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難道問題出在這裏？
比如，楊偉提醒周明軒注意前置裝藥的射流形態對引爆反應裝甲的影響；
建議林華關注複合材料在不同溫度下的蠕變性能；
點撥沈鴻等人關注信號處理中的數字濾波概念……
他的身體疲憊不堪，但精神卻高度亢奮。
他知道，他們正在與時間賽跑，與敵人的技術優勢賽跑。
然而，就在這緊張關頭，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打破了廠區內部緊繃的節奏。
老陳再次找到楊偉，這次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混合著疑惑和一絲不確定的希冀。
“廠長，關於吳老女兒……我們有眉目了。”
“哦？”楊偉從一堆圖紙中抬起頭，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在哪裏？”
“根據我們多方排查，線索指向了南方的一個小城。
有一個叫吳秀蘭的中年婦女，年齡、籍貫都對得上，而且她家裏還保留著一些老照片，其中一張模糊的合影，經技術處理，輪廓很像是年輕時的吳老。”老陳匯報道。
“確認了嗎？”
“還沒有百分之百確認。
我們的人正在想辦法接近核實。但這個吳秀蘭……她的情況有些特殊。”
“怎麽特殊？”
“她是一名中學物理老師，成分很好。
但她的丈夫……早年因病去世了，她一個人帶著個七八歲大的女兒，生活似乎比較清苦。
而且，據側麵了解，她對她父親的事諱莫如深，幾乎從不提起。
鄰居們也隻知道她父親早年外出求學，後來就沒了音訊。”
楊偉沉吟起來。一個對父親往事閉口不談的女兒……是因為怨恨？還是因為有所顧忌？
“想辦法取得她的信任，但不要驚擾她。”楊偉指示道。
“如果確認她就是吳老的女兒，看看能不能通過她，了解到吳老當年研究的一些具體情況，或者他失蹤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注意方式方法，我們是為了尋找技術線索和弄清曆史真相，不是去翻舊賬。”
“明白。”老陳點頭，“我會安排最穩妥的同誌去辦。”
吳老女兒的出現，像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楊偉心中泛起漣漪。
他隱隱覺得，這或許不僅僅是尋找一位失蹤前輩那麽簡單，可能還牽扯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但現在，“紅箭-2”項目正值生死關頭，他隻能將這份疑惑暫時壓下。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所有人不計代價的努力下，“紅箭-2”的各個子係統開始初見雛形。
周明軒那邊，經過上百次失敗的模擬試驗，終於找到了一種相對可靠的串聯戰鬥部結構方案。
前置裝藥采用特定形狀的藥型罩，確保能有效引爆大多數已知類型的反應裝甲；
後置主裝藥則加大了直徑和裝藥量，采用更高性能的炸藥，理論破甲深度初步計算達到了220毫米左右！
雖然加工精度要求極高，良品率低，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林華小組成功製備出了第一批滿足設計強度的複合材料彈體和彈翼樣品。
經過測試，重量比原設計的鋁合金結構減輕了百分之二十五！
這意味著導彈可以飛得更遠，或者攜帶更多的燃料和控製係統設備。這個消息讓整個項目組精神大振。
沈鴻等人整合了簡化版動態編碼和基礎幹擾識別模塊的製導係統樣機，也完成了實驗室環境下的測試。
雖然應對複雜電磁環境的能力還有待提高，但在模擬敵方幾種常用幹擾模式的測試中，表現出了明顯的抗幹擾效果。
鄭海帶領“織女星”小組，硬是用那種低成品率的“手工IC”，拚湊出了幾個關鍵的邏輯功能單元。
雖然體積比預想的大，但穩定性和速度確實比分離元件提升了一截。
是時候進行第一次全係統整合測試了。
測試選在一個偏僻的山穀。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一枚外觀粗糙，甚至有些部件還能看出手工打磨痕跡的“紅箭-2”試驗彈，被安裝在輕型三腳架上。
目標是遠處山坡上放置的一塊模擬新型複合裝甲的200毫米厚鋼板。
鋼板前方還加掛了一層模擬爆炸反應裝甲的附加結構。
“發射準備完畢！”
“導引頭自檢正常！”
“目標鎖定！”
“發射！”
操作手扣動扳機。導彈呼嘯而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撲向目標。
第一秒，正常。
第二秒，正常。
第三秒……就在導彈即將接近目標，前置戰鬥部應該起爆的瞬間——
異變陡生！
導彈並沒有如預想那樣先由前置裝藥引爆反應裝甲，再由主裝藥攻擊主裝甲。
而是整個彈體在空中發生了一次不規則的偏轉，像是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然後提前爆炸了！
“轟！”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綻放，衝擊波掀起的塵土撲麵而來。
那塊厚厚的靶板，除了被飛散的破片劃出一些痕跡外，安然無恙。
現場一片死寂。
失敗了。而且失敗得如此徹底。
周明軒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住了頭。
林華臉色煞白，緊緊咬住嘴唇。
沈鴻、韓冰等人快步衝向數據記錄儀，試圖分析失敗原因。
楊偉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他走到殘骸掉落的地方，仔細觀察著。
“不是戰鬥部的問題，”周明軒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爆炸序列是正常的！是彈體！是彈體在最後階段失控了！”
沈鴻看著數據記錄，臉色凝重：“數據顯示，在末段引導時，控製指令出現了異常的劇烈抖動，導致舵麵偏轉過度……
是製導係統受到了自身發動機火焰或者振動的影響？還是……”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枚導彈曾經飛行過的軌跡，以及它那略顯古怪的氣動布局。
“紅箭-2”為了容納更大的戰鬥部和更複雜的控製係統，氣動外形相比“紅箭-1”做了較大改動。
難道問題出在這裏？
楊偉看著那燃燒後的殘骸，腦海中飛速回憶著前世關於導彈氣動、控製耦合的一些知識。
一個念頭閃過：氣動彈性問題？還是控製回路穩定性裕度不足？
這些問題，在缺乏高速風洞和精密仿真測試的條件下，極難發現和解決。