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需要攻克的第一塊硬骨頭
楊偉認真聽著,記錄著,等大家都說完了,他才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問題很多,這很正常。
這說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把這些攔路虎一個一個解決掉,‘紅箭’就能真正成型。”
他開始分配任務:“周工,你牽頭成立一個小組,專門研究導線釋放機構和高強度輕質導線的可能性,可以試著找找化工和紡織方麵的資料看看。”
“鄭工,指令編碼的抗幹擾優化和延遲降低,是電子係統的核心,這塊你多費心,需要什麽元器件,列出清單,我想辦法。”
“白教授,光學跟蹤的難題,一方麵繼續優化硬件。
另一方麵,我們要開始著手編寫操作手冊和訓練大綱,選拔苗子,提前進行模擬訓練。實戰等不起我們慢慢摸索。”
“林工,燃氣舵的問題,我們雙管齊下。
一方麵優化舵形和材料,提高效率和耐燒蝕性;
另一方麵,也要開始調研和預研其他可能的控製方式,比如……空氣舵,或者更先進的推力矢量技術,哪怕隻是理論儲備。”
任務明確,責任到人。團隊再次像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隻是這次,少了幾分最初的茫然,多了幾分解決問題的堅定。
導線問題成了第一個需要攻克的硬骨頭。
周明軒帶著小組,幾乎跑遍了周邊所有能找到的絲線廠、電纜廠和小化工廠。
他們試驗了各種材料,從棉線、麻線到尼龍絲,包裹上極薄的銅皮或鋁箔,但要麽強度不夠,要麽太重,要麽絕緣性能不達標。
一天,一個年輕技術員在整理趙大叔遺物時,偶然發現筆記本最後一頁.
二天,
三天,用一種特殊墨水寫著幾個模糊的字跡和一種植物的當地土名“西山野藤韌皮,浸漬桐油,或可一試”。
這像是趙大叔隨手記下的一個偏方。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周明軒派人去西山采回了那種不起眼的野藤,剝下內層韌皮,發現其纖維異常強韌。
經過反複試驗,他們將這種韌皮纖維撚成細線,再用特殊配方的桐油混合樹脂進行浸漬固化,形成了一層堅固而輕薄的絕緣保護膜。
最終製作出的樣品線,比之前的絲綢銅線更細、更輕,強度和耐拉扯性能卻提升了數倍!
雖然導電性略差,但在可接受範圍內。
“太好了!趙大叔……您真是留給了我們一座寶庫啊!”
周明軒捧著那卷看似普通卻凝聚著智慧與運氣的導線,激動得聲音哽咽。
導線問題的初步解決,為“紅箭”增加射程掃清了一個重大障礙。
就在技術攻堅取得進展的同時,老陳那邊的反特工作也捕捉到了新的動向。
通過持續監控,他們發現那個之前試圖探聽廠區情況的“貨郎”,與一個偶爾來廠裏送蔬菜的合作社社員有過一次極其短暫的、看似偶然的接觸。
進一步調查發現,這個社員的遠房表弟,在縣裏的郵電局工作,負責一條經過廠區附近的郵路。
“他們的手段升級了,更加隱蔽和間接。”老陳對楊偉分析道。
“不再直接派人靠近,而是利用社會關係和非敏感崗位的人員,進行多層傳遞。
那個郵電局職工,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傳遞了什麽,隻是受人之托,將某些‘特殊’信件投入特定的郵箱。”
“目標是什麽?”楊偉問。
“初步判斷,他們試圖通過分析我們廠運入的物資種類、數量,以及部分非核心但關聯人員(比如家屬)的信件往來,來推測‘紅箭’項目的進展和規模。”
老陳目光冷峻,“這是一種更高明的戰略偵察。說明他們對‘紅箭’極其重視,但又懾於我們內部的嚴密防守,不敢輕舉妄動。”
“那我們怎麽辦?”
“將計就計。”老陳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們可以通過控製物資運輸的節奏和種類,釋放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誤導他們的判斷。
同時,對那條郵路和相關人員,進行更嚴密的監控,爭取順藤摸瓜,找到更深層的主使者。”
一場圍繞信息真偽的無聲較量,在看不見的戰場上悄然展開。
燃氣舵的效率優化進展緩慢。
林華幾乎是住在了實驗室和車間,反複修改舵片形狀,試驗不同的耐高溫材料。
她查閱了大量能找到的國外公開資料,但關於火箭動力和控製的前沿技術寥寥無幾。
楊偉看著日漸消瘦的林華,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欽佩。
他多次勸她注意休息,但林華總是搖搖頭:
“廠長,沒事,我撐得住。不把這個難題攻克,我睡不著。”
這天深夜,楊偉巡視車間時,發現林華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看到林華正趴在繪圖板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旁邊還放著半個冰冷的窩頭。
“林華!”楊偉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林華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廠長……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話沒說完,她身體一晃,就要軟倒。楊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觸手之處,隻覺得她手臂纖細得嚇人。
“胡鬧!”楊偉又急又氣,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不要命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關切。
林華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想掙紮,卻渾身無力,隻能虛弱地抗議:“放我下來……別人看到不好……”
“閉嘴!”楊偉低喝一聲,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廠衛生所,心裏充滿了後怕和自責。他光顧著抓項目進度,卻忽略了對身邊人,尤其是對她,關心得太少。
廠衛生所的醫生給林華檢查後,說是勞累過度加上營養不良,需要靜養休息。
楊偉守在她病床邊,看著她掛著葡萄糖、沉沉睡去的容顏,眉頭緊鎖,心裏五味雜陳。
不知過了多久,林華悠悠轉醒,看到守在床邊的楊偉,愣了一下,掙紮著想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