我今日。」

我死後,魂魄飄飄****,等來的不是黑白無常,而是身形挺拔、頗有些仙風道骨的男人。

「承了你幾年的情,自然要由我將你渡至冥河償還。」

「你是馮修年?」

傅辭脫口而出。

幾年前他遇到一位世外高人,說自己日日供奉的靈位上是用無根水寫下的尋常人不可見的名字。

「馮修年」三個字像一塊烙鐵灼傷了他脆弱的心髒,他不顧一切追尋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終於,他見到了。

馮修年沒有半分意外,微微頷首:「正是。」

「她還好嗎?」

傅辭語速很慢,眼裏閃爍著淚花,「請讓我見見她……」

「相見不如不見。」

馮修年淡漠的打破了他的妄念,「你與她糾纏了兩世,上一世你負她,她在忘川河畔險些入魔;總算這一世看開了。」

「你們緣盡,就此散了吧。」

傅辭渾身冰涼,指尖控製不住的顫抖。

原來謝舒白說的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沒了失望,才不會絕望。

一切都是真的,她早就對自己沒有沒有任何期許了。

「她現在很好。」

馮修年頓了頓,突然改口:「也不是太好。」

傅辭猛地抬眸,「她怎麽了?」

馮修年嘖嘖嘴:「生魂有懷胎十月, 我們得了地藏王菩薩祝福,有了冥府百年來頭一個嬰孩,然後,就被寵成了無法無天的小魔頭。」

「小白為此煩惱得很,寧肯去幫小崔大人審案子,也不想留在家管教這熊孩子……」

馮修年嘴角揚起,笑得溫柔又無奈。

傅辭張了張唇也跟著笑了笑,哪裏是不好了,分明是在向他炫耀。

壓下湧動的酸澀,艱難的擠出一句話:「你們的孩子,像她嗎?」

馮修年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像極了,不過脾氣更像我些。」

傅辭垂著頭,沒吭聲,良久,才緩慢道:「恭喜……」

他知道,他與謝舒白再也不可能了。

謝舒白找到了比他更合適的男人,他們的世界了不會再有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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